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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相比于 ...

  •   相比于望鹤峰已然黑化的那位,面前的纪云箫格外年轻,格外稚嫩,一双眸子清澈而……羞愤。

      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他死死捂住自己的衣襟,活像被登徒子调戏了一般,脸红的几乎要滴血。他看着静夜思,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憋出了一句:“你……放肆……”

      事出由已,静夜思惭愧,碎碎念了一句对不起。

      丫鬟们动作很快,替小反派理好了衣衫,乍一眼望去,又是个清风明月的小郎君。

      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尴尬。

      人群中央,一个衣着不凡的嬷嬷站了出来,上下扫视静夜思一番,也不记得城主府有这号人。她眼神逐渐变得凌厉,吩咐:“此人来路不明,暗伤少城主,拖下去,交由刑惩司,若无蹊跷,即刻杖杀。”

      静夜思:“……”

      他略有些忧闷,怎么都溯洄了,还是逃不过一个死字?他今日是非死不可了吗?

      眼看侍从就要将他拖下去,强大求生欲的刺激下,静夜思挣扎:“等等!”

      “等等!”

      几乎是异口同声,纪云箫全然没了方才那副失态的模样,慢条斯理道:“礼嬷嬷,他不过无心之失,罪不至死。”

      礼嬷嬷神色不变,只沉声道:“少城主,老奴说句不中听的,心慈手软可做不了城主。”

      说罢,她从善如流的摆了摆手,侍从沉默着就要押走静夜思,纪云箫也不见生气,将擦脸的帕子递给一旁的小丫鬟,耐心解释:“我现在只是少城主,心慈手软一点也无妨,至于府里的事,我还是能做主的。”

      纪云箫转而望向静夜思,轻声道:“放了他吧。”

      那几个侍从讪讪放开了静夜思。

      礼嬷嬷冷冷横了一眼,并未再多说什么,只道:“少城主执意如此,那老奴无话可说。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此人擅闯城主府,为了府邸的安危着想,总要让他去一趟刑惩司,再禀明夫人,等弄清楚事情原委再作定夺。”

      凭心而论,老嬷嬷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静夜思惶恐途中对方一个不快将自己宰了,他的目光落在纪云箫身上,一时间又觉得脖子凉飕飕的。

      左看右看都是两尊刹神。

      他只是个打酱油的炮灰,为什么非得做选择题?

      不过若是一定要他二选一,那他选纪云箫。

      无他,反派没黑化前确实是个心肠软的。

      “不必。”不等静夜思开口,纪云箫已先一步拒绝,“近来母亲总为我的事烦心,这点事就不要叨扰她了。”

      礼嬷嬷不满:“夫人若是知道你被一个来路不明的杂碎伤了……”

      话还未说完,纪云箫微微蹙起眉头,打断她:“嬷嬷,我无事。况且母亲心善,只要向她说清事情原委,她会宽宥的。”

      礼嬷嬷实在不理解,指着静夜思问:“少城主今日是铁了心要护他?”

      纪云箫摇头,轻声道:“我只是不想太过苛刻,嬷嬷,你先回母亲哪儿去吧,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眼见对方下了逐客令,礼嬷嬷憋着气,脸都黑了,剜了静夜思一眼,转身就走。

      静夜思默默松了口气,他揉了揉险些脱臼的胳膊,郑重道:“谢谢。”

      纪云箫只是点点头,召来两个丫鬟要送静夜思出府。

      视线在面前的丫鬟和纪云箫身上来回转了两圈,静夜思突然说:“纪云箫。”

      纪云箫原本是要走的,闻言身形一顿,眼神略有些疑惑。

      “你怎么知晓我的名字?我们认识?”

      静夜思心道我们何止是认识,师尊,你还险些掐死我。

      不过终归是心里话,静夜思心里斟酌了一番,道:“其实是我有个朋友,给我算了一卦,说……”

      纪云箫似乎来了一点兴趣,静静等着下文。静夜思忽而想起先前他那双冷漠而充满杀意的眼,话到嘴边又被咽了下去,只剩下一颗恶作剧的心。

      “……你以后会拜我为师。”

      “…………”

      纪云箫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唇角猛地抽搐两下,他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公子,没有人可以十成十预见未来。”

      话说一半,纪云箫凝眸端详静夜思片刻,这也是他第一次细看对方。

      所谓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不敢毁伤。许是对方比较离经叛道,蓄了头干净利落的短发,年纪瞧上去不大不小,估摸不出年龄,一张脸倒生的浓墨重彩精雕细琢,却不显俗色,仿若单纯乖巧的瓷娃娃。

      既不像满嘴谎话的骗子,也不像招摇撞骗的神棍。

      纪云箫又抬头看了眼,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刚才那人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这算什么?天上掉神仙?

      “你是从哪儿来的?”纪云箫还是有些不解。

      静夜思认真思索片刻,否决了“二十一世纪”这个过于离谱的回答,缓缓吐出三个字:“琉璃宗。”

      现在这个时间点,纪云箫既没有被老祖寻回,阿渺也不知道还在那个旮沓角落流浪,两个人暂时跟琉璃宗八竿子打不到一撇。只要他不露馅,谁都无从得知真相。

      纪云箫颇为意外,他曾对这个天下第一宗有所耳闻,他不免有些好奇:“你是琉璃宗来的仙师?”

      不,我就是条很闲的咸鱼。静夜思暗自腹诽。

      阿渺虽然是个炮灰,但对于修炼一事上从不懈怠,所说修为不是同辈中最拔尖的,却也算不错,的确能担得上一句“仙师”。

      可静夜思不一样,他于修炼上一事上本就一窍不通,也没来得及去学,因此旁人的每一句“仙师”都让他心惊胆战。

      因为他确实空有其表。

      静夜思佯装淡定,微微一笑:“是。”

      纪云箫一双眼眸隐隐有赤红色光华流转,微不可察。

      也难怪对方能从空中掉下来,事后还跟个没事人一样活蹦乱跳,这下一切都有了解释。

      纪云箫接受了这个解释。

      于是,话题又绕了回来。

      “你为何笃定我会拜你为师?你看起来年岁与我差不了多少,又如何能做我的师傅呢?”

      静夜思心道当然是我胡说八道,不过瞧着纪云箫一副认真的模样,他感觉自己要是实话实说,依照纪云箫的性子,八成会当他是满嘴跑火车的神棍。

      心虚作祟,静夜思想糊弄过去,讷讷道:“呃……未来总有无限可能。”

      “你说的话也并非道理——你叫什么名字?”

      静夜思不好意思说“阿渺”,老老实实道:“静夜思。”

      纪云箫若有所思,他屏退周围服侍的众人,很快,诺大的庭院内只剩下面面相对的两人。

      还不待静夜思问清缘由,纪云箫已率先开口:“我母亲……”

      静夜思略打起精神,一边竖起耳朵听,一边回忆。

      书中关于反派年少时的细节只寥寥几笔,静夜思只知道纪云箫先是在城主府当了几年少爷,后来不知为何,城主府凋落,大抵是福祸相依,纪云箫流亡天涯,却意外觉醒凤凰血脉,还误打误撞结识了一个散修,随他修炼,历经一路坎坷,最后被老祖认回。

      “我体质特殊,母亲每年总有那么几日会邀几位名门仙师上门。可今年母亲带回来的仙师有些不一样,我在他们身上嗅见了魔气。我同母亲说,她却不信,可为安我的心,她前几日还是让那几个仙师离开。我却觉得他们还会回来的。”

      静夜思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算算纪云箫这时候的年纪,正是他即将流亡的年岁,城主府的败落该不会和这几个薛定谔的仙师有关吧?

      “你怎么突然和我说这个?”静夜思问。

      纪云箫只是轻轻一笑:“我其实是想问,琉璃宗仙师,可否帮我个忙?”

      静夜思终于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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