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的田野》果酱松

2、第2章 猫咪。

　　跟这伙男生对视了几秒，林昕言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话不得当之处。她尴尬地笑笑，彻底收拾起试卷，并拿起所有东西说：“我走了，你们聊。”
　　林昕言害怕被打，只好去找姐姐林念。和林念一起学习的同学没有对她排斥，林昕言就安安静静坐在姐姐旁边的位子，又跟姐姐借了答案和红笔批改试卷。
　　那几个去网吧的男生似乎在那个叫池隽的人受挫了，心情很不好地往外走，忽然看到这边的她们。彷佛认识一样，就朝这边走了过来。
　　林昕言停笔，警惕地用余光盯着他们。

　　“林念、许淼淼同学？”一个锅盖头男生手撑上桌子。他就是那个家里开网吧的男生。
　　闻言，林念许淼淼都害怕地看过去，林昕言眼珠子在他们三个以及网吧男生身后的几个人扫来扫去，最后还是看向近距离的这三位。
　　“帮个忙呗？要是以后有人问起来，就说今天下午我跟你们在一起学习，临时组成的学习小组，如何？请你们吃东西。”
　　林昕言好奇，这几个是她同班同学吗？那怎么那一周这几个人她一个没见过？

　　林念犹犹豫豫，不敢答应也不敢不答应，支吾半天没敢说出一个字，许淼淼也是。
　　林昕言目光不惧盯着这伙不良少年。
　　不良少年：“帮个忙呗，就我妈问起来，你帮我说一句，郭子亦今天跟你们在书店里学习又不会害了你。哦，还有钱一铭他妈，刘肃他妈，还有老师，要是问起来，你就帮哥们儿几个说一句。”
　　这个叫郭子亦的男生搭在桌沿的手臂青筋暴突，套着一件灰绿色无袖汗衫，整个人看起来极其不好惹。跟刚才温顺猫咪见老虎的样子完全不同。

　　林念害怕地只能点点头，许淼淼也是。
　　林昕言看向一个书柜后的方向，那应该是池隽的所在位置。
　　林昕言觉得荒唐，就知道欺负女生是怎么回事？
　　她收回目光，无视他们的存在，拿起笔继续批改试卷。

　　许是她举动太大，过引人注目，郭子亦的目光转向她，还问道：“这是哪个班的女生？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林念小声解释：“她是我妹妹，刚转来咱班的。”
　　郭子亦一懵，站直身，看向林昕言：“啥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身后有两个男生跑上前，大概是刘肃和钱一铭：“最后一周咱挨处分回家待着了，光回去考试了！”
　　郭子亦：“……哦。”

　　反应过来的郭子亦似乎很高兴：“那正好，开学后见。”
　　说完郭子亦带着几个人就走了。
　　林念和许苗苗这才敢呼吸大声点。听她们说，这几个人是班里老师最头疼的人，经常逃课打架，一言不合就爱动手，班里没人敢惹他们。
　　林昕言撇撇嘴。她从前的班在林念的隔壁教学楼还是四楼，跟林念的教室天高地远，不了解情况，就是听林念说过他们班有几个不良少年。
　　林昕言想起刚才那个人，问道：“那……那边那个人你们认识吗？”
　　许淼淼来了兴趣，问道：“你是说池隽吗？是啊，他也是咱们班的同学。上学期最后一周的时候请假了，所以没来学校。考试好像都没来考。”
　　林昕言恍然大悟地哦了声，随后又哪根筋每搭对，问：“他没挨处分啊？”
　　她觉得他跟这几个人混在一起，肯定也是非良好少年。
　　许淼淼：“他怎么可能？他跟那几个可不一样。每科老师都很喜欢他呢，学习很好！”
　　林昕言托脸：“那他们怎么会混在一起呢？我还看到他们一起去甜品屋买东西。”
　　莫非是……隐藏的不良少年？
　　表面学霸其实骨子里是不良少年？电视剧里好像有演过。
　　这个问题许淼淼和林念也不知道了，她们猜测可能是碰巧遇到了。
　　-

　　晚上回到家里，还没开门就闻到了排骨汤的香气。原本在楼道里以为是别人家在做好吃的，没想到竟然是自己家。
　　林昕言心里激动地直跳。
　　此刻窗户外面亮起家家灯火，写了一张卷子没吃任何东西的林昕言肚子早就饿得咕咕直叫，飞快地跑去窗边拉上窗帘，然后转身高声问道厨房里的杨冰夏：
　　“妈！咱们今晚是不是吃排骨？！”

　　杨冰夏头都没回再倒弄锅盆，回道：“对！你们俩都赶紧洗手吃饭了！”
　　林念笑着刚换好拖鞋，温温吞吞走进客厅，将提包放到沙发上。林念先是温和地望向厨房的方向，而后笑着跟林昕言说：“咱们今晚都有口福了。”
　　厨房里的杨冰夏打开锅，锅里的热气顿时冒上来。香味更加浓烈地缠绕在客厅。开着窗户，这香味都飘不散。
　　林昕言笑得嘴都咧开了，忙去洗手间洗手。
　　母女三个人收拾好后，一起坐在客厅狭窄的餐桌上吃了顿温馨又热气腾腾的饱饭。

　　吃完饭休息一会儿，杨冰夏就赶两个女儿去房间里复习功课，要求再写一张卷子或者背背单词什么的，总之不能闲在客厅。
　　林昕言嘴里哼着歌，展开一张英语试题。这份试卷是去年的高考真题。她打开笔盖，扔到一旁，开始读题。
　　林念的桌子紧挨着林昕言的。做题的时候，林昕言总能感觉到林念在时不时瞧她。实在好奇，林昕言侧头看过去，问道：“怎么了？姐。”

　　林念见被发现，舔了舔嘴唇，放下笔，迟疑了下才说：“言言，我能看一下你的英语错题本吗？”
　　林昕言：“当然可以！”
　　拿到林昕言错题本的林念翻开本子，看了几页，忽地惊讶张了张嘴：“这么点？”
　　林昕言挠挠脑袋，理由不是很充分地解释道：“其实我比较喜欢直接标记在卷子上，我看错题一般都是直接翻看卷子。”
　　错题本上的题是少了点，因为抄题很麻烦，她会在卷子和课本上先标记错题以及模糊的知识点，错得最多和最难记的地方才会誊抄错题本上。
　　只是她英语很好，模糊不清的知识点也确实很少……英语考试还是能应付过来的。
　　林念笑了笑，说：“那能借我一晚上吗？明天到学校还你。”
　　林昕言松了一口气，点头：“好啊！”

　　又低头写着卷子，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身后的门被推开了，杨冰夏拿着一杯牛奶进来。
　　林昕言本来还是很高兴的，直到看见杨冰夏手里只有一杯纯牛奶。林昕言的唇角就僵滞在一个微笑的弧度，上不去下不来。
　　杨冰夏站在两张桌子之间，看了看两人分别的进度，另一只左手摸上林念的脑袋：“真乖。”
　　空气凝固。
　　杨冰夏将右手的牛奶啪嗒一声放到林念桌上，随后看向林昕言，眼里漆黑如墨：“只剩最后一点牛奶了，等妈明天买回来，你再喝，好不好？今天让给姐姐，姐姐这段时间学习学得挺辛苦的。”
　　林昕言咽了咽喉咙，乖巧地点点头。
　　可就是如此，杨冰夏也没有像摸林念一样摸摸她的头，只是看着林念的卷子嘱咐她们说：“行了，时间不早了，都早点睡吧。念念，早点喝了，等会儿该凉了。妈先去睡觉了。”
　　“好。妈，晚安。”林念说，目送杨冰夏出门。
　　林昕言一言不发，转正身子。她拿起笔，默默忍住发热的眼眶，又轻轻在卷子上写下一题。
　　一个随意勾起的轻飘飘的“C”。

　　临近开学前几天，杨冰夏给了林昕言和林念一点钱，让她们自己去买点学习用品。这个时候，杨冰夏开始经常加班，经常晚上十点多才能到家。
　　这天晚上七点多，天快完全黑了，林昕言发现家里牛奶又要喝完了。斟酌三秒，她合上冰箱。跟林念说了声，林昕言就出了家门。

　　走出一条小道，外面就到了热闹的商业街。林昕言要去这附近的盛乐大超市去买。杨冰夏经常去那里买生活用品。
　　就在刚要拐弯的时候，林昕言用余光瞥见旁边有人，侧头看过去。只见一个男生蹲在花丛前，灌木丛下弹出一只毛茸茸的小猫脑袋，正在吃洒在石砖上的猫粮。

　　男生脚边有一整袋猫粮，好像是新买刚拆的。再抬头看过去，小区的围栏后的石头上摆着各种碗，好像有人在喂小区里的流浪猫。
　　只是那些碗里的食物好像都空了，只剩下水。
　　小花猫在吃饭，男生蹲在小猫面前帮它挡着其他人。小猫好像挺相信他，一开始还左顾右盼，后来就安心干饭。
　　她抬眸，看向男生。
　　只见是她未来的新同班同学。之前面对网吧少年们的诱惑毫不理睬的——叫什么来着，池隽？池同学。

　　林昕言心想反正他们作为正式同学但还没在班里见过面，暂且就当不认识吧。于是她也没想打招呼，就这么径直路过他走过去。
　　却在她她上旁边道路台阶的那一刻，小花猫似受惊一样突然停下干饭。它警惕地抬起脑袋，浑身呈战斗姿态连后退几步，最后停下，看着她的方向。
　　林昕言察觉到这变化，也立刻停下脚步。她的动作有点尴尬。她现在一只脚在人行道上，一只脚还在下面的水泥地。

　　池隽也察觉到这微妙的变化，蹲着身，转过头来，看到了她。显而易见，她半个月以前在书店的表现实在太过吸睛。
　　他现在一看到她，居然有种看老熟人的感觉。
　　林昕言知道他不知道她现在跟她一个班。可为了之后开学大家能友好相处，觉得现在还是有必要留下一个比较好的印象，来抵消之前的坏印象。

　　林昕言抬手打招呼：“嗨。我是你同班同学。”
　　不知道你有印象吗？哦，那当然没有。她们又没见过。

　　池隽挑了下眉，懒洋洋站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小花猫仰着脑袋看着他。
　　池隽看向林昕言：“你就是新来的那位？”
　　林昕言点头：“是的。”
　　池隽懒洋洋：“你好。”

　　他低头看小花猫，只见它趁这功夫，已经把饭都吃完了，然后瞬间就缩进草丛里不见了。
　　池隽弯腰把那袋满满的猫粮提起来，然后朝这边走来。走到林昕言边上时停下，看她。

　　似乎想缓解尴尬，池隽同学用跟他这副懒洋洋的拽样和寡淡的表情毫不相同的语气说道：
　　“那开学见？”
　　语尾上扬。听起来好像是个礼貌的问句，实际是个结束对话的句号。

　　林昕言点着头的时候，对方已经毫不在意地走进小道里。
　　天暗，街道两旁的路灯亮起。
　　左侧街道上公交站牌的大背景板也忽地亮起耀眼刺目的灯光。
　　只见前方，池隽拎着一袋猫粮，拖着长长的影子朝里面的楼房区而去。
　　林昕言觉得他还挺有礼貌的。

　　池隽离开后，林昕言弯着腰看了看灌木丛里面。可惜黑咕隆咚，找不到猫咪的身影。
　　她叹了声气，站起来。她继续朝去买牛奶的超市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