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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将军归京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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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生日子过了七八日,金玉堂中渐复旧时气象。丘怜身子也养得差不多,已能下床走动,与楼中姐妹一一见过,言语之间,对月娘子更是感激涕零。
她那小闺女,生得眉目清秀、粉雕玉琢,极是标致。几位姑娘见了,个个爱不释手,轮番抱着逗弄,笑语不断。众人商议许久,方给这孩子取了个“清欢”的名字,意在一生清宁安稳。
至于姓氏,丘怜本无家可归,连名字都是旧日老鸨所取,自不愿再随王安福那等人姓。众人一拍即合,便随了蓝双月的姓氏,遂定名为——蓝清欢。
天方破晓,晨光微露,楼下忽传来一阵急促拍门之声,声声震耳。雪柳素来起得早,方才盯着人喂完清欢奶,正要歇息,听见动静,便披衣下楼去开门。
门一开,只见一少年气喘吁吁立在门外,神色焦急。
“雪柳阿姐,月娘子可跟你们说了去处?许阿伯说今日那昭武将军就到京城了,让我来叫你们去避避风头呢!”
雪柳闻言,眉头微蹙,心下一紧。
“许阿伯也走了?那你可有去处?”
那少年乃许记酒楼的小伙计,这几日昭武将军归京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玲珑巷中不少店铺已关门歇业。却不曾想,连正经酒楼也避之不及。
“我有的,话带到了,阿姐我得快些走了。”
雪柳点头应下,又从怀中取出几个胡饼塞与他手中,叮嘱两句,方才送走。
她正欲转身上楼寻蓝双月,却一转身,与她迎面撞了个满怀。
蓝双月神色平静,似早有预料。
“姐妹们的身契都收拾好了?”
雪柳点头。心中却隐隐发紧:若当真谈不拢,这些身契一旦焚毁,姑娘们尚可各自谋生。只是月娘子身为东家,又如何避得过冀玉书这一劫?
蓝双月目光扫过厅中众人,虽无人言语,却个个神色不安,心思浮动。她索性笑道,放了众人一日假,只带白檀出门,往朱雀街去。
朱雀街乃京中繁华之最,车马如龙,店铺林立。春风馆更是其中翘楚,雕梁画栋,中庭镂空一只朱雀振翅欲飞,气势非凡。
白檀抬头看得目不转睛,不由赞叹:
“月娘子,这楼中间镂空的朱雀可真威风!”
蓝双月见她欢喜,随口道:“喜欢?那回去在咱们金玉堂也弄上一个。”
白檀一愣,本欲说些丧气话,见她神色认真,便也不敢多言。
两人入了二楼临街雅间,蓝双月大手一挥,竟将整间包下。
白檀坐下不过片刻,困意便上来了。这一上午,她已打了许多次盹。每每睁眼,总见月娘子倚窗而立,目光落在街市之上,似在等什么。
如此等到近午时分,忽然一声炮响,震得街市哗然!
不知何人高呼一声,“昭武将军回来了!”
顷刻之间,人群蜂拥而出,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蓝双月眼中忽有了神采,白檀也忙探头望去。
只见远处一骑高头骏马踏街而来,马背之上那人一身玄色明铠,腰束金玉带,发以玉冠高束,面容俊朗,唇红齿白,竟是个少年将军模样。
蓝双月却只轻轻瞥了一眼,便将目光移开,落在两侧人群之上。
她心中暗忖:屠城之事早已传遍京城,连说书人都编作段子讲了数日,何来如此多拥护之人?再细看,那些人神情僵硬,举止刻意,倒像是临时凑来的“人头”。
果然,那冀玉书忽地扬鞭催马,气势骤变。马蹄高扬,人群惊散大半,剩下的,也多是口中低声谩骂。
白檀忍不住低声道:“这昭武将军好怪的脾性,看来传闻不假……”
蓝双月却轻笑一声,道:“他在外脾性如何我不敢妄议,不过嘛他家宅不宁倒是真的。”
她心中早已将近日之事串联起来:冀弘修上门、街上“拥护者”、坊间流言……看似一切都指向冀玉书残暴无度,实则层层布局,暗藏杀机。
只是这局中之人,是否已然察觉?
“走吧,回去了。”她知道拿捏这位昭武将军该用什么牌了。
百姓或敬或惧,可官场上欲攀附冀玉书的可不在少数。
此时府中厅堂之上,冀玉书端坐主位,神色淡漠,半阖着眼,似听非听。下首那人絮絮叨叨,说个不休,声音虽恭谨,却掩不住刻意讨好的意味。
冀玉书心中不耐,却强自压下,只为引出那背后之人,才忍得此等场面。
思绪翻涌之间,忽觉胸中烦躁难抑,掌中用力,“啪”的一声,竟将手中杯盏生生捏碎。
那人吓得浑身一颤,双腿发软,忙不迭跪下,连声告罪。
这等情状,倒叫冀玉书一时失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忽然顿住,目光落在那人腰间一只荷包之上。
那人察觉,忙陪笑道:“此物是那金玉堂得的,要我说这样式比绣阁还好上几分!”
说是得的,不如说是花钱抢的,金玉堂姑娘们的荷包可是玲珑巷最出名的彩头。
冀玉书眸色微沉,低声道:“金玉堂?”看来这五年,他不在京城,它倒是春风吹又生了。
那人连忙点头哈腰:“对对对!将军若是喜欢,今日下官做东……”
话未说完,冀玉书已起身大步上前,一把将那粉色荷包扯下,语气阴沉:“张大人,做东便省了吧,少逛些烟花之地,小心亏了身子。”
那人连声称是,额上冷汗涔涔。
几日未有动静,月娘子也沉着气,姑娘们也把心都放回了肚子里。
昨夜里突然降温,小清欢受寒发起了烧,大家忙着找大夫喂药,彻底将昭武将军这号人抛之脑后。
白檀说着去送送大夫,回来的时候却满面慌色。
“月娘子,刚刚我见巷尾来了许多人,那打头骑马的好像是昭武将军!”
她年纪尚小,心事藏不住,这话一出,屋中顿时鸦雀无声。
丘怜是扬州人,初来京城不过两年,见众人神色凝重,亦知此人非同小可,不由也跟着心中惴惴。
蓝双月却只愣了一瞬,随即唇角微扬,神色如常:“不必慌,人若是要来就请到我房间来,咱们该开铺就开铺,别忘了把许阿伯留下的茶也一起挂卖了。”
扶桑性子爽利,见状立刻接口:“好了,咱们该干啥干啥,这钱嘛不赚白不赚。”
众人被她一说,勉强稳住心神,各自散开。
蓝双月亦与众人一同下楼,将那开铺幡子挂上。正当她转身之际,只觉背后一暗,一匹高头骏马已停在身后,正挡住了落日余晖。
她手中动作微微一顿,旋即恢复如常,慢慢走下台阶。
两名侍卫横刀拦路,寒光森然。
她不敢试探对方耐心,索性开门见山,将那日所得的钱袋轻轻一晃:“冀将军,有兴趣和我做笔交易吗?”
那钱袋上,正是相府特有的印记。
冀玉书微微侧首,目光落在她身上,眸色幽深,似在辨认。片刻后,唇角勾起一抹冷意:“偷窃官银,买卖良家子,好一个金玉堂。”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给我砸!”
侍从应声,一刀劈下。
“咔嚓——”牌匾应声而裂,重重摔落在地。
蓝双月心中一紧,身形微颤,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冀将军好大的威风,如此大的本事来对付我一个小小的戏楼却震不住悠悠众口和背后的牛鬼蛇神,当真是……”
话未说完,只见人影一闪。
冀玉书已自马背跃下,身形如电,一手扼住她咽喉,将人提起。他神情冷厉,眼神却似有分神,隐约向后扫去。
蓝双月心头一凛,欲回头探看,却被他身形尽数遮挡,喉间受制,一时发不出声。
看来他也不是真傻,不然也不会一听到她说背后之人就如此大的反应。
姑娘们自门外的响动传来就一直看着,眼见着月娘子危在旦夕,立刻叫来所有的打手,冀玉书自然也察觉到,带着身前这女人,迈进屋内锁了门。
“咳咳!”姑娘们一拥而上,将蓝双月护在中间。
雪柳颤巍巍地开口:“将军若要收额外的税银,我去取来便是,只求放我们一条生路。”
冀玉书透过门缝扫了一眼,确认尾随之人已被甩开。再回头,看见这一幕,倒生出几分兴味,竟有姑娘们护着东家的。
蓝双月缓过气来,轻轻上前一步,“看来将军的麻烦也跟了一路,不如随我上楼避一避。”
众人皆露难色,小声唤她。冀玉书却眯了眯眼,似觉有趣。
一个方才险些死在他手中的女人,竟还敢与他谈条件?难不成真知道些什么?
正思索间,一名侍卫悄然入内,在他耳边低语数句。
他神色微变,随即道:“月娘子,带路吧。”
蓝双月心中稍松,回身吩咐:“白檀,去找师傅来换块牌匾,大家也都回房去,今日歇业罢。”
“是。”白檀掩住眸子里的担心,回答得利落。
房中香烟袅袅,白纱轻垂,布置雅致清幽。
蓝双月引他入内,道:“将军请坐。”
说罢,取过茶具,缓缓烹茶:“这是南方风头正盛的果茶,金玉堂也只得了这一饼,今日就在将军面前献丑了。”
水滴刚入杯盏,忽然,一只手如铁钳般扣住她手腕。
“有话直说。”
蓝双月笑意微僵。
这人……果然警觉。也不知道是有多少仇家才练就了这么一手,谨慎到如此程度。
不过,她也不是没有后手,“约莫十日前,将军归京的消息便传出,令兄,也就是如今的户部侍郎大驾光临寒舍,说是将军酷爱听曲……”
冀玉书目光落在她唇上,听她娓娓道来,心中却忽然生出一丝莫名烦躁。
她不过也二十些许的样子,怎么干起了这等腌臢营生。
等等,她刚刚说什么?令兄?
不对!
冀玉书下意识拔出腰间佩剑,剑指美人眉间,步步逼退。
“你敢给本将军下药!说!你是谁的人!”
刀光剑影,蓝双月同样将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往后退去。
这迷香可是能迷晕一头牛的剂量!这男人什么身体素质?
“将军误会了,你将剑先放下,我们慢慢说。”
也许是药效上来,出于他在沙场的本能,竟快速向她袭来。
蓝双月抬脚就跑,却忘记身后是一池温泉,是她用来升温提高迷香效果的。
可惜等反应过来,已经一脚踩空,她下意识地一抓,握着他持剑的手将人一起带了下来。
哗啦啦——
水花四溅。
所幸蓝双月是会水性的,一个扑腾就钻出来大口呼吸着,然而水面异常平静,再无波动。
他不会晕在水里了吧!?
蓝双月意识到失控,赶紧钻到水底,可惜冀玉书太重,她压根拉不起来。
她可不想摊上人命啊!
蓝双月心一横,换了一口气,沉下水去,吻上他的唇,将空气一点点渡给他。
心跳速度越来越快,她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似乎开始倒流,力气也从指尖一点点流失……
怎么回事?她不会也要交代到这儿了吧……
白光乍现,她微微动弹了手指,重新感受到了力量,因为憋气脸胀得通红,赶紧扑腾出水顺顺气。
咦?好硬的胸……
下一秒,熟悉得掐脖感再次袭来,蓝双月定睛一看,四目相对,眼中满是震惊!
“什么鬼!?”
“你究竟施了什么妖术!”
细细感受,那放在她脖颈上的分明是纤细柔荑,而她对面的这个男人现在分明是她的脸!
他们,互换身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