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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纨绔剑徒,惊破昭夜 谢翊筠在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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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徒大典落幕不过三日,谢翊筠这个名字,便伴着“顽劣纨绔”四字,传遍了整个九州修真界,成了云隐剑宗上下,乃至各仙门茶余饭后的头等谈资。
谁能想到,那柄尘封三千年、宁死不沾凡俗之手的上古灵剑,认下的主人,竟是个半点规矩不懂、浑身带刺的混世魔王。当初大典之上,灵剑破空择主、光华万丈的盛景有多震撼,如今谢翊筠的顽劣行径就有多让人瞠目,两相叠加,直接把这位九霄圣尊座下唯一的弟子,推到了宗门议论的风口浪尖。
云隐剑宗素来规矩森严,立派万载,门规刻在主峰玄铁碑上,字字珠玑,从无半分松懈。弟子们每日闻鸡起剑,卯时必须齐聚演武场,暮时闭关修法,亥时熄灯安寝,偌大的宗门终年寂静,唯有剑风破空、诵经吟诀之声相和,一派清肃肃穆,连飞鸟走兽都不敢轻易惊扰这份静谧。可自打谢翊筠入了昭夜锋,成了九霄圣尊楚松筠的亲传弟子,这沉寂了数千年的仙山,彻底变了模样,往日的清规戒律,在他这里,形同虚设。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缠在云隐剑宗的峰峦之间,淡如轻纱,灵气伴着朝露缓缓流转。外门、内门弟子们早已整理好衣饰,身着统一的月白剑袍,腰间配着基础铁剑,整齐列队于演武场,身姿挺拔,眼神专注,跟着诸位执事师兄修习基础剑诀,衣袂翻飞间一丝不苟,剑风凌厉,步调一致,连呼吸都透着规整。
各峰长老早早坐镇演武场一侧,盯着弟子们的修行进度,神色肃穆,偶有弟子动作稍有差池,便会被轻声提点,语气严厉,整个演武场,唯有修行的肃穆,无半分嬉闹。可唯独九霄圣尊居所昭夜锋方向,一片安安静静,连半点晨起的动静都没有,与周遭的热闹规整,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负责宗门弟子考勤与戒律的清玄长老,捏着厚厚的弟子名册,早早便候在了昭夜锋山脚下的青石路尽头。他是宗门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执掌戒律数百年,向来一视同仁,哪怕是各峰剑尊的亲传弟子,但凡违反门规,他也绝不姑息。今日他特意亲自前来,便是知晓这位新入门的谢师弟性子桀骜,怕他误了早课,想亲自前来提醒。
可他从卯时等到辰时,足足两个时辰,晨雾散了,日头升起来了,昭夜锋上的竹轩依旧紧闭,屋内静悄悄的,毫无动静。清玄长老捏着名册的手指微微收紧,耐着性子,又等了半柱香的时间,终是忍不住踏着青石阶上山,轻轻叩响了竹门,语气里带着几分身为长老的恭敬,却又藏着掩不住的无奈:“谢师弟,今日早课,演武场众弟子皆已到齐,该随众人一同修习剑诀了。”
门外声音落下,屋内依旧一片寂静,半晌,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紧接着,房门被懒洋洋拉开一条缝。
谢翊筠顶着一头凌乱的墨发,发丝软塌塌地垂在额前、耳畔,衬得那张本就俊朗的脸愈发清隽,却又透着十足的慵懒散漫。他平日里常穿的红衣松松垮垮披在身上,领口微敞,露出半截清瘦却线条利落的锁骨,衣摆歪歪扭扭,连腰带都未曾系好,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睡意,眼尾微微耷拉着,透着几分没睡醒的呆萌,可更多的,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随性。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抬手揉了揉眼睛,声音含糊又散漫,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毫无半点弟子对长老的敬畏,反倒像个被扰了清梦的顽劣孩童:“早课?困得很,不去了。”
话音刚落,不等清玄长老反应,他便随手一推,房门“砰”地一声重重合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任性,顺带还从门缝里甩出一句漫不经心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刚睡醒的骄纵,差点没让清玄长老气歪了胡子:“告诉长老们,我要补觉,闲人勿扰,哪怕是师尊来,我都不去,谁来都不好使。”
清玄长老僵在原地,捏着名册的手指节泛白,看着紧闭的竹门,站在门外哭笑不得,又气又无奈。他活了数百年,执掌戒律这么多年,见过勤勉刻苦的弟子,见过资质愚钝的弟子,见过性子孤僻的弟子,却从未见过这般敢光明正大逃课、连半点掩饰都没有的弟子。
偏偏这位,是上古灵剑亲自认准的主人,是那位三千年不收徒、清冷孤高的九霄圣尊唯一的弟子,别说责罚,就连重话都不敢多说几句。若是换了旁的弟子,敢这般无视门规、逃课睡懒觉,他早已按门规处置,罚去思过崖面壁三月,可对着谢翊筠,他只能硬生生把火气压下去,无奈摇头,转身下山,心中暗自盘算着,此事必须告知诸位长老与九霄圣尊,这般顽劣,绝非长久之计。
逃课于谢翊筠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早课逃了,午课、晚课更是想不去就不去。昭夜锋的竹轩成了他的避风港,楚松筠从不约束他的作息,从不催他修行,他想睡便睡,想醒便醒,自在得不得了。
待日头升至半空,阳光透过竹窗洒下斑驳光影,谢翊筠才慢悠悠起身,洗漱更衣,把凌乱的红衣整理妥当,瞬间又恢复了往日里桀骜张扬的模样。他眼底的睡意散尽,眼尾重新带上那抹锋利的弧度,嘴角噙着玩世不恭的笑,趁着守山弟子不注意,脚下轻点,一道红色身影如疾风般掠过,身形矫健灵动,带着几分肆意张扬的轻快,径直溜下了山。
云隐剑宗山下,有一处临江酒肆,倚着青江而建,风景极佳,平日里往来的江湖客、散修极多,热闹非凡,这里,便成了谢翊筠常去的地界。
他不爱仙门里清苦寡淡的灵茶,就爱这凡间酒肆里最烈的杏花酿,酒香醇厚,入口辛辣,入喉滚烫,比宗门里那些寡淡的饮品,合胃口太多。他也不摆仙门弟子的架子,从不以修为压人,寻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上一壶最烈的杏花酿,一碟花生米,一碟酱牛肉,就坐在那里,自斟自饮,看着江上舟来舟往,听着周遭江湖客的闲谈趣事,惬意得很。
酒肆老板娘是个年约双十的温婉女修,本是散修出身,修为不高,便在此处开了酒肆营生,见谢翊筠生得俊朗夺目,红衣似火,眉眼桀骜却性子讨喜,从无仙门弟子的高傲做派,时常多送他一碟桂花糕、一碟梅子冻。
谢翊筠嘴甜,又会调笑,接过糕点时,总会弯着眼,笑得眉眼弯弯,眼尾的锋锐都柔和了几分,对着老板娘温声道:“老板娘这般好心,日后定能觅得良人,生意越做越红火。”
或是调侃道:“老板娘做的糕点,比我在山上吃的灵食好吃百倍,若是每日都能吃到,我便天天来捧场。”
几句玩笑话,说得温婉的女修脸颊泛红,眉眼弯弯,满心欢喜,对他更是愈发和善。
宗门之内,楚松筠高居九霄圣尊之位,清冷绝尘,执掌宗门大道,门下弟子万千,皆对其敬畏有加。而谢翊筠,不过是宗门内一名看似平平无奇的内门弟子,无封号加身,性子却跳脱狡黠,古灵精怪,最是爱捉弄身边同门,每每闹出的动静,都让一众同门哭笑不得,却又拿他毫无办法。
昭夜锋乃宗门内主修剑道的主峰,峰内弟子皆练剑修心,却也多有性子骄纵、眼高于顶之辈,内门弟子柳乘风便是其中之一。柳乘风出身世家,入门稍早,修为比谢翊筠高上小半阶,素来看不起谢翊筠这般看似闲散、不勤修苦练的弟子,平日里总爱仗着修为欺压后辈,言语间更是时常嘲讽谢翊筠不务正业,谢翊筠心中早已憋了几分打趣的心思,只待时机出手。
恰逢宗门百年一度的灵果成熟时节,主峰后院的凝露果悄然挂枝,此果色泽莹白,入口清甜,不仅能润养经脉,更是炼制低阶丹药的绝佳辅料,宗门内规定,每位内门弟子可凭玉牌领取一枚,柳乘风却仗着与峰中管事有几分交情,偷偷多领了三枚,还在一众弟子面前炫耀,扬言自己修为高深,多领几枚也是应当,惹得周围弟子敢怒不敢言。
谢翊筠瞧着柳乘风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眼珠一转,计上心头。他早早守在昭夜锋的演剑场旁,那是柳乘风每日练剑完毕必经之路,手中揣着一枚提前用蜜糖、面粉混合灵草汁液捏成的假凝气丹,模样做得与真丹一般无二,圆润光洁,还透着淡淡的丹香,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破绽。
待柳乘风练完剑,腰间挂着装凝露果的玉盒,慢悠悠走过来时,谢翊筠立刻迎上前,脸上堆着看似恭敬实则狡黠的笑容,拱手道:“柳师兄,今日练剑辛苦了,师弟瞧师兄收获颇丰,竟得了这么多凝露果,真是让人羡慕。”
柳乘风见是谢翊筠,当即撇了撇嘴,语气不屑:“你这闲散弟子,也配羡慕?怕是连一枚凝露果都守不住,还不速速让开,别挡了我的路。”
谢翊筠也不恼,反而故作神秘地凑近,压低声音道:“师兄此言差矣,师弟虽没师兄这般本事多领灵果,却偶然得了一枚上好的凝气丹,此丹服下,能助修士稳固修为,比那凝露果效用强上数倍。师弟瞧师兄一心向道,修为精进在即,愿用这枚凝气丹,换师兄一枚凝露果,不知师兄意下如何?”
说罢,谢翊筠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那枚假凝气丹,捧在手心,故意在柳乘风眼前晃了晃。那假丹做得惟妙惟肖,再加上谢翊筠刻意散出的一丝灵草香气,柳乘风瞬间眼前一亮。他素来急于提升修为,却苦于没有上好的丹药辅助,此刻见谢翊筠手中的凝气丹品相极佳,心中顿时起了贪念,暗道这谢翊筠果然是个傻子,竟用丹药换一枚普通的灵果,这等便宜不占白不占。
柳乘风强压心中得意,故作迟疑道:“哦?竟有这般好的丹药?你可别拿次品糊弄我。”
“师兄放心,师弟怎敢欺骗师兄,这丹药乃是偶然所得,绝非次品。”谢翊筠一脸诚恳,还故意做出舍不得的模样,“只是这凝露果,师弟想用来给家中长辈炼丹,还望师兄成全。”
柳乘风见状,再无怀疑,当即从玉盒里拿出一枚凝露果,丢给谢翊筠,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假凝气丹,得意洋洋地道:“算你识相,这等丹药,也只有我配得上用。”说罢,生怕谢翊筠反悔,转身就往自己的居所走去,打算立刻服下丹药提升修为。
谢翊筠接过凝露果,看着柳乘风急匆匆的背影,憋笑憋得肩膀发抖,转身就将凝露果分给了一旁被柳乘风欺压过的几位师弟,还低声叮嘱:“快吃,别让那骄横的家伙发现了。”
柳乘风回到居所,迫不及待地将假凝气丹丢入口中,本以为会有温润的药力散开,谁知入口瞬间,蜜糖融化,面粉渣糊了一嘴,还有淡淡的苦涩灵草味,根本没有半分药力,反倒呛得他连连咳嗽,满嘴都是甜腻又怪异的味道。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气得暴跳如雷,攥着拳头就要去找谢翊筠算账,可等他冲到谢翊筠的居所时,谢翊筠早已躲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院弟子的哄笑声。
此后数日,柳乘风被戏耍的事在昭夜锋传得人尽皆知,他走到哪里都被同门偷偷取笑,颜面尽失,而谢翊筠则躲得巧妙,柳乘风连他的面都见不到,只能吃了个哑巴亏,再也不敢随意轻视谢翊筠。
宗门丹房乃是掌管炼丹之地,由专门的丹师打理,内门弟子可入内帮忙打下手,学习炼丹之术,若是能炼出品质上佳的丹药,还能得到长老的嘉奖,晋升之路也会更为顺畅。弟子苏婉儿一心想着在长老面前表现,贪功心切,却又学艺不精,还总爱抢其他弟子的功劳,将别人准备好的药引、丹方占为己有,谎称是自己辛苦筹备,丹房长老起初不知,还曾夸赞过她几次,让她愈发得意忘形。
这日,丹房长老吩咐弟子们准备炼制清灵丹的药引,需要新鲜的青灵草、凝水露,还有百年莲心,要求弟子们分头采摘筹备,日落之前交到丹房。苏婉儿见其他弟子都认真出门采摘,自己却懒得奔波,竟偷偷躲在丹房角落,等着其他弟子将药引备好,再伺机调包,将别人的成果据为己有。
谢翊筠恰好也被安排帮忙筹备药引,他早就看不惯苏婉儿贪功抢功的做派,此番便打算好好戏耍她一番,让她认清自己的过错。谢翊筠故意动作缓慢,采摘好青灵草和凝水露后,并没有立刻送去丹房,而是先去后山寻了几株模样与青灵草极为相似,却毫无药效,反而带着淡淡涩味的杂草,又将普通的山泉水混入凝水露中,装在玉瓶里,看起来与纯正的凝水露毫无差别,最后将这些假药引仔细包好,放在丹房外的石桌上,故意装作忘记拿走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谢翊筠拿着自己真正备好的优质药引,悄悄躲在丹房外的大树后,静静等着苏婉儿上钩。没过多久,苏婉儿果然溜出丹房,四处张望,见周围无人,一眼就看到了石桌上谢翊筠留下的药引包,心中大喜,暗道真是天助我也,不用辛苦就能得到备好的药引。她左右看了看,迅速拿起药引包,快步冲进丹房,将包中的假药引取出,放到自己的木盘里,还特意摆在最显眼的位置,等着长老前来查验。
日落时分,弟子们纷纷将备好的药引交到长老面前,长老逐一查验,轮到苏婉儿时,她一脸得意地挺起胸膛,说道:“长老,这是弟子辛苦采摘的药引,皆是上等品质,定能炼出最好的清灵丹。”
丹房长老拿起那株假青灵草,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紧紧皱起,又凑近闻了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再打开玉瓶,尝了一口里面的“凝水露”,当即脸色铁青,将东西重重放在桌上,厉声问道:“苏婉儿,这就是你说的上等药引?这青灵草分明是后山的无用杂草,这凝水露更是普通山泉水,毫无灵气,你是想糊弄老夫吗?”
苏婉儿闻言,脸色瞬间惨白,连忙凑上前查看,这才发现自己拿的全是假药引,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辩解:“长老,不是的,这不是我准备的,是我……我捡来的,我不知道是假的!”
“捡来的?”长老冷笑一声,“宗门规矩,药引需亲自采摘筹备,你非但偷懒,还拿假物蒙混过关,贪功冒进,实在不配留在丹房!”
此时,谢翊筠才慢悠悠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真正的优质药引,故作惊讶地说道:“咦?苏师妹,你怎么拿着我故意放在外面的杂草?我本是想丢掉的,谁知竟被你拿去了,真是对不住,让你在长老面前闹了误会。”
这话一出,丹房内的弟子们瞬间明白了,纷纷看向苏婉儿,眼中满是嘲讽。苏婉儿这才知道自己被谢翊筠算计了,可她贪功在先,又拿不出证据辩解,只能红着脸站在一旁,被丹房长老狠狠训斥了一顿,还被罚禁足一月,不准再踏入丹房,之前积攒的那点好印象也荡然无存。
谢翊筠则将真正的药引交给长老,长老见其药引品质上乘,又听闻了苏婉儿的所作所为,知晓谢翊筠是故意惩戒贪功之辈,非但没有怪罪,反而夸赞他机灵懂事,懂得维护宗门规矩。经此一事,苏婉儿再也不敢贪功抢功,见到谢翊筠就绕道走,生怕再被他戏耍。
宗门每半年会组织一次小型秘境试炼,让弟子们进入秘境历练,采摘灵草、寻找宝物,提升实战能力,此次秘境由执事周奎带队,周奎性子刻薄,对待弟子极为严苛,稍有不慎就会责罚,其身边还跟着两名亲传弟子,赵虎和林越,仗着周奎的权势,在秘境中作威作福,抢夺其他弟子找到的灵草宝物,还对众人呼来喝去,一众弟子皆是敢怒不敢言。
谢翊筠看着赵虎和林越的嚣张模样,心中打定主意要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收敛。秘境之中,草木繁盛,多有天然的阵眼,谢翊筠自幼便对阵法略有涉猎,虽算不上精通,却也能布下一些简单的迷阵、困阵,用来捉弄人再合适不过。
他打探到赵虎和林越一心想要寻找秘境深处的血灵花,此花能提升修为,是此次试炼的珍贵宝物,二人打算找到后献给周奎,讨其欢心。谢翊筠便提前赶往秘境深处一处狭窄的山谷入口,此地是前往血灵花生长之地的必经之路,他利用山谷中的石块、灵草,还有秘境里的天然灵气,悄悄布下了一个简易的迷踪困阵,此阵不会伤人,却能让人在阵中迷失方向,来回打转,还会出现幻听幻视,折腾得人筋疲力尽。
布好阵后,谢翊筠故意在山谷外留下几株灵草,装作是匆忙掉落的样子,还在一旁的石头上刻下“血灵花在此谷深处”的字样,随后便躲在山谷旁的密林里,静静等候。
没过多久,赵虎和林越果然循着线索找了过来,看到石头上的字和地上的灵草,大喜过望,丝毫没有察觉危险,二话不说就冲进了山谷。刚一踏入山谷入口,两人瞬间就陷入了谢翊筠布下的迷踪阵中,眼前的景象瞬间变换,原本狭窄的山谷变得四通八达,每一条路看起来都一模一样,耳边还传来阵阵奇怪的风声,像是有妖兽在附近嘶吼,吓得两人心头一紧。
“奇怪,这山谷怎么和刚才不一样了?”林越疑惑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赵虎强作镇定,挥了挥手:“怕什么,不过是山谷地形复杂,咱们顺着方向走,定能找到血灵花。”
可两人走了足足半个时辰,却始终在原地打转,不管往哪个方向走,最后都会回到山谷入口处,周围的草木看起来都一模一样,根本分不清方向,耳边的幻听越来越清晰,甚至还出现了妖兽扑来的幻影,两人吓得连连拔剑乱砍,却什么都没碰到,反倒累得气喘吁吁,浑身是汗。
“不对劲,咱们肯定是陷入阵法里了!”林越终于反应过来,脸色煞白,“定是有人故意算计我们!”
赵虎也慌了神,他和林越都不懂阵法,在阵中只能束手无策,只能大声咒骂:“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算计老子,等我出去,定要扒了他的皮!”
两人在阵中折腾了整整一个下午,又累又饿,浑身无力,别说寻找血灵花,连走出山谷都做不到,最后只能瘫坐在地上,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谢翊筠在密林里看得哈哈大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悄悄撤去阵法。阵法一解,赵虎和林越眼前的景象瞬间恢复正常,两人看着熟悉的山谷入口,又惊又喜,却也再也不敢踏入半步,生怕再陷入阵法,只能垂头丧气地转身离开,别说抢夺宝物,连一株普通灵草都没敢再摘,匆匆赶回秘境出口,连试炼都没完成。
等两人见到周奎,哭诉自己被人算计,周奎却认为是他们自己不小心,还斥责他们无能,连秘境都不敢深入,狠狠责罚了他们一顿。一众弟子得知赵虎和林越的遭遇,皆是暗中拍手称快,对谢翊筠的机灵更是佩服不已,而谢翊筠则趁着这段时间,在秘境中安心采摘灵草,完成试炼,收获满满。
这般行径,落在云隐剑宗那些守旧、刻板的弟子眼里,便是妥妥的浪荡无行,有失仙门体面。
那些弟子平日里循规蹈矩,连与异性多说一句话都觉得不合规矩,更别说下山喝酒、与凡间女修嬉笑打闹。他们偶有下山办事,撞见谢翊筠在酒肆里饮酒调笑的模样,回去之后,便添油加醋,把事情传得沸沸扬扬。
不过一日功夫,“九霄圣尊座下弟子谢翊筠,无视门规,私自下山饮酒,与凡间女修嬉笑打闹,举止轻浮,有辱宗门名声”的传言,便传遍了整个云隐剑宗,甚至传到了其他仙门耳中,引得各仙门修士议论纷纷,都说九霄圣尊好不容易收了个弟子,竟是个顽劣不堪的纨绔,怕是要毁了圣尊的名声,辱没了上古灵剑的威名。
长老们听闻此事,更是气得面色铁青,齐聚议事殿,对着宗主凌玄剑尊连连诉苦,指责谢翊筠顽劣成性,目无门规,若是再不加以管教,日后必成大患,丢尽云隐剑宗的脸面。
可这还不算最让长老们气极的,谢翊筠对待宗门剑诀的态度,更是让一众守旧长老与潜心修剑的师兄们,怒不可遏。
云隐剑宗的剑诀,皆是历代剑尊呕心沥血所创,历经数千年传承,每一本都是宗门至宝,藏于藏经阁深处,需得长老准许,才能借阅。宗门弟子,无不将剑诀奉为圭臬,捧在手心,悉心研读,小心翼翼,生怕折损半分,研读之时,更是正襟危坐,心无旁骛,不敢有半分亵渎。
可谢翊筠倒好,楚松筠怜他初入宗门,修行尚无头绪,特意亲自带他去藏经阁,挑选了几本最适合他先天剑骨的上乘剑诀,叮嘱他闲暇时可以翻阅,领悟剑道精髓。
谢翊筠当时倒是乖乖应下,拿着剑诀回了昭夜锋竹轩,可转头,这些被弟子们视若珍宝的剑诀,就被他随手卷成筒状,当成折扇拿在手里把玩。
夏日炎炎,昭夜锋的翠竹郁郁葱葱,却也挡不住暑气,谢翊筠便拿着卷成筒的剑诀,摇来摇去,当成扇子纳凉,一边摇,一边还啧啧感叹:“这纸做的扇子,倒比正经的竹扇好用,轻便得很,就是脆了些,得轻着点摇。”
他不仅自己把玩,还特意跑到各峰去晃悠,遇上那些潜心研读剑诀、刻苦练剑的师兄们,便凑上前去,拿着剑诀折扇,在师兄们面前晃来晃去,嬉皮笑脸道:“师兄,你整日对着这剑诀苦读,多无趣,不如学学我,拿它当扇子,既实用,又省事,多好。”
几位资历深厚的内门师兄,皆是潜心修剑之人,对宗门剑诀无比敬重,看着自家奉为至宝的剑诀,被谢翊筠这般糟蹋,随意卷折,当成玩物,气得面色铁青,浑身发抖,指着谢翊筠,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放肆!这是宗门至宝,岂能如此亵渎!”一位姓苏的师兄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呵斥,眼中满是愤怒与心疼。
谢翊筠却毫不在意,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晃了晃手中的剑诀折扇,漫不经心道:“不过是几本剑诀罢了,看不懂的时候,拿来当扇子,也算物尽其用,总比放在那里积灰强。师兄这般较真,未免太过死板了。”
说完,他也不管苏师兄气得铁青的脸色,转身就走,红色身影一晃,便没了踪影,只留下一众师兄站在原地,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他们皆是普通弟子,谢翊筠是九霄圣尊唯一的亲传弟子,身份特殊,别说动手责罚,就连重话都不敢多说,生怕得罪了圣尊,惹来祸端。只能忍下满腔怒火,转头便跑到长老们面前哭诉,把谢翊筠亵渎剑诀、顽劣任性的行径,一五一十地告知,恳请长老们做主,严加管教谢翊筠,还宗门一个清肃的氛围。
而谢翊筠的顽劣,远不止于此。
短短几日之内,他接连闹出三桩轰动宗门的大事,每一件,都精准踩在长老们的忍耐底线上,也把一众循规蹈矩的同门师兄,戏耍得颜面尽失、苦不堪言。
云隐剑宗·议事殿
"即日起,宗门增设以下规矩——"
大长老的声音回荡在殿中,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角落里的谢翊筠。
"第一,弟子戌时前必须回房,不得夜游。"
谢翊筠正低头剥蜜饯,闻言嗤笑一声——他昨夜才和楚松筠在山顶看星星看到子时。
"第二,弟子服饰须端庄,不得佩戴艳色饰物。"
谢翊筠摸了摸肩上的红绸,笑得更欢了。
"第三,弟子须按时参加早课,不得无故缺席。"
"第四,弟子不可随意下山游玩,不得随意调戏女子。"
"第五,弟子须时刻警惕魔族,禁止学禁书。"
……
谢翊筠把蜜饯扔进嘴里,含糊道:"长老,我师尊说我想做什么做什么。"
大长老面色铁青:"你——"
"本座说的。"殿外传来清冷的声音。楚松筠白衣胜雪,眉目如霜,"本座的弟子,规矩由本座定。"
他走到谢翊筠身边,自然地接过他剥了一半的蜜饯,放进自己嘴里——一个极其亲密、极其纵容的动作。
满座哗然。
谢翊筠挑眉,眼尾带锋:"师尊,甜吗?"
"甜。"楚松筠面不改色,"走,去练剑。"
他拉着谢翊筠的手腕离开,留下一众长老面面相觑。
周聿站在人群边缘,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五百年来的端方碎了一地。
云隐剑宗演武场东侧,是内门弟子专属练剑场,由执事师兄沈清和亲自管束。
沈清和其人,刻板到近乎迂腐,衣袂永远平整,发髻永远一丝不苟,剑穗永远垂得笔直,开口闭口皆是门规戒律,对弟子要求严苛到近乎吹毛求疵。弟子们私下里都怕他,远远看见便绕道走,连大气都不敢喘。
谢翊筠偏生最看不惯这种活像木头刻出来的人。
这日午后,阳光正烈,沈清和正领着数十名内门弟子练一套《流云七式》,剑势要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半点偏差都不许有。一名小弟子步法稍乱,便被他当众厉声训斥,小弟子眼眶通红,低头垂手,一动不敢动。
谢翊筠抱着胳膊,倚在远处竹林边,看得嗤笑一声,眼底坏意一闪而过。
他悄无声息掐了一道隐身诀,气息尽数收敛,身形隐入竹影之中。
下一刻,指尖凝起一丝极细极巧的灵气,轻轻一弹,正中沈清和长剑剑穗。
沈清和剑势一偏,原本凌厉规整的一剑,陡然歪向一旁,险些劈到旁边弟子。
他一愣,脸色微沉,只当是自己一时分心,低声斥了句“心神不宁”,立刻重整姿态,再次起剑。
谢翊筠哪里会给他安稳练剑的机会。
他指尖连弹,灵气如丝,时而扯他剑势,时而拂他衣袍,时而轻轻一勾,便将他束发玉簪挑得松动。不过半柱香功夫,沈清和便彻底乱了章法:长剑频频失手,衣袍歪斜,发髻松散,长发滑落肩头,平日里那副一丝不苟、威严刻板的模样,荡然无存,反倒像个仓促出逃的散修。
一旁练剑的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忍不住捂嘴偷笑,笑声此起彼伏,原本肃穆的演武场,瞬间乱成一团。
沈清和又气又窘,脸色涨得通红,却根本找不到半分异常,只以为是自己修为不精、心境不稳,站在原地进退两难,窘迫得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竹林深处,谢翊筠看得乐不可支,低低笑出声。
笑声虽轻,却还是被沈清和捕捉。他猛地抬眼,只瞥见一抹艳红衣角一闪而逝,瞬间便明白——又是这位昭夜锋的小祖宗在搞鬼。
他气得浑身发抖,却抓不到任何证据,只能咬牙强压怒火,对着弟子们厉喝:“笑什么!继续练!”
可弟子们早已憋不住,越是呵斥,笑声越是压不住,整个东侧演武场秩序大乱,再无半分清修模样。
此事当晚便传到长老堂。
清玄长老亲自登昭夜锋对质,谢翊筠往竹椅上一躺,一脸无辜:“长老可别冤枉人,我午后一直陪着师尊看书,从未踏足演武场。沈师兄自己剑法不稳,怎能赖到我头上?”
楚松筠坐在一旁,垂眸翻着古籍,淡淡补了一句:“翊筠午后确在轩中,未曾离开。”
一句话,直接堵死所有问责。
清玄长老无凭无据,只能悻悻离去。沈清和吃了个彻头彻尾的哑巴亏,此后远远看见谢翊筠,便立刻转身绕道,半步都不敢靠近。
云隐剑宗药堂位于青锋崖下,灵田万顷,种满凝气草、清心花、紫玄参等珍稀灵植,是宗门炼制丹药的根本。
药堂首席弟子陆明轩,是出了名的“护植狂魔”。
他爱灵植胜过一切,每一株幼苗都精心呵护,浇水、施肥、除虫,一丝不苟,谁若是不小心碰折一片叶子,他能与人争执半天,急得眼圈发红。
这日谢翊筠下山喝酒,途经青锋崖,恰好看见陆明轩蹲在灵田边,对着几株刚发芽的凝气草喃喃自语,神情专注又珍视。
谢翊筠眼珠一转,坏心思又上来了。
他趁陆明轩转身去取灵肥的间隙,悄摸溜进灵田,手法极快地将那几株珍贵的凝气草幼苗连根拔起,随手换上几株从山边挖来的野草,还特意摆得整整齐齐,伪装得天衣无缝,之后便闪身躲到大树后,坐等看戏。
陆明轩捧着灵肥回来,丝毫未觉异常,依旧细心浇灌,轻声念叨:“再养半月,便能炼凝气丹,师弟们修行就不用愁了。”
他悉心照料大半日,直到夕阳西下,才终于觉出不对——叶片纹路不对,灵气不对,连触感都不对。
凑近仔细一瞧,当场脸色煞白,一屁股跌坐在田埂上。
哪里是什么凝气草,分明是满山遍野的野草。
他以为是自己照料不当,灵植异变枯死,又急又怕又自责,趴在田边翻来翻去,越找越心慌,最后竟红了眼眶,声音哽咽:“是我没用……连几株草都守不住……长老们定会重罚……”
谢翊筠在树后看得差不多了,也怕真把人玩哭了不好收场,这才慢悠悠走出来,从怀里掏出那几株完好无损的凝气草幼苗,随手丢过去:“行了行了,别哭了,跟你闹着玩的,草在这儿。”
陆明轩一见幼苗,瞬间喜极而泣,抬头看见是谢翊筠,又气又恼,手指都在抖:“谢师弟!这是宗门灵植,关乎丹药炼制,你怎能如此儿戏!若是出半点差池,你我都担待不起!”
谢翊筠耸耸肩,一脸无所谓:“这不没出事吗?几株草而已,至于这么小气?”
说罢,红衣一晃,扬长而去。
陆明轩站在灵田边,气得浑身发麻,却半点办法都没有。
消息传回长老堂,诸位长老拍案大怒,直言谢翊筠“顽劣无度、无视宗门重器”,再不管教必生大祸。
云隐剑宗每月都会公示课业榜单,按修行进度、剑法考核、心法测验综合排名,张贴于主峰公示墙。弟子们大多看重名次,尤其是内门弟子赵景轩,极好面子、争强好胜,每日苦修不辍,只为榜上有名。
他每次看到自己名列前茅,便沾沾自喜;若是名次稍跌,便整日闷闷不乐,甚至暗中记恨排在他前面的人。
此前,他还曾在弟子间散布闲话,说谢翊筠“顽劣不堪、不配为剑徒”,恰好被谢翊筠听了个正着。
新一月榜单公布前夜,月色朦胧。
谢翊筠悄摸溜到主峰公示墙前,拿出自己调过的灵墨,大笔一挥:
- 将赵景轩的名字从第二,直接改成倒数第二;
- 又在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鬼脸;
- 顺带把几个平日里爱打他小报告的弟子名次,统统往后挪了好几名。
做完这一切,他拍拍手,心满意足地溜回昭夜锋睡觉。
次日清晨,公示墙前人山人海。
赵景轩挤在最前面,意气风发地找自己名字,一眼看见“倒数第二”+鬼脸,当场脸色铁青,气血上涌,指着榜单嘶吼:“是谁干的!是谁篡改榜单污蔑我!”
他最看重颜面,如今当众沦为笑柄,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疯魔,在广场上大闹一场,引得所有弟子围观议论。
人人都心知肚明是谢翊筠所为,却没人敢指证。
赵景轩闹了半天,无凭无据,只能红着眼冲到长老堂哭诉,恳请彻查,还他清白。
至此,谢翊筠三大“罪状”齐发:
扰演武、戏药堂、乱榜单,再加上逃课、下山饮酒、亵渎剑诀,桩桩件件,彻底点燃长老们积压多日的怒火。
六位长老再也忍无可忍,一同登昭夜锋,要向九霄圣尊讨一个说法。
昭夜锋,竹轩之内。
楚松筠一袭白衣如雪,端坐竹桌旁,眉眼清冷,气质孤绝,周身气息淡得像山巅寒雾。三千年独守此峰,他向来不问俗事,如今却因谢翊筠,一次次成为宗门焦点。
谢翊筠则翘着二郎腿,靠在椅上,手里依旧摇着那柄“剑诀折扇”,嘴里啃着灵果,自在逍遥,丝毫没有闯祸后的惶恐,甚至还兴致勃勃地对楚松筠道:
“师尊,山上实在太闷,不逗逗他们,我都快闲出毛病了。下次我带你下山喝酒,那家杏花酿真的不错。”
话音刚落,竹门被推开。
清玄长老领头,五位长老鱼贯而入,个个面色凝重,怒气沉沉。
清玄长老上前一步,对着楚松筠躬身行礼,语气恳切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怒:
“九霄圣尊,我等今日前来,实属无奈!谢师弟入门数日,逃课怠修、私自下山、亵渎剑诀,如今更是三戏同门:扰演武乱秩序、换药草戏药堂、改榜单辱同门,桩桩件件,皆犯门规!若再纵容,宗门规矩何在!仙门体面何在!恳请圣尊从严管教,以正风气!”
其余长老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将谢翊筠的劣迹一一细数,言辞激烈,恨不得立刻将他押去思过崖。
谢翊筠抬眸瞥了他们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桀骜不屑的笑,依旧是那副“我没错、你奈我何”的姿态。
他心里清楚得很——
他的师尊,是九霄圣尊。
他闯的祸,有人兜底。
果不其然。
楚松筠缓缓抬眼。
那双素来淡漠无波的眼眸,扫过众人,没有半分怒意,只有一片沉静清冷。
他先看向谢翊筠,目光瞬间柔了下来,像冰雪化开一线春光,声音轻缓:“翊筠年纪尚小,少年心性,顽皮些,无妨。”
随即转向一众长老,语气清淡,却带着圣尊威压,字字护短:
“演武场之事,不过嬉闹。沈清和过于刻板,偶有松弛,于修行有益,不算乱序。”
“药田灵草,已完好归还,并无损失,陆明轩过于较真,不必小题大做。”
“榜单一事,虽不妥,却非恶意,少年玩笑,略作提醒即可,不必重罚。”
“至于逃课、下山、剑诀之用——修行本随心,强求无用。凡尘亦是修行,形式何须拘泥。”
一席话说完,长老们尽数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他们活了数百年,从未见过如此明目张胆偏宠弟子的师尊。
弟子顽劣至此,不罚不斥,反倒件件合理化、句句皆维护。
清玄长老忍不住上前:“圣尊!若人人效仿,宗门纲纪何在!”
楚松筠淡淡抬眸,目光微冷,威压一瞬散开:
“他是我昭夜锋的弟子,有我管教。
日后若再因翊筠琐事上山叨扰,休怪我以圣尊之令,一概驳回。”
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
长老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愤愤瞪了谢翊筠一眼,拂袖离去。
轩内重归安静。
谢翊筠走到楚松筠面前,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师尊,你这么护着我,长老们会不会记恨你?”
楚松筠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声音轻缓:
“有我在,无人能伤你,无人能罚你。
昭夜锋是你的地方,你想如何,便如何。”
三千年等待,三千年孤寂,三千年空山孤灯。
他等的从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弟子,而是眼前这个鲜活、桀骜、滚烫的人。
规矩算什么,非议算什么,宗门议论又算什么。
只要他在,他便纵容一世。
谢翊筠望着他温柔清浅的眉眼,心头忽然一热。
那份天不怕地不怕的纨绔气焰,莫名软了几分。
他忽然觉得——
这昭夜锋好像也没那么冷清。
这云隐剑宗,好像也没那么无趣。
窗外翠竹轻摇,风过无声。
红衣桀骜,白衣宠溺。
一冷一热,一静一闹。
沉寂三千年的昭夜,终于被一个纨绔剑徒,彻底惊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