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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赔偿被拒 第二天中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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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林尧琛的手机震了一下。
“中午有空吗?想跟你谈一下赔偿的事。——顾辞”
林尧琛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过去:“不用赔偿。皮外伤而已。”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回复就来了:“于情于理,都应该谈。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
林尧琛叹了口气。这个人怎么这么固执?
他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好。”
——
见面的地点在“星辰”餐厅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林尧琛到的时候,顾辞已经坐在里面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挽到手肘,比西装革履时多了几分随意,但那种“不好惹”的气场还是在的。
咖啡厅的老板娘一直在偷偷看他。
“这边。”顾辞看到他进来,朝他招了招手。
林尧琛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桌上已经放了两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铁。
“不知道你喝什么,随便点的。”顾辞把拿铁推到他面前,“不喜欢可以换。”
“拿铁就行。”林尧琛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温度刚好,不太烫也不太凉,“你说要谈赔偿?”
顾辞放下手中的美式,看着他的眼睛:“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加起来我算了一下——”
“不用。”林尧琛打断他,“医疗费你已经付了。误工费我没请假,工资没少。精神损失费……”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精神没受损。”
顾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他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客气、推让,但最后都会收下。这个少年不一样——他说“不用”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任何欲拒还迎的意思,是真的不要。
“这是我应该承担的。”顾辞说,语气比平时轻了一些。
“你已经承担了。”林尧琛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昨晚的医药费、检查费,都是你付的。足够了。”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顾辞一时语塞。
他发现自己竟然说不过这个十九岁的少年。不是因为逻辑上输了,而是因为对方的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到任何“坚持”都显得像是别有用心。
“那至少……”顾辞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让我请你吃顿饭。算是赔罪。”
林尧琛看着他,似乎在判断这句话是不是客套。
顾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他从来没在任何人面前移开过目光。
“行。”林尧琛终于点了头,“不过不用太贵的。”
顾辞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极淡的弧度又出现了。
“好。”他说,“听你的。”
——
从咖啡厅出来,顾辞站在门口,看着林尧琛的背影。
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背着一个缝过的书包,走路的姿势有一点点不自然——膝盖上的伤还没完全好。
但他走得很快,脊背挺得很直。
“顾总。”老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下午的会……”
“推后一个小时。”顾辞说。
老周张了张嘴,想说“那个会是跟陈部长的,约了很久”,但看到老板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跟着顾辞走进咖啡厅,看到桌上两个咖啡杯,又看到老板手机里存了一个新号码,备注是“林尧琛”。
老周什么都明白了。
又什么都不明白。
——
晚上七点,顾辞发来消息:“明天晚上七点,可以吗?”
林尧琛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靠在床头回消息:“可以。哪里?”
“我来接你。”
“不用,告诉我地址就行。”
顾辞的回复很快,“我顺路。”
林尧琛盯着“我顺路”三个字看了两秒。他想起昨晚顾辞送他回家时说的也是“顺路”,但他后来查过地图——顾氏集团总部在东边,他的出租屋在西边,根本不顺路。
他没有拆穿。
“好。”他回了一个字。
——
第二天傍晚六点五十,林尧琛从出租屋走出来的时候,那辆黑色迈巴赫已经停在楼下了。
顾辞靠在车门上,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回消息。路灯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暖黄色的光,把他冷硬的轮廓柔化了几分。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上车。”他说,语气自然得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
林尧琛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还是那股淡淡的松木香,暖风开着,座椅很软。
“去哪里?”他问。
“一个朋友开的餐厅,不远。”顾辞发动车子,“菜不错,环境也安静。”
林尧琛“嗯”了一声,没再问。
车开了十分钟,停在一家名叫“隐舍”的日料店门口。店面不大,藏在一排梧桐树后面,没有招牌,只有门口一盏暖黄色的纸灯笼。
林尧琛虽然不懂日料,但也看得出来这里不便宜。
“太贵了。”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顾辞回头看他:“说好了听我的。”
“你说‘不太贵’。”
“对你来说不贵。”顾辞的语气很认真,“对我来说,这已经是便宜的。”
林尧琛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在顾辞面前笑,不是客套的、礼貌的微笑,而是真的被逗笑了。
顾辞愣了一下。
那个笑容太干净了。像冬天的第一场雪,落在手心里,凉丝丝的,让人舍不得放手。
“走吧。”林尧琛已经走了进去。
顾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跟了上去。
——
包厢里,榻榻米上铺着软垫,桌上摆着精致的餐具。
顾辞点了菜,把菜单递给服务生,然后给林尧琛倒了一杯茶。
“你平时都做什么?”他问,语气随意。
“上课,兼职,睡觉。”林尧琛接过茶杯,“没什么特别的。”
“成绩呢?”
“还行。”
顾辞看着他:“‘还行’是多少?”
林尧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专业第一。”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有炫耀,没有谦虚,只是陈述事实。
顾辞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叩了一下。
“你跟你妈……”他顿了顿,“关系怎么样?”
林尧琛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这个问题。
“还行。”他说,“她管我管得严,但也是为了我好。”
顾辞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不想让林尧琛觉得他在查户口。
菜陆续上来,摆盘精美得像艺术品。林尧琛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寿司,咬了一口。
“好吃吗?”顾辞问。
“好吃。”林尧琛点头,“我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寿司。”
顾辞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心疼——比心疼更深,像是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余音在胸腔里回荡。
他想给这个少年更多。
不是出于愧疚,不是出于同情,而是出于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冲动。
“以后想吃,随时来。”他说,“我请客。”
林尧琛看了他一眼:“不用。”
“为什么?”
“因为……”林尧琛想了想,“我不想欠别人的。”
顾辞沉默了一秒:“我不是‘别人’。”
林尧琛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你这个人……”林尧琛放下筷子,看着顾辞,“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
“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顾辞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不是对谁都好。”
林尧琛没有接话。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耳尖有一点红。
——
吃完饭,顾辞送林尧琛回家。
车停在出租屋楼下,林尧琛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今晚谢谢你。”他说,“菜很好吃。”
“下次带你去吃另一家。”顾辞说,“那家的和牛也不错。”
林尧琛站在车门外,看着他:“你这个人,是不是对谁都这么执着?”
顾辞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那个眼神让林尧琛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赶紧移开目光,关上车门,快步走进了楼道。
顾辞坐在车里,看着三楼的灯亮起来,才发动车子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林尧琛站在窗户后面,看着他的车尾灯消失在巷口,站了很久。
“不是对谁都好。”他小声重复了一遍顾辞的话,然后摇了摇头,把窗帘拉上。
躺回床上,他拿出手机,点开顾辞的对话框。
“到家了吗?”他发了一条消息。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刚到。早点休息。”
林尧琛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灯,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今晚的画面——顾辞靠在车门上等他的样子,说“不是对谁都好”时的眼神,还有那句“对我来说已经是便宜的”时认真的表情。
“这个人……”他在黑暗中小声说,“到底想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窗外的月光很亮,夜风很轻。
他不知道的是,顾辞也躺在床上,看着手机屏幕上他发来的那四个字——“到家了吗”。
简简单单,却让顾辞觉得,今晚的夜色格外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