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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失败 但是，那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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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史蒂文车祸已经过去三天。
那天在住院部门口遇见的费希尔先生的事，费希尔先生本人希望艾拉不要告诉任何人。
艾拉一向是很尊重个人意愿的。
她问：“你要上去看史蒂文吗？”
康拉德摇头。
艾拉没有说什么来都来了之类的话。
又问：“我申请了私人飞机的航线，马上回斯坦福，要一起吗？”
康拉德犹豫片刻，点了头。
两人一起回了斯坦福。
除了艾拉，没人知道康拉德去了医院。
艾拉实习的诊所与康拉德实习的诊所在同一栋楼。
这是那天他们可以偶遇的原因。
那天康拉德原本是打算先去心理诊所旁边的自动贩售机买咖啡，然后绕路去楼上的化验中心送血液样本。
医院旁边的中餐厅内。
“等很久了吗？”艾拉把包放下，示意康拉德不用起身，自己拉开椅子坐下。
康拉德摇头，“没有，我也才到。”
“你今天休息吗？”
人一旦注意到一个人，就会在不同的地点看见以前没有发现的这个人的身影。
今天艾拉没有在医院楼里见到康拉德。
“对，今天是休息日。”
“那可打扰你的休息日了？”艾拉玩笑说。
康拉德勉强笑，知道她在开玩笑，还是配合道：“可不是？”
艾拉绽开更大的笑容。
两人算起来也才认识四天，今天第一次正式约饭。
“说正事吧。”艾拉说。
“你先看你想吃什么？”康拉德把桌上的菜单往艾拉方向推。
“我要一个炸猪排饭吧。”艾拉很快扫完菜单，做下决定。
康拉德微扬眉，喊来服务生，点了两分炸猪排饭。
“这家炸猪排饭很好吃，你很有眼光。”康拉德说。
“我有眼光可不止在这一件事上。”艾拉微笑着，手肘搭在桌边，双手手指交叉托着下巴。
艾拉是喜欢那种干净妆面的女生，今天她画了一个整体桃粉色的妆面。
因为笑，她眼尾微微上挑着，浅浅的桃粉色眼影更显调皮可爱。
康拉德轻咳一声，避开了艾拉的视线。
“半个月后，是我妈妈的纪念仪式。”康拉德状似很平常的说。
艾拉收起刚刚的玩笑。
“我想，每个爱苏珊娜阿姨的人都会很想念她，纪念仪式怎么了吗？”
康拉德连忙摇头，摆手说：“No、no，不是关于纪念仪式的，是……关于我自己。”
艾拉点头，给了康拉德一个鼓励的眼神。
康拉德继续说：“我去见了马库斯医生。”
马库斯医生是艾拉诊所的执业心理医生。
“他建议我别一直盯着那些可能会出错的事。我……嗯……我……”
康拉德回避艾拉的所有视线，眉头紧皱着，手里不停搓着他一开始就拿着的卷成小条的纸巾。
他有点说不下去。
即使这两天他觉得与艾拉很聊得来。
艾拉总是很温柔，从不给人压力，尊重他的想法。
可是他有点难开口。
“没关系，我们先吃饭吧。”艾拉说。
服务生把两盘炸猪排饭和例汤摆上桌。
康拉德点点头。
“下午你有别的安排吗？”艾拉问康拉德。
康拉德摇头。
“那要一起去攀岩吗？”艾拉笑，抬头看了一眼康拉德，“我预约了下午两点到五点的攀岩，正好缺个伴。”
康拉德抬头看见艾拉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突然轻笑出声，点头，“Sure， I'd be happy to.（好啊，我很乐意。）”
两人吃完饭，艾拉今天没有开车来诊所，刚好康拉德开了车来。
“我之前也常去这家，我们居然没遇到过？”康拉德看艾拉在车载导航上输入了地址，有些惊奇地问。
“也许遇到过，只是那时候我们不认识彼此。”艾拉笑。
好神奇，虽然她不怎么刷社交软件，但是居然一次都没有在贝莉或史蒂文的社交软件上看到过康拉德的照片。
艾拉把这个疑惑问出了口。
康拉德一愣，随即笑得苦涩。
“我来斯坦福之后，很少回去。”
意思就是，他和他们联系少了，自然不会有那么多的合照。
可是为什么？
艾拉不知道。
很快到了攀岩场馆。
“艾拉，你来了？”教练朝艾拉招手，随即看到旁边的康拉德，“嘿！康拉德？”
寒暄过后，教练玩味地眯起眼，手来回在两人间晃：“你们俩怎么一起来了？”
“我们在同一栋楼上班。”艾拉笑，教练虽然是一米八几的肌肉男，但八卦。
他和艾拉是很熟的朋友，第一次见艾拉带人一起来玩儿。
好奇心重得很。
“哦？”他不死心，发出戏谑地疑问声。
“我们还要热身呢，你赶紧去理装备！”艾拉把教练赶走，两人活动了下关节，开始穿戴护具。
“这条道是新的，你爬过吗？”艾拉问。
场馆最近新装了一面墙，比之前的难度都高一些。
“没有，很久没来了。”
“那我们比比，我也第一次爬这面墙。”
“好啊。”
康拉德似乎被激起胜负欲，没有多想就答应下来。
两人准备齐全站定在起点，正在手上抹滑石粉。
面前是高耸似乎看不见终点的墙，背后是因为听说有人挑战这面新晋最难赛道而聚集的人群。
两人视线在空中汇集。
哨响。
两人同时移动。
艾拉动作轻巧，抓住岩点一路往上飞。
康拉德手臂发力，先顺着艾拉的路网上，快到中点的时候，突然往旁边转了个弯。
右脚尖点着一小块凸起，身体一折，左手“唰”地一下探出去，手指头卡进一道极细的缝里。
底下围观的人发出一阵气声。
康拉德本身的重量比艾拉大得多。
他必须尽快转移。
他放手一跃，想抓住右手边那个岩点，那可以帮助他进一步前进。
“哇哦！”底下众人惊呼。
但他失败了。
就像，他被诊所开除了一样。
康拉德速降下去，整个人呈大字躺在垫子上。
艾拉很快也下来。
“Wow，这条新道确实很难，看来我得再来练习几次。”艾拉兴奋地说。
她在最后五米因为选择岩点判断失误，也滑下来了。
“最后五米可真难啊，对吗？”艾拉侧身问躺着地上的康拉德。
“是啊，可真难……”
观众们散去，这面新墙的传说又增加一则。
“艾拉，我被辞退了。”康拉德突然说。
他还躺着，用手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和大半张脸，防止只安了透明玻璃的天花板上透过来的阳光刺到他的眼睛，要是流了泪还不好解释。
艾拉已经卸掉护具，蹲到康拉德旁边。
“啊，I'm sorry，那真是遗憾。既然这样，那你准备怎么过这个夏天？我知道，你可以回考辛斯帮忙准备苏珊娜阿姨的纪念仪式，但是，那之前，你想和我一起去度假吗？”艾拉语速稍快，可是语气却温柔。
康拉德似乎被什么柔软的东西从深海中托住，他因此没有进一步下沉，可是还远不能挣脱水带来的窒息感。
他拼命挣扎，朝着水面又远又近的光挣扎。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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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巴黎，戴高乐机场。
“嘿，Mommy，我好想你。”艾拉上前抱住来接自己的母亲。
“爸爸呢？”艾拉问。
“他刚好被你爷爷绊住了手脚，晚上和我们一起吃晚饭。”露西笑容洋溢，细细给女儿解释。
她余光看到女儿身后的男孩，朝他招手。
“嗨，康拉德，我可以这样叫你吧。”露西上前给了康拉德一个拥抱，“劳拉给了我苏珊娜纪念仪式的邀请函，到时我们可以一起回去。”
她心疼地拍拍康拉德的背，放开了他。
康拉德没想到露西会如此热情地对他，毕竟这是第一面，即使有父母辈的交情，在康拉德从小见过的长辈里，露西都是很特别的那一种。
无论是从劳拉、贝莉和史蒂文的嘴里听说的，还是此时此刻见到的。
才见面几分钟，一直以来给他一种什么都有把握，什么都游刃有余感觉的艾拉，却对露西露出了一种孩子气的调皮。
“当然了，露西阿姨。”康拉德微笑点头，像每个被夸的别人家的礼貌孩子。
“叫我露西吧。”
康拉德微笑答应了，“露西。”
“康拉德，别拘束，我妈妈可是露西，劳拉跟你讲过没有，她们俩是完全相反的性格。”
“讲过一点。”康拉德有点尴尬地笑，劳拉对露西的形容，可不算什么很好的词。
“劳拉就是那样，不用在意，做你自己，有任何不舒服的，尽管说。”露西笑，明白康拉德的尴尬，不在意地说。
康拉德自动接过艾拉的行李箱，收到了母女俩的灿烂笑容。
“马修呢？什么时候到？”艾拉拉着妈妈，一起往停车场走。
露西：“他直接到因特拉肯跟我们汇合。”
艾拉笑：“他不会因为期末考试考砸了而逃跑吧……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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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康拉德，昨晚睡得怎么样？”艾拉听见动静，看着从木质旋转扶梯上走下来的康拉德，扬起笑脸问道。
“很好，屋子很舒服，就是……”康拉德虽然在笑，但是眼里全是疑惑。
“就是很似曾相识对吧？”艾拉回身，换了只脚搭在穿鞋脚踏上拉紧鞋带，听出康拉德的犹豫，直接说。
“对，很像我在考辛斯的房间布置。”
“我问了史蒂文，有没有你房间的照片，他给了我一些信息，比如你常用的床垫硬度、喜欢的颜色、不喜欢的图案什么的。然后我让管家爷爷尽量布置了一下。”
这句话不长，艾拉的语气仿佛是很稀松平常的事。
康拉德听着，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嘴，抽了口气。
艾拉背对着他，康拉德看着她被早晨阳光包围的背影，抬起手背挨了下自己的脸，原来那股冲上头的热涌，不是他的幻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