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个零？赔不起》羊羊梅kk

33、第 33 章 一天一苹果

　　就在这一瞬间，褚云舟在江一川的脸上看到了一瞬间的错愕，那双一向看的清明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再往外溢出。面前的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但是只发出了一声气音。

　　从来没想过褚云舟会问他这句话，他以为会等很久才能等到这个人愿意朝他敞开心扉。他以为白天的话已经在告诉他，两人绝无可能，他甚至把最坏的解决办法都想好了。

　　“褚云舟，你过来。”他开口说道。

　　身上各处还疼着，他不敢乱动，他甚至无法想象在ICU待了十五天的人究竟受到多么严重的伤。

　　褚云舟看了他一眼，然后拖着椅子往前挪了挪。

　　“看不清我吗？”

　　“对，看不清你，看不清你这次有没有说谎，是不是打算给我个甜枣，再来个巴掌。”

　　“我没有。”

　　他伸出手，够了几次才够到那个人的手腕，指腹摸上那条明显的伤疤，“那既然如此，你就听我说，你破破烂烂的，那我就把你缝好，你自卑敏感，那我就等你，你配不上好东西，那你就看着，看着我怎么把最好的都给你，你觉得我对你有滤镜，那我就一直带着这个滤镜，到老，到死，到你信为止。”

　　他停了半晌，观察着面前人的表情，直到对方的耳朵蒙上了一层粉色后，他才继续说道，“褚云舟，这次你听懂吗？我在跟你告白。”

　　褚云舟有些害羞，虽然俩人原来就是情侣关系，但是从来没有这么正正八经的表白过，只是觉得时机合适，氛围合适，俩人就莫名其妙的亲到了一起，然后又莫名其妙的滚到了床上。第二天谁也没说，但是彼此都默认了关系。

　　他点了点头，试图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拽了几下都没成功，“我给你削个水果，你松手。”

　　可面前的人有点奇怪，直勾勾地看着他，不松手但也一句话不说。鉴于之前的情况，他又琢磨了一下刚才的对话，没问题啊？难道是因为削水果？

　　啊，原来是传说中的PTSD。

　　他举起另外一只没被握住的手，“我发誓，我就是给你削水果，我买的刮皮刀，不是水果刀。”

　　江一川长叹一口气，虽然他没指望这人说出什么令他感动的话，但是他都表白了，怎么也应该给他一个回答吧。第一次在一起的时候没经验也就算了，甚至他都怀疑是不是因为没正式表白，所以才到最后连句“分手”都没有，人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别人的恋爱都是从一束花开始，他作为顶级帅哥，放在ABO文学里，怎么也是个优级Alpha，难不成他的恋爱是从一个削好的苹果开始？这简直和“今夜月色真美”一样委婉。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像是被五花大绑的纱布，开始给自己洗脑，难不成这是褚云舟表达爱意的方法？一天一苹果，病毒远离我？

　　最后又开始思考住院这一阵儿，他是不是应该看点偶像剧，研究一下怎么让没恋爱细胞的人开窍。

　　“削吧。”

　　他松开手，靠在枕头上，看着对方从袋子里翻出那个刮皮刀，又挑了个最大最红的苹果，低头开始削皮。动作很熟练，削下来的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垂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最后完整的落在床边的垃圾桶里。

　　“给。”

　　他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然后看着褚云舟又拿起一个苹果，给自己削。

　　“你刚才说，你把钱都给了外卖店老板？”

　　“嗯，强哥要扩店，我手里正好有点钱，算入股。”

　　“投了多少？”

　　“十万。”

　　被苹果呛了一下，江一川咳了两声，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褚云舟连忙放下手里的苹果和刮皮刀，站起来凑过去看。

　　“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他摆了摆手，缓了两口气，“你哪来的十万？”

　　“之前存的。”

　　他没解释那笔钱是打算给自己买墓地用的，一是觉得没什么必要，二是觉得既然决定往前走，那些过去的东西也没必要让江一川再多想。

　　他咬了一口苹果，有点酸，但是味道还不错，是他喜欢的味道。

　　江一川住院的第三天，褚云舟把外卖店的入股协议签好了。

　　李强在电话那头嚷嚷着“太多了太多了，你给太多了”，被他一句“强哥你要是不要，我现在就去把钱取回来”给堵了回去。

　　对面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老板娘中气十足的声音：“小褚，姐给你留着股份，年底分红一分不少你的，你要是跟姐客气，姐就带着孩子去你门口哭。”

　　他笑了笑，说了句“好”后，挂断了电话。

　　病房里很安静，江一川刚做完一轮检查，被护士推回来的时候脸色还有些白，但精神头不错，靠在床上翻手机，见他挂了电话，随口问了句，“外卖店？”

　　“嗯，入股协议签了。”

　　“十万块钱的股东？”床上的人挑了挑眉，“褚老板，以后请多关照。”

　　褚云舟被他叫得耳根发热，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假装没听见。

　　这两天他几乎住在医院，白天江一川做检查，输液，他就在旁边的沙发上用那个旧电脑随便写一写，虽然写出来的东西依旧不满意，但至少没有再删掉，晚上等江一川睡着了，他才回公寓，第二天一早又带着早餐过来。

　　护士站的几个小护士已经和他混熟了，每次见他来都会笑着打招呼，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医院才是和他宿命相连的地方。

　　时间久了，他会把买的早餐放在护士站一份，说是“麻烦大家照看江一川”，几个小护士推辞了两句就收下了，等他走远了才小声嘀咕，“长得好看人也这么好，难怪江队长喜欢。”

　　他当然没听见这些话，而且估计就算听见了也不会承认。

　　病房的门被推开的时候，江一川正在和乐然视频通话。

　　乐然在电话那头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调说，“哟，这不是我们的大明星吗？怎么躺病床上了？不是挺能跑山的吗？”

　　懒得和他计较，江一川索性手机往枕头边一放，让他自个儿在那儿说。

　　他拎着早餐进来，就听见乐然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我跟你说，你要是再出这种事儿，我就把舟舟藏起来，让你这辈子都找不着。”

　　“乐乐。”

　　视频那头顿了一下，画面晃了晃，乐然的脸凑近了镜头，“舟舟？你怎么在？”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等等，你在他病房？你什么时候去的？你昨晚没回公寓？”

　　“我刚到。”

　　“是吗？”好友的脸上写满了“我不信”三个字。

　　江一川伸手拿过手机，说了一句“我们要吃早饭了”，直接把电话挂断。

　　褚云舟张了张嘴，想说你怎么这样，但看着对方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他把粥和小菜从袋子里拿出来，一样一样摆在床上的小桌板上。

　　“医生说你这几天还是只能吃清淡的，我熬了小米粥，炒了两个青菜，都没有放油。”

　　“你做的？”

　　“嗯。”

　　面前的人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米粒软烂，带着淡淡的甜味，“好吃。”

　　上午主治医生来查房，说恢复得不错，再过一周左右就能出院。江一川问了一句“能提前吗”，被医生瞪了一眼说道，“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他在旁边忍着笑，等医生走了才说，“活该。”

　　大明星一听，把嘴嘟起来，“你得对病号温柔，再说了，我是你男朋友。”

　　“我还没答应呢。”

　　"我不管，反正以后你在哪，我在哪，你逃我就追。"

　　该说面前这个才是他所熟悉的江一川吗？不讲道理，还幼稚，他把面前贴着他的脸推开，然后煞有其事地说道，“你这是威胁。”

　　下午的时候，病房来了个意料之外的人。

　　王新月进来时，褚云舟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差点没认出她来。

　　上次看到的视频是偷拍的，画质模糊，只看出是个温温柔柔的女人，现在真人对面站着，短发，无框眼镜，藏蓝色的针织衫，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温和。

　　“你好，我是王新月，”她先和褚云舟打了招呼，然后才看向躺在病床上的人，“江先生，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王医生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王新月把带来的花放在床头柜上，百合和雏菊，配着几枝尤加利叶，“顺便和你说一下课题的事，公关稿那边还需要你确认几个细节。”

　　郎才女貌，看着面前的画面，褚云舟立马想到了这四个字，他忍不住在心里把自己和这个心理医生进行对比，感觉除了颜值越胜一筹以外，其他全输，但紧接着又为自己的嫉妒心感到羞耻，他起身正准备出去接壶热水，却被站在病床前的王新月叫住。

　　“褚先生，我正好也有事想和你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