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命劫》萌萌呓雨

30、暗潮潜涌，藏书阁夜话 魔宫的

　　魔宫的白日，总是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紫雾之下。

　　黑石广场的议事大典落幕之后，魔都表面归于平静，可底下的暗流，却在一刻不停翻涌。

　　苍渊回到自己的府邸，殿内烛火昏沉，四处立着身披黑甲的魔卫。他一掌重重拍在黑石案几之上，案上摆放的玉盏应声震落，哐当一声摔在地面，碎裂成数片。

　　“好一个褚晚颖！”

　　苍渊嗓音粗哑，满是怒火，周身缭绕的黑色魔气不住翻涌，将殿内的帷幔吹得猎猎作响。

　　“刚刚坐上魔主之位，便要约束我等魔族！不许主动征伐仙门，这哪里是为魔族谋出路，分明是偏向仙门！”

　　站在下方的几名亲信长老，皆是激进派的心腹，一个个面色凝重。

　　“长老，如今褚晚颖修为深不可测，我们在明面上，根本无法与她抗衡。今日广场之上，若是贸然发难，恐怕我们一众之人，都会当场殒命。”一名老魔低声劝道。

　　苍渊来回踱步，眼中戾气翻涌。

　　“我自然知道硬碰硬行不通。褚晚颖有凝景林、温肆意、季遂、季安一众强者辅佐，势力稳固，明面上我们动不了她。”

　　他停下脚步，眼底闪过阴狠的算计。

　　“可魔宫之中，并非所有人都心悦诚服。那些游离在外的散魔，不受魔宫管束，实力强悍，素来厌恶条条框框的规矩。若是我们能够拉拢这批散魔，暗中积蓄力量，待到时机成熟，便可以发动兵变，推翻褚晚颖。”

　　另一名长老眉头紧锁：“可是散魔性情乖戾，向来只认力量，不认情义。想要拉拢他们，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而且，魔宫暗卫无处不在，我们私下联络，一旦被察觉，便是谋逆大罪。”

　　“此事必须隐秘行事。”苍渊沉声道，“不可在魔宫之内往来。我会派出心腹，悄悄前往魔城外的乱魔谷地，与散魔头领会面。”

　　乱魔谷地，位于魔都疆域的边缘地带。那里没有规整的城池，遍地乱石荒林，汇聚了大批不愿受魔宫管束的散魔。他们之中有修为高深的修士，也有作恶多端的亡命之徒，常年在边界游荡，劫掠往来修士，不受任何律法约束。

　　“我们可以许诺散魔，若是事成，攻破魔宫之后，便将魔都外围大片疆土划分给他们，任由他们占据。”苍渊眼中闪烁野心，“到时候，我们便可以借着散魔的兵力，一举掀翻褚晚颖定下的新规，再度挥师攻打仙门。”

　　“长老，还有一件事。”一名亲信上前，压低声音，“听闻褚晚颖近日，在魔宫藏书阁翻阅古老典籍，似乎在追查神魂与浊气的渊源。不知她究竟在探寻什么秘密。”

　　苍渊闻言，微微眯起双眼。

　　“神魂渊源？褚晚颖身上本就异于常人，额间彼岸花印记，来历神秘。她若是想要寻到自身力量的根源，说不定会从中得到足以压制我们的力量。”

　　他指尖敲击案面，思索片刻。

　　“派人盯着藏书阁。但凡褚晚颖出入，务必记下她翻阅的书卷。若是可以，寻机会，暗中毁掉那些对我们不利的古籍。但切记，不可暴露身份。”

　　“属下遵命。”

　　殿内魔气沉沉，一场颠覆魔宫的阴谋，正在黑暗之中悄然酝酿。

　　而此时的魔宫藏书阁，坐落在魔宫西侧的幽静山谷之中。

　　这座藏书阁依山而建，通体由黑色玄岩筑成，层层叠叠，高耸入云。阁中收藏着数万年以来魔族、修仙界的各类古籍、残卷、玉简，有记载功法秘术，有记述上古秘闻，也有早已失传的两界传说。

　　平日里极少有人前来。这里寂静无声，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响，空气中弥漫着陈旧书卷独有的淡淡霉味与墨香。

　　褚晚颖独自一人，踏入藏书阁。

　　阁内光线昏暗，高大的书架直抵穹顶，一排排古籍整齐陈列。她抬手挥出一缕淡淡的灵力，点亮悬于半空的数盏灵火。柔和的火光缓缓散开，照亮一排排泛黄的书卷。

　　她心中记挂着那枚偶然寻得的残简。

　　那卷玉简记载着神魂穿梭两界的传说，是她寻得归途唯一的线索。

　　褚晚颖走到最深处的书架，小心翼翼取出那枚古朴玉简。玉简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上面的古文字晦涩难懂，一部分字迹已经随着岁月磨损模糊。

　　她盘膝坐在地面，指尖轻轻抚过玉简表面，凝神细细研读。

　　玉简上的文字，一字一句映入脑海。

　　【上古之时，天地两界壁垒并非坚不可摧。神魂受强烈执念牵引，便可撕裂壁垒，坠入异世。然神魂离体，肉身留在原世，此为魂渡。魂渡者，于异世重生，记忆会发生割裂，一部分记忆沉睡，一部分苏醒。】

　　【魂渡者，神魂与异世天地相融，便会被此界法则束缚。想要回归故土，唯有两种途径。其一，寻得天材地宝，强行撕裂两界壁垒，代价极大，神魂极易碎裂消散；其二，寻到天地裂隙，借裂隙之力，方能重归原世。】

　　【然两界壁垒，千万年来不断加固。世间极少有裂隙留存。魂渡者若强行归乡，异世的一切羁绊，皆会化作泡影。所爱之人，所历之事，尽数归于虚妄。】

　　读到此处，褚晚颖心口骤然一紧。

　　指尖微微颤抖。

　　原来，归乡的代价，是彻底失去这里的一切。

　　凝景林，温肆意，季遂，季安，还有这一路生死相伴的所有人。若是她真的找到归途，离开这个世界，他们会彻底忘记她吗？还是，会永远活在失去她的痛苦之中？

　　她闭上双眼，脑海之中，现实世界的画面再度翻涌而来。

　　家人的笑容，熟悉的街巷，烟火人间。那是她生养长大的故土。

　　可这里，有她历经劫难相守的道侣，有并肩作战的同门，有她亲手想要守护的魔都万民。

　　一边是血脉故土，一边是此生羁绊。

　　无论选择哪一边，都意味着要舍弃另一个世界的全部。

　　褚晚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将玉简小心翼翼收进自己的袖袋。

　　她不能让任何人看见这卷残简。

　　一旦被旁人知晓她是魂渡而来的异世之人，所有的一切，都会崩塌。

　　她抬眼望向满阁的古籍，心中生出一个念头。

　　除了这枚残简，藏书阁之中，会不会还有别的记载？关于魂渡，关于两界穿梭的秘闻。

　　她站起身，开始在书架之间缓缓游走，一本本翻阅典籍。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了下来。

　　暮色浸染魔宫，紫雾笼罩山谷。

　　藏书阁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黎衿缓步走来。

　　她今日，特意寻了一个时机，想要单独约季安前来藏书阁。

　　识海之中，系统依旧静静悬浮。

　　【主线任务：攻略季安，好感度87%。建议制造独处场景，加深二人羁绊，提升好感。】

　　黎衿站在藏书阁的门外，抬眼望向阁内透出的淡淡灵火。

　　她心中十分矛盾。

　　系统的任务摆在眼前，她需要提升季安的好感，换取姑母的魂魄碎片。可每一次刻意的靠近，都让她内心的愧疚愈发沉重。

　　她清楚，季安待她一片赤诚。这份真心，不该被任务裹挟。

　　可她没有别的选择。姑母的魂魄散落各处，唯有完成系统任务，才有机会将姑母复活。

　　黎衿抬手，轻轻叩响藏书阁的木门。

　　“安师弟，你在里面吗？”

　　片刻之后，季安的声音从阁内传来。

　　“师姐？我在。”

　　木门被推开，季安走了出来。他身上穿着青玄宗样式的浅青色长衫，眉眼温润，暮色落在他的侧脸，柔和得如同静水。

　　“师姐怎么过来了？”季安问道。

　　黎衿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藏书阁深处，轻声道：“我想起昨日晚颖说，想要查阅神魂相关的古籍。我想着，藏书阁典籍浩如烟海，她一人翻阅太过辛苦，便想着过来帮忙。没想到，倒是先遇上了你。”

　　这是她想好的说辞，既合乎情理，又能够顺理成章留下来，与季安独处。

　　识海之中，系统没有弹出提示，只是安静等待。

　　季安闻言，淡淡一笑：“晚颖方才来过，不过方才已经离开。她说想要独自先翻看几日，我们若是贸然前去打扰，反倒不妥。”

　　黎衿微微一怔，心中略感意外。

　　褚晚颖已经走了。

　　那正好，藏书阁之内，便只剩下她与季安两个人。

　　“原来如此。”黎衿垂下眼眸，掩去心底一闪而过的思绪，“那我们不妨，也在此处翻看一些古籍。若是遇到什么有意思的记载，也可以互相探讨。”

　　季安没有多想，只当师姐是真心想要研读典籍。

　　“好。”他点头，“这里的古籍繁多，有不少上古秘闻。正好，我也许久没有静下心来翻阅书卷。”

　　二人并肩走入藏书阁。

　　阁内灵火摇曳，照亮层层书架。

　　空气中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响。

　　黎衿刻意放慢脚步，与季安并肩行走在书架之间。她的目光，时不时悄悄落在身侧的季安身上。

　　少年温润的侧脸，长长的睫毛，举手投足间的温和，都是实实在在的模样。

　　她想起过往种种。

　　青玄宗的时候，他们一同拜师学艺。那时她是师姐，季安是最小的师弟。宗门历练，遭遇妖兽围攻，季安总是会下意识护在她身前。后来仙魔大战，颠沛流离，数次生死险境，季安从未丢下过她。

　　这些记忆，全部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可这份情谊的开端，却掺杂着系统任务的算计。

　　黎衿心口微微发闷。

　　她在心底无声发问。

　　系统，若是我对他动了真心，任务结束之后，我该如何自处？

　　识海之中，冰冷的机械音无声响起。

　　【宿主，任务目标仅为任务载体。感情属于宿主自身的杂念，不影响任务进度。任务完成，宿主可自行选择去留。】

　　黎衿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她伸手，从书架上取下一卷泛黄的古籍，摊开在石桌上。

　　书卷记载的是上古魔族的旧事，讲的是千年前魔仙大战的过往。

　　季安也取来一卷书，坐在她对面的石凳之上，低头认真阅读。

　　藏书阁安静得可怕，只有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

　　黎衿目光落在书页之上，可心神却无法完全沉浸。她偷偷抬眼，看向对面的季安。

　　季安看书十分专注，眉头微微轻蹙，偶尔会伸手，指尖轻轻摩挲书页上的文字。

　　“师姐，你看这里。”季安忽然抬眼，看向黎衿，伸手指向书页上的一段文字。

　　黎衿回过神，连忙凑过去看。

　　书卷上写着：上古之时，有修士神魂离体，误入异世，历经一世，而后归乡。归乡之后，异世的记忆，便会化为一场旧梦。

　　黎衿瞳孔微微一缩。

　　神魂误入异世。

　　这不就是，和她自己，还有褚晚颖的处境，隐隐相合。

　　她的心脏骤然狠狠一跳。

　　“原来世间，真的有神魂穿梭异世的传说。”黎衿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季安点点头，神色感慨：“我从前只当这是虚无缥缈的传说。今日读到此卷，才知道上古真有这样的事。只是不知，那些魂渡之人，回到故土之后，会不会还记挂异世的人与事。”

　　黎衿的指尖紧紧攥住书页，指节微微泛白。

　　她脑海之中，瞬间浮现出两个选择。

　　若是任务完成，她可以选择回归自己原来的世界。

　　一旦回去，这里所有的一切，季安的温柔，同门的情谊，会不会，就只是一场梦？

　　“若是真的可以归乡，想必，心中定会万般不舍吧。”黎衿低声喃喃。

　　季安抬眸看向她，眼底满是温柔：“若是换作是我，我定然舍不得。异世有相知之人，有共度生死的羁绊，哪里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他的话语，一字一句，重重砸在黎衿的心口。

　　识海之中，系统提示骤然亮起。

　　【目标季安好感度上升，当前好感度：89%。】

　　黎衿心头一颤。

　　仅仅是一段闲谈，好感度便又上涨两点。

　　她垂下眼帘，不敢与季安对视，心底的愧疚如同潮水一般涌上来。

　　她多么希望，此刻自己对季安的关心，全部出自本心，而不是为了系统任务。

　　“安师弟，”黎衿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倘若有一日，我不得不离开这里，你会如何？”

　　这句话，是她心底藏了许久的疑问。

　　季安微微一怔，有些不解地看向她。

　　“师姐为何会这么说？我们如今身处魔都，同门都在此处，为何要离开？”

　　黎衿慌忙掩饰，勉强扯出一抹浅笑：“只是读到书卷上的故事，有感而发罢了。随口一问。”

　　季安没有深究，只是目光认真地看着她。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希望师姐可以平安。若是师姐真的要远行，我会记挂师姐。只盼你，能够万事顺遂。”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黎衿鼻尖微微发酸。

　　她的眼眶微微发热。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一旦说多，很容易泄露自己异世来客的秘密。

　　黎衿强迫自己把思绪拉回书卷之上。

　　“我们继续看书吧。这卷古籍，还有许多未曾读完的记载。”

　　季安颔首，重新低下头翻阅书卷。

　　可黎衿的心，却久久无法平静。

　　她一边，是姑母的魂魄，是回归故土的机会。

　　另一边，是眼前这个对她真心相待的师弟。

　　她该如何抉择。

　　就在二人沉浸于书卷之时，藏书阁的门外，一道黑影悄然掠过。

　　那是苍渊派来的暗探。

　　暗探隐在阴影之中，透过门缝，望向阁内。

　　他看见黎衿与季安二人，并肩坐在石桌旁，一同研读古籍。

　　暗探心中记下，悄悄转身，悄无声息离开藏书阁，回去向苍渊复命。

　　暗处的窥探，黎衿与季安全然没有察觉。

　　夜色越来越浓。

　　魔宫的夜色，紫雾沉沉。

　　藏书阁内，灵火依旧摇曳。

　　黎衿翻完手中的一卷古籍，抬眼看向季安。

　　“安师弟，夜已经深了。我们在此处待得太久，怕是会劳神。”

　　季安抬眼望向窗外，夜色已经完全笼罩山谷。

　　“确实不早了。”季安合上手中书卷，“我们该回去歇息了。明日还要提防苍渊那边的动作。”

　　二人收拾好书卷，将古籍放回原本的书架。

　　走出藏书阁，山间晚风拂过，带着淡淡的魔气，吹动二人的衣袂。

　　月光是暗紫色的，悬在魔城上空。

　　山间小路寂静，四下没有旁人。

　　这是难得的独处时刻。

　　黎衿的心跳不由得加快。

　　识海之中，系统的提示，依旧悬在那里。

　　【当前好感度89%。独处场景，可进一步拉近关系。】

　　黎衿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季安。

　　“安师弟，你还记得，我们刚刚入青玄宗的时候吗？”黎衿轻声问道。

　　季安闻言，眼底泛起淡淡的怀念。

　　“自然记得。那时我年纪尚小，刚刚拜入师门。师姐你，已经是宗门里很厉害的弟子。”

　　“那时候，宗门的山门外，漫山遍野都是桃花。春日花开，漫山遍野，一片烂漫。”黎衿缓缓回忆，“我们一同练剑，一同打坐，一同去山下历练。那时日子简单，没有仙魔大战，没有乱世纷争。”

　　季安微微颔首，神色怅然：“是啊。那时候的日子，多么安稳。谁也没有料到，后来会发生这么多事。战火四起，四处颠沛流离。”

　　“乱世之中，能够遇见可以信任的同门，实属不易。”黎衿声音轻柔。

　　季安看向她，目光真挚：“师姐，于我而言，你便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不管前路有多少凶险，我都会护着师姐。”

　　识海之中，系统文字骤然闪烁。

　　【目标季安好感度上升，当前好感度：91%。】

　　黎衿浑身一震。

　　好感度，直接跳到九十一。

　　巨大的欣喜，混杂着铺天盖地的愧疚，一同席卷她的心神。

　　她的喉头微微发紧。

　　她明明是带着任务靠近他，可此刻，她却实实在在地感受到，季安的真心。

　　“安师弟……”黎衿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她想要告诉他真相，告诉季安，自己并非这个世界的人，靠近他，最初是为了系统任务。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

　　一旦说出真相，一切都会毁掉。

　　季安会如何看待她？会觉得自己被欺骗，被利用吗？

　　黎衿不敢去想那个结局。

　　“师姐，你怎么了？”季安见她神色恍惚，不由得担忧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黎衿连忙收敛纷乱心绪，勉强挤出一抹平静的笑意。

　　“无事，只是夜里风凉，有些恍惚。”

　　她刻意错开话题：“夜深了，我们各自回殿吧。明日议事，还要打起精神。”

　　“好。”季安没有再多追问，只是叮嘱道，“师姐夜里注意保暖，若是心中烦闷，随时可以寻我。”

　　“嗯。”

　　二人在山道岔路口分别。

　　季安转身，向着自己的殿宇走去。

　　黎衿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伫立。

　　识海之中，系统的声音响起。

　　【好感度91%。距离满值100%，仅剩9点。宿主继续推进，即可解锁姑母魂魄碎片。】

　　黎衿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山间带着魔气的冷风。

　　她的内心，已经开始动摇。

　　任务快要完成了，可她，却越来越不想伤害季安。

　　而另一边，苍渊派出去的暗探，已经回到苍渊府邸。

　　暗探单膝跪地，向苍渊禀报刚刚在藏书阁见到的景象。

　　“长老，属下暗中窥探藏书阁，看见黎衿与季安二人，独处翻阅古籍。二人相谈甚欢，关系十分亲近。”

　　苍渊坐在黑石王座之上，指尖敲击扶手，眼神深沉。

　　“黎衿，季安……”他低声喃喃，“这两个人，都是褚晚颖身边的左膀右臂。季安修为不俗，心性沉稳，若是能够离间他们二人，或许能够削弱褚晚颖的势力。”

　　他思索片刻，眼底闪过阴诡的算计。

　　“季安对黎衿十分看重。若是可以设计，让黎衿陷入险境，季安必定会不顾一切前去营救。到时候，便可趁机把季安调离褚晚颖身边。”

　　苍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去安排。寻一个机会，制造事端，引季安离开魔宫。我要借乱，从中谋利。”

　　“属下遵命。”

　　暗探躬身退下。

　　殿内，只剩下苍渊一人。

　　黑暗之中，阴谋如同藤蔓，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褚晚颖回到自己的殿宇。

　　她将那枚记载魂渡的玉简，小心翼翼藏入床榻之下的暗格之中。

　　做完这一切，她坐在榻边，心绪纷乱。

　　凝景林推门走入殿内。

　　夜风吹动他的衣袍，他身上带着夜间的寒气。

　　“晚颖，我方才路过藏书阁，听闻你去过那里。”凝景林走到她身侧坐下，目光带着关切，“查阅古籍，可有什么收获？”

　　褚晚颖抬眼看向他，心底藏着巨大的秘密。

　　她不能告诉凝景林，自己是来自异世的魂渡之人。

　　她只能含糊应付。

　　“翻看了不少上古典籍，查到一些关于浊气本源的记载，收获不算小。只是很多古卷残缺不全，很多内容，都已经失传。”

　　凝景林点点头，伸手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你心中一直挂念自身力量的根源。只是切莫太过劳心费神。神魂本就经历过重塑，若是过度耗神，会损伤根基。”

　　褚晚颖轻轻点头。

　　“我明白。”

　　凝景林顿了顿，话锋一转，提起了黎衿。

　　“今日议事大典之后，我一直留意黎衿。她神色总是恍惚，时常会独自喃喃自语。我依旧怀疑，她身上那所谓‘系统’的丹药，在暗中影响她。”

　　褚晚颖沉默片刻。

　　“我也观察到了。只是我们没有任何实证。贸然前去质问，只会打草惊蛇。”

　　“可若是丹药侵蚀神魂，后患无穷。”凝景林眉头紧锁，“倘若有一日，丹药控制了黎衿，她会对我们动手。”

　　褚晚颖心中，也有同样的顾虑。

　　黎衿的身上，藏着巨大的未知。

　　可她也记得，数次生死危难，黎衿确实出手相助过。

　　人心，本就复杂难测。

　　“我们只能继续暗中观察。”褚晚颖轻声说道，“另外，苍渊那边，绝不能放松警惕。今日大典之上，他虽然表面屈服，心中必然怀恨。我总觉得，他很快就会有所动作。”

　　凝景林神色凝重：“温肆意已经安排暗卫，紧盯苍渊府邸。一旦有异动，立刻上报。只是魔宫太大，苍渊若是暗中联络乱魔谷地的散魔，暗卫很难全部监视到位。”

　　“乱魔谷地。”褚晚颖重复这四个字，眼底闪过一丝警惕，“那里的散魔，实力混杂，若是被苍渊拉拢，将会成为巨大的隐患。”

　　“不错。”凝景林说道，“散魔不受魔宫管束，一旦起兵叛乱，魔宫将会腹背受敌。一边是内部叛乱，一边是虎视眈眈的仙门。到时候局面，将会万分凶险。”

　　褚晚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沉沉夜色。

　　紫雾笼罩整片魔都。

　　前路布满荆棘。

　　内部有苍渊的叛乱阴谋，外部有仙门的虎视眈眈。黎衿身上的秘密悬而未决，而她自己，还背负着魂渡异世的惊天秘密。

　　“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褚晚颖的声音沉静，“明日，我要召见温肆意，商议布防。要加固魔宫各处防御，同时派人前往乱魔谷地，探查散魔的动向。”

　　凝景林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看向窗外夜色。

　　“我会与你一同。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

　　褚晚颖侧过头，看向他温柔的眉眼。

　　心口泛起一阵酸涩。

　　她多么希望，可以永远这样。

　　可心底那卷玉简上的文字，时时刻刻提醒她。

　　归乡的代价，是舍弃眼前所有。

　　她不能告诉凝景林，这份秘密，如同一块巨石，压在她的神魂深处。

　　夜色漫漫，魔宫之中，每个人都怀揣各自心事。

　　黎衿在自己的偏殿，辗转难眠，纠结于任务与真心；

　　褚晚颖藏着魂渡的秘密，担忧魔都的动乱；

　　凝景林满心担忧黎衿身上的丹药，一心守护褚晚颖；

　　苍渊在暗处筹谋叛乱，想要推翻魔主；

　　季安尚且不知，自己已经被卷入阴谋漩涡。

　　一场风暴，正在缓缓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