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没有人懂她 “没什 ...
-
“没什么，我笔记找不见了，看看是不是落教室了？”
祁今顺着她手的位置看过去，目光停在她要拉还未拉开的抽屉上。周心瑜察觉到她的眼神立即收回手，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看来不在这里，我还是回寝室找找吧。”
周心瑜攥紧衣角，低头就要侧身绕开祁今，快步逃离这间空荡荡的教室。可下一瞬，一只清瘦有力的手臂直接横在她身前，拦住了她所有退路。
教室窗外的秋风扫过玻璃，带起细碎的声响，衬得此刻的沉默格外压迫。
“不用装了。”
祁今眉眼间没了往日的温和淡然。她的声音很低。
“这间教室里只有你和我，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匿名稿是你写的吧？”
周心瑜的身体微微发颤，却还是硬着头皮抬眼狡辩。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找我的笔记而已。”
“是吗？什么笔记不在自己座位找，要在讲台找？哪科？哪本！”
祁今直接戳破她的伪装，目光直直落在她慌乱的眼底。
“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目的，又或者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至于让你在全校师生面前公然给我难堪。不过现在我也不想知道，更不屑于知道。”
她微微俯身，拉近些许距离，语气冷了几分：“我不计较，是懒得把同学间的小事闹得太僵。这件事如果被曼曼和音姐知道，她们会怎么对你？如果被陈枳行知道，他又会怎么想你？我选择不追究，但这不代表你可以肆无忌惮捏造谣言诋毁我！”
谎言被当众拆穿，周心瑜撑不住伪装，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下来，脸上的慌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执拗的不甘。
她沉默几秒，索性坦然承认：“是我写的，没错。”
她抬眼看向祁今，眼底没有半分愧疚反而带着理直气壮的倔强。
“我不觉得我有什么不对。你受伤陈枳行给你买零食是真滴，给你打饭也是真滴，放学你们一起走也是真滴。这大家都看得见，并不是我造谣。就算我不写，老师也能看出来滴。”
这般颠倒黑白的说辞，让祁今只觉得荒谬又疲惫。她无意和偏执的人争辩对错，也懒得浪费口舌纠正她扭曲的三观。
祁今收回拦在身前的手臂，语气冷而淡漠。
“我不需要向你或者其他人证明我和陈枳行的关系。如果你觉得我和陈枳行是你想的那种关系，那我们就是这种关系。你大可以再去找徐老师或者刘主任，看看他们是想让蝉联榜首的理科全才回家反省还是想让即将参加全国写作大赛的我回家反省。这件事现在只有你我知道，我没闹大是觉得你来二中不容易，要是被记大过，遭白眼，你又该怎么跟家里交代？”
“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她眸光沉沉，“我耐心有限，再有下次，我会连着这件事的账一起算。”
话音落下，祁今不再看神色僵硬的周心瑜，转身径直走出教室，一场难堪的对峙就此落幕。
走廊晚风穿堂而过，拂起她袖口的边角，也吹散了她最后一点情绪起伏。
整整一下午的风波层层叠叠压在心头，看似云淡风轻解决了一切，实际上她还是会对周心瑜的背刺感到失落。她一路慢慢走下教学楼，夕阳沉落在远处楼宇尽头，天色也一寸寸暗沉下来，深秋的风带着凉意扑在脸上，才稍稍抚平了她心底翻涌的烦闷。
祁今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不曾想刚进门，一个噩耗传到她的耳朵里。
“走读？”
祁今脚步猛地顿住，眼底满猝不及防的错愕。她想远离家里无休止的管束，安安稳稳度过高中的时光，走读二字，彻底打碎了她所有的期许。
“为什么？”她压着心头的慌乱，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在学校成绩也没下降，为什么突然要走读？”
樊女士态度强硬，语气不容反驳：“我和你林姨商量了一下，还是觉得走读更有利于学习。况且你这次回去就要文理分班，分完班更需要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二中附近的租金便宜，地段也合适。我和你林姨看好了两套户型，到时候你和陈枳行还有个伴。”
“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一下呢！”连日积攒的委屈和压抑在此刻尽数爆发，祁今忍不住拔高声音，和樊女士争执起来，“我好不容易适应宿舍生活，你凭什么擅自替我做决定？我在学校有自己的朋友，我不想搬出去！况且您和我爸的单位都在这边，你们来回跑不费劲吗？这不瞎折腾嘛！”
“祁今，你只是从学校搬出来住，你的朋友还是你的朋友啊。我和你爸的事不用你操心，现在你高考是咱家的大事。”
一股无力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上来，她完全没法理解樊女士的逻辑。
“安静的学习环境？”祁今苦笑一声，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回家就安静了？回家就能好好学习了？还是说你们觉得办个走读我成绩就能提升？你们这样心里安慰给谁看啊！”
樊女士眉头紧紧皱起，语气也冷了：“我辛辛苦苦为你打算，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我不要这种监管！”祁今猛地提高音量，指尖攥得发白，“我有自己的节奏，我可以管好我自己，不用你替我规划好所有一切！”
“房子已经定了，押金也交了，你的手续也办好了。这两天就搬过去没得商量。”
樊女士丝毫没有退让，语气是长久以来的强势，“友情提示一下，分完班整个二中就不会再有你的床位，你要不想出来住就睡大马路吧。”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祁今。无论她说什么都是徒劳，樊女士早已打定主意，根本听不进她的想法。祁今不想再继续争吵下去，多说一句都只会让自己更加窒息。
她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房门，隔绝客厅里的声音。
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晚风轻轻敲着玻璃。祁今背靠门板站了很久，胸腔里翻涌的委屈愤怒迟迟散不去。她缓缓挪到书桌前坐下，掀开笔记本电脑，指尖微微发颤，点开微博页面，找到余又的账号。
余又的文字总能温柔接住她无处安放的情绪。她很少发私信，可今天所有堵在心里的话，找不到任何人诉说。
光标停在输入框，祁今顿了顿，慢慢敲下文字。
“余又老师您好，很抱歉打扰到您。不知道这条消息会不会被看到。
您之前在书中写到“成长就是在看清世界之后勇于做出看似不被理解的选择。”我是二中的一名高一学生，目前成绩尚可。在高中开始的这两个月我收获了很多好朋友，也处理了一些之前没经历过的事。我自认为的成长是能够独立承担起自己选择的代价，也正如您这句话所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有这种能力的同时却还是无法实现自己的选择。与之抗衡的外力是我现阶段摆脱不掉的。我常常思考人究竟什么时候可以完全主宰自己的人生？又或者什么时候会被身边的人同化？好像无论是哪种结果，都远比当下的情绪更能让我平静。”
写完，祁今盯着屏幕上的文字看了好一会儿，指尖悬在发送键，轻轻按了下去。
她合上电脑，手肘撑在桌面上，把脸埋进掌心。白天的疲惫和刚刚争吵带来的窒息感，全部裹住了她。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漫长到祁今能联想出自己今后的日子。直到电脑右下角弹出私信提示音轻轻响起，打破房间里沉闷的安静。
祁今埋在掌心的脸微微一动，她迟疑地抬起头，眼底还蒙着一层未散尽的水雾，指尖试探着移动鼠标，点开那条消息。
她没想到，余又真的回复她了。他的文字温和沉静像傍晚缓缓漫上来的晚风。
“今夕何夕你好，很高兴收到你的来信。
在读到你写下的那句话时，我懂你的困惑。很多人会误以为，成长是立刻拥有主宰人生的权力。其实不是的。成长是先长出想要自主选择的心，再积攒可以支撑选择的力量。
你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这本身就是难得的清醒。你也要明白现阶段的外力不是你的失败，只是你还没有足够的底气推开它。
另外，我不希望一个正身处青春期的人轻易被同化。你默认别人替你做所有决定的时候，就等同于放弃你人生的主导权。完全主宰自己的人生这件事，它不是到了某一天就自动解锁的特权。当下的身不由己，只是暂时的过渡期。不要因为暂时无法掌控的局面，就怀疑自己的清醒。
允许自己在这段时间蛰伏，也允许自己成长得慢一点。”
祁今一字一句慢慢读完，鼠标停留在页面安静了很久。胸口那团堵得她喘不过气的闷，好像被轻轻化开了一点。
她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的文字，眼眶微微发热。原来在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人懂她内心的感受。
祁今深吸一口气，在输入框里敲下简短的回复：“谢谢您，余又老师。”
发送完毕，她关掉网页，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风掠过窗沿，连同她的思绪一起飘远。
这场关于走读的争执暂时画上句号。门外，樊女士正冲着祁今的房门大喊：“明天就搬家，记得早点起来！”
祁今刚平复下来的情绪，又瞬间沉了下去。
只弱弱地回应一句：“知道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