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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Tong.C 这么多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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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难得哥哥在家。两人陪阿姨吃完午饭，宋词准备回自己公寓。
临走时，宋文礼叫住她：“昨晚的事，别拖太久。”
宋词抬眼，嘴角先弯起来：“你这么闲，不如我帮你介绍女朋友呀？”
宋文礼想起她那个没心肝的女同学，沉默了一下。
宋词惊觉失言，赶紧转移话题：“下周见！”她拎起东西就要走，宋文礼在身后叮嘱：“小心开车。”
“知道啦！你也是，别应酬太多。”她头也不回地挥挥手，“我走了。”
宋文礼点头：“嗯。”
车子驶出老宅，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唉！恨铁不成钢。
接下来的一周，宋词沉浸在画布里。
委托人的画进入了最后阶段。她从清晨画到日暮，等直起腰时，颈椎发出轻微的抗议声。她揉着后颈，看着画布里那对新人的笑脸——光影恰到好处，手捧花的立体感呼之欲出，婚纱上的每一颗水钻都在发光。
真好。
收拾完画具已是深夜。她敷上面膜，泡了个澡，吹干头发时看了眼镜子，素净的脸被热气蒸出淡淡的粉色。
将近十一点，她窝进床上，抱起笔电处理订单。
某鱼弹出提醒：《来自挪威的明信片》系列被拍下了。
那是去年年底和同学去特罗姆瑟旅行时画的——海湾、冰山、森林、极光。为了还原极光的绚丽，她特意用了珠光颜料，在不同的光线下会流动出不同的色彩。
买家又是Tong.C。
宋词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心里浮起一丝好奇。到底是他还是她？
困意涌上来，她没再多想，处理完订单便关了灯。
周五下午，时佳的画正式完工。
因为画作尺寸较大，快递员上门打包离开后，她把地面消毒一遍，倒了杯酸奶，站在窗前发呆。
手机震动，是那个哥哥推来的微信。
这一周她忙着赶画，两人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过几句。对方话不多，但每次回复都在点上，从不过度打扰。宋词思来想去，觉得自己确实没太把人家当回事——要不今天说清楚？不耽误人家。
她端着酸奶杯点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算了，等喝完这杯再说。
傍晚，她往嘴里塞了份沙拉，同时在三人组里发消息：
宋词：“今晚八点，Dream见？”
闪闪立刻回复：“哪个好人八点就去酒吧啊？”
柳柳紧随其后：“众人皆醒你独醉？”
宋词：“不想做饭，去酒吧顺便解决晚餐。”
闪闪：“你还真省……来我院吃吧，我刷卡请你～奸笑”
宋词：“我这穿着，不太适合出现在你单位食堂。”
闪闪：“你发张图片我看看，我去问问警卫你不能放你进来？”
宋词：“……”
闪闪：“呵，用沉默代替回答？不能进也没关系，我端出去给你，用铁兜装。”
宋词：“将人民群众拒之于外是不对的！生气！”
柳柳插刀：“衣不蔽体的群众以外@宋词”
宋词发了个“滚蛋”的动图，笑着放下手机。
时间还早，她想起哥哥生日快到了，打算亲手设计一对袖扣。从画室翻出那本《故宫纹样》，在沙发上窝下来。书里追溯各种纹样的起源与寓意，每一页都值得细品。她看得入迷，再抬头时，发现该换衣服出门了。
衣帽间里，她挑了件灰色男友风西装外套，内搭黑色抹胸，下身配膝上百褶裙。一米六五的个子，身无二两肉，抹胸穿在她身上愣是穿出了滴水不漏的效果。黑色中筒袜包裹着小腿，踩上平底玛丽珍鞋——
她对着镜子歪了歪头。
镜子里的自己，其实不说应该也没人看得出自己快30了。
出门前，她把那本《故宫纹样》塞进包里。
九点的Dream，门前停车场还没满，但已经能看到几辆超跑。她报了哥哥的名字，选了大堂角落的卡座——位置隐蔽，视野却不错，能看见舞台的霓虹，又不会太吵。
她点好酒和小吃，在群里发：“我到了，A6。”
消息刚发出去，一个穿制服的身影闯进视线。
宋词愣住：“你干嘛？Cosplay？本色出演？”
关珊瘫进沙发就开始抱怨：“累死我！都走到停车场了又被叫回去加班——”
宋词盯着她领口：“徽章摘了，别影响公职人员形象！”
关珊立马坐直，手忙脚乱地将徽章收进包里。刚抬起头，眼神就定住了，示意宋词看后面。
宋词转头。
柳柳一袭浅绿色无袖连衣裙款款走来，裙摆上刺绣碎花点点，灯光下整个人温柔得像从画里走出来。关珊吹了声口哨，直到柳柳把一叠试卷放在桌上——
宋词和关珊的笑容同时消失。
“这是什么？”宋词面无表情。
柳柳夹着嗓子讨好：“人家就是想陪你俩，才来不及批阅的嘛……”
关珊：“好了，我俩不用你陪了，拿着试卷退下吧，不要耽误工作。”
“帮帮忙嘛，分工很快的！”柳柳眨眼，“今晚我请，不醉不归～”
宋词和关珊对视一眼，达成共识。
有人请客，这点劳还是可以代的。
三人默契地把酒水小吃推到中间。老规矩：宋词改选择题，关珊和柳柳负责大题。
场内灯光闪烁，宋词举着手机照明，猫着腰改卷，抱怨道：“早知约麦当劳好了，坐着还舒服点。”
关珊：“不行，麦当劳太便宜她了。”
柳柳歪头笑：“今晚不用客气，刷我老公的卡～”
另两人立刻阴阳怪气：“哦豁～厉害了哟！刷她老公的卡～”
柳柳笑道：“论阴阳怪气，我就服你俩。”
宋词弯腰伏桌一会儿就觉得腰受不了，干脆蹲着改。偶尔放下红笔，举起酒杯仰头喝酒。关珊打量她：“你这美貌配这场面，莫名带点禁欲感，啧啧，让人忍不住怜爱呀～”
宋词眨眨眼：“既然这么怜爱我，那你把我这份也一起批了吧？”
关珊翻个白眼：“当我没说。你一开口瞬间就不可爱了。”
宋词轻哼一声：“你就是爱挑刺。”
柳柳接话：“不知道的以为你是来暗访的呢。”
宋词：“她是明访，暗的是灯光。”
关珊回怼柳柳：“那你呢？是来查有没有学生泡吧？”
柳柳：“你很烦～”
三人边闹边改卷，恍惚间像回到学生时代——夏天、饮料、零食、作业和永远聊不完的天。
十点左右，陈同走进Dream。
经过大堂时，余光被角落的亮光吸引。三个女生举着手机，照着一叠纸在写写画画。他的目光掠过，正好对上其中一人仰头喝酒的侧脸。
陈同脚步顿住。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停跳半拍。
这么多年，自己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他停在原地，几秒后，转身走向电梯。
VIP房里，几个好友已经喝上了。主角是即将结婚的季宇。
陈同坐在他身旁：“恭喜。”
季宇搭上他肩膀：“别只说恭喜，来点实际行动呀！”他把陈同按到沙发上，“你当伴郎吧！”
陈同推开他的手，淡淡的说：“不敢、当。”
“时佳的小姐妹们指名要你，你这样，我不好交差啊。”季宇压低声，“她们什么心思你不知道？”
“不知道。”陈同随口回答后抬眼看向角落的林泽文：“让他来，她们不敢惹他。”
季宇摇头：“他那张冷脸，是不敢惹，但她们会加倍折腾我啊！你不一样，她们喜欢你。接亲时开门也容易点，别让她们整我太狠。”
林泽文瞄了他两一眼，无奈开口：“抽签吧。”他抽出五张扑克，指尖夹着大王，“抽到大王的当伴郎。你们先抽，最后一张归我。”
陈同还没动，旁边的朋友已经举手：“好了！我省一笔贺礼了。”
陈同举杯：“祝贺你拔得头筹。”
朋友回敬：“你就嘴上说得好听。”
他笑着将酒饮尽，靠在沙发里。透过玻璃，楼下大堂的灯光变得模糊。
半晌，他放下杯子：“我出去透口气。”
陈同倚在玻璃栏边，楼下繁华尽收眼底。
舞台中央，男模赤裸上身随音乐律动，荧光棒挥舞成一片星海。他的目光却落在角落——那两个女生也因舞台上的表演高举双手，笑得毫无顾忌，浑身散发着不受拘束的鲜活气息。
陈同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宋词。
记忆中的她和眼前的她渐渐重叠。她一直如此，明媚、热烈——虽然那份热烈，从来不是为了他。
夜深，热闹散尽。
陈同从浴室出来，毛巾随意搭在湿发上。水珠沿着脖颈滑落，没入睡衣领口。他推开书房门，冷白的灯光自动亮起。
那个包裹还放在书桌一角。
他翻动蓝色绒面书签夹。三十张沙漏，沙粒由上至下流动，时间在他指尖流逝。翻到最后一页，他停住。
伸手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本厚重的原文书，翻开。
一张画着森林的书签安静地躺在其中。光影从叶隙间透下来，像真的置身林中。纸张边缘依旧平整，色彩未曾褪去分毫——它陪他从国内到国外，再回到有她的城市。
陈同看了很久。
终于，他将旧书签取下，放进书签夹里，从新书中抽出一张沙漏书签，重新夹入原文书。
合上书时，皮质封面发出轻微的叹息。
都是同一人所作，也不算喜新厌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