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岁月闲》听海君

2、现场打脸 清晨的天光

　　清晨的天光刚漫过窗沿，尖锐的手机铃声就地划破了小院的宁静。
　　苏闲闭着眼摸过手机，看都没看就按了静音，翻了个身重新往被窝里缩了缩。身旁的狸花猫被吵醒，不满地甩了甩尾巴，软乎乎的毛梢扫过她的脸颊，带着几分撒娇式的抗议。
　　三分钟后，铃声再次固执地响起，苏闲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接起电话。
　　“苏老师！”周正清的声音急得发颤，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好了，出大事了！昨天那个孙总报了警，说您故意损坏他的文物！”
　　苏闲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损坏什么了？”
　　“他说您昨天拿梅瓶时磕坏了瓶口，还说有监控为证！警察现在就在拍卖行，连电视台的人都来了，您快过来一趟吧！”
　　“不去。”她语气平淡，没有半分波澜。
　　“苏老师！这关乎您的名声啊！他摆明了是想抹黑您！”周正清在电话那头急得直跺脚。
　　苏闲闭眼沉默两秒，终是松了口：“四十分钟。”
　　挂了电话，她起身穿衣，动作不紧不慢。
　　狸花猫抬眼看了她一下，又蜷回了被窝，继续补觉。
　　四十分钟后，拍卖行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电视台的转播车停在路边，摄像师正在调试设备，身穿职业套装的女记者正补着妆，余光瞥见苏闲走过来，她眼睛一亮，立刻快步上前。
　　“您好，请问是苏闲苏老师吗？我是都市频道的记者，关于您损坏文物一事……”
　　“结论未定，”苏闲脚步未停，语气淡漠，“等事情查清楚再说。”
　　记者被噎了一下，不敢再多言，只能示意摄像师跟拍。
　　贵宾厅里气氛焦灼，周正清满头是汗，在大厅里来回踱步；两名警察端坐一旁，神色严肃；孙总则翘着腿坐在沙发上，身边跟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律师，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得意。
　　见苏闲进来，孙总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苏老师可算来了，昨晚的账，咱们今天好好算。”
　　苏闲没理他，径直看向警察：“什么事？”
　　警察递过平板，点开一段监控：画面里，她昨日拿起梅瓶翻看瓶口，随后轻放回去，动作利落。
　　“孙先生指控您鉴定时磕损瓶口，造成他的文物损毁，”警察公事公办，“据他提供的评估报告，损失价值约两千万。”
　　苏闲目光落在桌上的梅瓶上，瓶口处果然有个指甲盖大小的缺口，断面崭新，毫无岁月包浆的痕迹。
　　“你确定这是我磕的？”她抬眼看向孙总，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监控拍得明明白白！”孙总指着平板，理直气壮，“你拿过之后，瓶口就坏了，不是你是谁？”
　　苏闲忽然笑了，那笑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寒的冷，这是她今天第一次展露情绪。
　　她转身面向摄像机，声音清晰而笃定：“我拿起时瓶口完好，放下时瓶口依旧完好。这个缺口，是今早才人为磕出来的。”
　　孙总脸色微变，强装镇定：“你凭什么空口白牙？”
　　苏闲没答，转头看向周正清：“有紫外线灯吗？”
　　“有！马上拿来！”周正清连忙吩咐助理。
　　片刻后，紫外线灯递到她手中，她关掉主灯，紫色的光束落在梅瓶上，瓶身釉面泛着均匀的暗紫荧光，是老瓷器的正常反应；可照到那处缺口时，断面却呈现出刺眼的亮白，没有一点荧光。
　　“新瓷器的新伤，断面无釉无老化；老瓷器的新伤，即便断面露胎，周围老釉在紫外灯下也会有荧光反应。”苏闲的声音在昏暗的厅内格外清晰，“这个缺口断面干净，没有丝毫氧化层，若是昨天磕的，经过一夜氧化，断面必然会有微弱的荧光，你竟然连造假都做得如此粗糙。”
　　灯光亮起，孙总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嘴唇不住地发抖，身旁的律师也面色凝重。
　　警察看向孙总：“孙先生，您对此有何解释？”
　　“她胡说！这都是她编造的说辞！”孙总情绪激动，声音尖锐，“不管怎样，她弄坏了我的东西，就得赔偿！”
　　苏闲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模样，眼神淡漠，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那就再报个案。”
　　孙总一愣：“我不是已经报警了吗？”
　　“那怎么能一样，这回，要报诈骗案。”苏闲拿出手机，拨通号码，语气平静，“我举报一起文物造假诈骗案，涉案金额八千万，涉案人员现位于本市拍卖行。”
　　孙总的脸彻底惨白，浑身僵住。
　　“你……你竟敢算计我！”他气急败坏地嘶吼。
　　苏闲挂了电话，抬眸看他：“经侦大队的人十分钟后到，你还有十分钟时间考虑，是主动交代，还是等他们来查。”
　　律师凑近孙总耳边低语几句，孙总脸色由白转灰，瞬间泄了气，瘫坐在椅子上：“我交代……我交代还不行吗……”
　　苏闲神色未动，只淡淡吐出两个字：“晚了。”
　　十分钟后，经侦大队的人赶到，将失魂落魄的孙总带走。他被押走时，回头看向苏闲的眼神里，满是恨意与难以言喻的不解，他始终想不通，这个看似普通的女人，究竟藏着怎样的底牌。
　　记者追着警车拍摄，最后将镜头对准苏闲。
　　女记者快步上前：“苏老师，您对此次事件有何看法？”
　　苏闲扫了她一眼，语气平淡：“送拍之物，先辨真伪，再谈价值。看不准的，别轻易接手。”
　　说完，她转身离开，留下记者和摄像师愣在原地。
　　“这段能播吗？”摄像师低声问。
　　“播！”女记者咬牙，“剪进片头，肯定有热度。”
　　苏闲回到小院时，已经是中午了。狸花猫蹲在门口，见到她回来，立刻转身往屋里走，尾巴竖得笔直，摆明了是催她开罐头。
　　苏闲笑了笑，洗了把手，打开冰箱拿出罐头，边开边问：“阿狸，你今天没闯祸吧？”
　　狸花猫只管埋头干饭，懒得理她。
　　手机上有三条未读消息，一条是周正清的转账通知，一条是徒弟的：“师父，我看到新闻了！你太帅了！”
　　苏闲把手机放在桌上，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周正清的消息：“苏老师，酬金已到账，这次多亏了您。另外，有人托我转达，想请您掌眼一件东西。”
　　苏闲单手回了一个字：“不。”
　　三秒后，消息再次弹出：“对方说，这件东西，与1743年有关。”
　　苏闲的动作顿住，1743年，昨天那条陌生短信，也提了这个年份，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她放下手机，走到院子里的菜地旁边，黄瓜苗的藤蔓又长高了一些，嫩绿的卷须缠在竹竿上，透着鲜活的生机。
　　“阿狸，听说有人想见我，”她蹲下身，指尖轻触叶片，对着身旁的猫轻声说，“还跟当年那场火有关。”
　　狸花猫抬眼看了她一下，又低头继续舔它的爪子。
　　苏闲望着藤蔓延伸的方向，沉默片刻，最后轻声说道：“那就……见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