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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洗过澡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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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过澡出来,贺知容
换上了纯棉的睡衣。他拿着毛巾擦着发丝的水,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周瑾正站在阳台上打电话。
“嗯,我知道,你找他,为什么不直接打他电话?”
贺知容以为周瑾又在和工作上的人打电话,不敢打扰,轻手轻脚准备轻轻绕到房间去。
未曾想,周瑾还是听到了拖鞋在地板上踩过的声音。他回头,见到贺知容路过,便喊住了他。
“你洗好了?那正好,妈妈想和你说两句话。”
贺知容愣了一下,随随即答应。
他走过去,周瑾把电话递给了他时,他闻到了周瑾身上一股淡淡的艾草味。
如此突兀的香味,好像是Alpha的信息素的气味。贺知容心里想着。
接过了电话,贺知容小声应了一声:“喂,妈妈?”
“容儿?”徐娅丽如此亲切地喊着贺知容的小名,好像贺知容就像是她亲生的孩子一样。
听到女人温柔的声音,贺知容问道:“您最近还好吗?很久没有回去看您了,等我哪天有空了就回去。”
徐娅丽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气沉丹田,听起来气血十足:“我挺好的,多谢你还想着我。其实我还挺记挂你们的。你们呢?最近怎么样?”
“谢谢妈妈,我们最近挺好的,吃得好,睡得也好。”
“那就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徐娅丽笑着笑着,突然沉默了半晌,片刻之后,她放缓了语气,不自觉地有些严肃了起来:“那你和周瑾呢?你们两个之间最近如何呢?”
徐娅丽的提问是的贺知容陷入了一阵语塞。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徐娅丽交差。
电话那头半天不说话,徐娅丽心下也了然了,率先打破了沉默:“孩子,我听说,周瑾是不是最近都没怎么回去?”
“是的,妈妈……”贺知容有没有狡辩。
他知道,徐娅丽在周瑾身边有眼线。他若是有意隐瞒也不过是徒劳。
“哎。”徐娅丽长长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对贺知容很失望,有些无奈道:“容儿,没有哪一个omega会容忍自己的丈夫每天睡在外面的。”
“他今天回来了。”贺知容回答道。
“然后等到周一再回到外面去吗?”
“对不起,妈妈……”
贺知容在和徐娅丽道歉,为自己的无用道歉。他实在是没法挽留住周瑾的心。
他已经使劲浑身解数去讨好周瑾了,但依旧无法让周瑾愿意多看他一眼,多和他待一晚。哪怕是苦苦哀求,周瑾似乎也不愿意施舍半分怜悯给他。
“你不用和我道歉。”徐娅丽冷冷打断,“周瑾已经那么大的人了,不是年轻的毛头小子。我约束不了他。你不一样,你和他的匹配度那么高,按道理来说周瑾应该是离不开你的信息素的。你是他的妻子,他是你的alpha,你有那么多不引起他反感的手段留住他,为什么还能使他心在别处?”
贺知容依旧是沉默。
“容儿,”最终,徐娅丽用和善但笑里藏刀的语气告诫着贺知容:“周瑾的信息素很挑剔,这也是他无法对其他omega随便产生好感的原因。从身体契合的角度来说,你是难得的一个,但是从身世、样貌、能力等等方面来说,你是最不该被考虑的那个。能让你和周瑾结婚,你大概也知道我的目的吧?”
“妈妈,我知道的。”
“你知道就好。”
周瑾不知道徐娅丽和贺知容说了什么,他把手机交给贺知容之后就去洗澡,出来的时候,贺知容正在厨房里不知道做什么,厨房门关着,满屋都是中药的味道
他走了过去,悄悄推开厨房的门。贺知容背对着他,显然是没发现周瑾进来。
“你在喝什么?”周瑾忽然注意到贺知容手里那碗黑乎乎的东西。
贺知容吓了一跳,手一抖险些把手中的汤药撒了出去。
“你病了?”周瑾下意识地觉得,喝药就是生病了。
没想到贺知容摇了摇头,说:“不是,调理身体的。”
“好好的调理身体做什么?”
贺知容长睫微微垂下,似有些落寞地回答:“我们已经结婚两年了,但是还是没有孩子。”
听着贺知容语气里地遗憾与自责,便宽慰他:“不是你的错。”
贺知容端起药碗准备将药一饮而尽,但是中药苦涩辛辣,只闭着气灌了两口,眉毛便拧成了中国结,满脸痛苦之色。
见到贺知容不好受的样子,周瑾心里升起一种怪异的滋味。他接过贺知容手里的药碗,不等贺知容反应,直接把药倒进了水池里。
“哎……”
“别喝这些东西了。”
贺知容满脸可惜之色,“这些药熬了很久呢。”
周瑾知道,这药一定是徐娅丽让贺知容喝的。
徐娅丽好养生,美名其曰调理身体,其实恨不得把自己泡在药罐子里,家里被她弄得乌烟瘴气,像林黛玉住的潇湘馆。
“该喝药的是我,你没问题。”
贺知容仰着头看周瑾。
周瑾很高,将近一米九。贺知容却只有一米七出头,非常普通的身材,以至于他每次看周瑾的时候都不得不仰头。
他有些奇怪,这和周瑾有什么关系?
“你还年轻,我年纪大了,身体不太行了。”周瑾笑了笑。
作为一个alpha,他宁愿在自己的omega面前谎称是自己的身体不行,也不愿意承认是自己不想要孩子。
“孩子这件事情不着急,你还年轻,先以事业为重。等你稳定下来了,我们在考虑这件事情吧。”周瑾的手指摸了摸贺知容的头发还有些湿,说:“头发吹干了再睡。”
周瑾难得亲昵爱抚,让贺知容浑身僵硬了一下。
推脱的说辞使得贺知容的情绪跌落谷底。
周瑾这人什么都好,有钱,有颜,对人还很礼貌客气。偏偏周瑾是一个表里相一的人,他对待自己妻子的态度,和外人没什么区别。
贺知容有些失落地垂下了脑袋。
如果周瑾对自己只是厌恶也就罢了,至少他能知道周瑾为什么讨厌自己。可是周瑾从来没有展示出对他的不耐烦,总是在告诉贺知容,你没错,你很好,错的是我。
周瑾好的挑不出毛病,那有问题的就是贺知容。贺知容从周瑾这里找不出自己的具体问题,他也想改变,却不知从何处开始改变。
睡在一张床上的夫妻,中间却有着一层薄纸。
明明一捅就破,却没人敢主动。
等着头发吹干,贺知容打开门蹑手蹑脚走进了卧室,发现卧室的灯已经关了。只有床头那一盏昏黄的床头灯还发着幽暗的暖黄色灯光。
周瑾睡在床的左侧,侧着身子,背对着贺知容。
掀开了薄被一角,贺知容慢慢爬上床,不敢弄出太大动静,怕惊动了周瑾。
每次周瑾要回来的时候,贺知容就会把家里的床品重新换洗。
躺在床上,贺知容把头埋在被子里还能闻到玫瑰味的香氛。床很大,很软,空调开到了26度,贺知容缩在香喷喷的被子里,裸露在外的肌肤与纯棉的床单被罩相接触,很是舒服。
放在以往,贺知容上了一天班,一般是沾床就睡。可是每每周瑾回来的夜晚,贺知容就会失眠。
贺知容翻了个身,朝向左边,静静地看着周瑾的背影。
他想到了徐娅丽找到他,让他和周瑾结婚的那天。
那是一个春天的下午,没有阳光明媚,没有春和景明,有的只是绵绵不尽的小雨。
贺知容大学才刚刚毕业进公司实习。为了方便上下班,他搬离了徐娅丽住的乡下,来到市里租了一间小房子。
平时假期很少,也极少回去看望徐娅丽。
可就是那个下午,徐娅丽拎了一堆家里保姆阿姨做的吃的喝的来找贺知容,说是担心他一个人在外面吃不好喝不好,特地来看看他。
贺知容心下一阵动容。
当年稀里糊涂地被周家的人接走,跟着徐娅丽回到乡下。徐娅丽虽从来没有苛待过他,吃穿用度一切一应俱全,保他衣食无忧,却也对他没有太多关心,只是偶尔过问,点到即可。
贺知容已经很满足了,毕竟在原来的家里,经常缺衣少食,上个学想要点生活费和书本费,都需要战战兢兢地靠讨好才能得到。
长久以来,习惯了被漠视,面对突如其来的关心,贺知容没有做好准备。
果然,徐娅丽并不是真的记挂贺知容。
她是来和贺知容做交易的。
她开的条件贺知容没法拒绝,却也真的让贺知容从此失去了自由。
和周瑾结婚,给他生下孩子,成了贺知容的交易条件。
与其说是他急着想要一个孩子,不如说是贺知容迫于和徐娅丽完成这场交易。
结婚的第一年,徐娅丽就不知道从哪里搜罗来了一堆中药补药,让贺知容调理身体。
贺知容的手轻轻抚上小腹的地方,那里一片平坦。他想着,过去地日子里,那么多碗苦涩的汤药灌下肚,这里是否会有生命的心跳。
隐隐约约之间,他好像感觉到了肚子里有一个小东西踹了自己一脚。
那个孕育生命的柔软之地空空如也,贺知容知道自己这是被求子之心折磨得出现了幻觉。
努力了这么久,药方子换了一副又一副,为什么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贺知容不由得开始有点怀疑,是否真的是周瑾的问题。
身旁侧躺的alpha呼吸浅浅,并不平稳。
贺知容知道,周瑾没睡。
手指轻轻蹭了蹭周瑾的后背,见着人没什么反应,贺知容大着胆子将手试探地放到了周瑾的腰上,身体微微靠近。
贺知容将脸埋在了周瑾的后背,嗅到了一丝艾草的气味。
“怎么了?”
周瑾果然没睡。
刚刚指尖轻抚过后背,周瑾感觉到一阵酥痒,但是他没动,以为是贺知容不小心碰到了他。直到贺知容整个人与他紧贴,他才明白贺知容真正的用意。
“没事。”贺知容说话的声音闷闷的。
周瑾捏了捏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叹了口气:“最近公司事情好多,忙了一周,特别累。”
他在委婉的拒绝贺知容。
“辛苦了。”
“你也一样。明天是周末,早点睡,明天自然醒。”
周瑾翻了个身,面对着贺知容。
他抱了抱贺知容,便闻到了一股熟悉且浓郁的茉莉花香。
是贺知容在散发信息素的气味。
床头的灯没关,周瑾微微起身,越过贺知容,将他覆在身下,伸手要去关灯。
身体轻轻擦过贺知容的胳膊,贺知容能感觉到周瑾明显的变化。
他顺势抱住了周瑾的腰,用一种近乎祈求的口吻轻轻喊了一声周瑾的名字。
“周瑾。”
“怎么了?”
贺知容仰头看他:“我真的很想要一个孩子,不要再让我等了好吗?”
他不懂周瑾为什么药口是心非。
周瑾看着,见到贺知容的眼眶正在慢慢泛红,他抬手,拇指轻轻蹭过他的眼角,说:“要一个孩子,和去商场买一件东西不一样。不是着急就可以得到的。”
床头的灯,啪一下被关上,整个房间陷入了黑暗。
两个被淹没在黑暗里,看不清楚彼此的感情。
“晚安。”周瑾道。
贺知容难得的,没有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