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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炸 大难临头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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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类,都有宗门庇护,都是门派前途无限的天骄,总有保命之法。
身为被关押五百年的牲畜,又有什么可以依仗,逃脱这趟必死的灾难呢。
修为再也无法支撑这场远超承受能力的较量,几乎同时,三者都感受到再不强行停止,就会彻底崩坏的预感。
于是没有任何交流,同时发动了自毁的攻击。
接连几声巨响与惨叫声后,血肉雾气,金线莲花,山河幻境,齐齐炸开,漫天都是五颜六色的灰尘,像是烟花一样炸开。
一道颤巍巍好似撞击铜器的声响,迦叶身上笼罩一层散发着金黄色光辉的透明钟罩,只显露一瞬,就整个破碎炸裂,迦叶重重落在地上,转身吐出一口鲜血。
但他只是抹去口中鲜血,稍作调息,就疾步朝着虎魔坠落的方向奔走。
一瞬间有琴声争鸣,巨大法阵在头顶显现,也在砰的一声巨响后,整个完全炸裂。
郁怀绮的身影从空中轻飘飘跌落,一道人影点空踏叶朝他飞去,将他从空中接下,同样朝着那虎魔方向奔去。
迦净与诸位禅宗弟子见状,也顾不得自身状况如何,跟着佛子一起跑去。
徐华章原本是孤零零一个站在禅宗弟子堆里,见他们都跑路,一时间纠结自己的言行,抬头见两位学长也朝着佛子奔走的方向行动,于是也心中一送,不再多想,跟着去一探究竟。
血肉雾气,金线莲花,山河幻境,尽数消散之后,只剩下满地狼藉。
无论山石河流,或者草木花叶,全都不分你我的交叠堆积在一起,将原先风景秀美的山脉,变作乱石一堆。
完全没有任何可供行走的道路,更何况都是重伤状态,踉踉跄跄半个时辰,才爬上那数十丈的乱石,向下眺望那整座镇虎山中,唯一还能看出点原型的矮山。
是净心潭所在之处,外面的山体也被完全炸空,只剩下薄薄一层山体,透风的窟窿里若隐若现,能看到飘荡的锁链与符箓。
只是略作思索,便能猜到那虎魔竟然跑回了
原本束缚的牢笼,结果却变成灭顶灾难中庇护自己的存在,还真是因果循环,难以预测,又充满隐喻。
不过,纵然躲入山洞中避开山体崩毁有可能找城的外伤,但妖丹被毁,又能活的有多好呢。
又但是,这虎魔如此擅长伪装,谁知道会不会躲在洞中暗算,但事已至此,无论有什么后招,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探索潜行了。
众人站在山顶彼此回望,这会儿倒也不再口舌交锋,而是沉默着往山洞奔去。
倒像是一场单纯的竞速比赛了。
虽然进入山洞的通道口已经被乱石掩埋,探寻不得,但山洞顶却开了一个大洞,直接跳进去,比从入口找还要更方便。
鉴于眼下到处都是崩毁一片的状况,直接跳下去,也比沿着山道走更安全。
一入洞,四寂寒气便扑面而来,叫人瑟瑟发抖。
更遑论洞口正下方就是一望无际的寒潭水。
所谓净心潭,本就寒凉无比,潭水更是冰寒如骨,平素巡山弟子仗着修为临近探查,都感受到丝丝凉意,此刻身负重伤,若真是一不小心跳到潭水中,与身穿单衣一头砸向秋雨汇聚的深坑没有区别。
好在迦叶虽然身负重伤,接引几位弟子平安落地的能力还是有的。
徐华章也被绸缎缠裹腰身,一个旋力,抛到岸上。
“多谢学长,不知郁学长状况如何?”
徐华章拱手行礼,探身去看。
那救下郁怀绮的负琴人低头看了一眼,掩唇一笑,道:
“大概是死不了,有回去罚你的力气。”
徐华章立刻满脸沮丧,很少绝望,负琴人这才又噗呲笑了一声,宽慰道:
“逗你玩儿,今日这番变故与你无关,回去宗门后,一应事宜我与怀绮自会料理齐全,你只需好生修养即可。”
徐华章眼前一亮,差点没直接来个五体投地的鞠躬:
“多谢学长!”
这一声道谢,倒是比刚才更加激动雀跃了。
郁怀绮对此并没说什么话,算是默认。
这本来也不是徐华章一个普通弟子能承担起的责任,倒不如说,让他到处乱说反倒不妥,回去后随便派个清闲外差,把人支走一段时间好了。
郁怀绮转瞬之间,就已经想好了对徐华章的处置方式。
然后又从好友臂弯中站起,顺手接过好友手中药丹,一口吞下,闭眼调息一番,才睁眼环视一周,想要找那只虎魔的踪迹。
那其实也并不难找,倒不如说,只是抬眼一瞧,就能看到在潭水里来回游动的老虎一只。
但他的视线却落在坐在潭水边石头上的年轻人身上。
“耳朵后边还有血,另外一边耳朵,真棒!”
那少年好像完全没察觉到有人陆陆续续跳进来一样,一手托腮,絮絮叨叨的望着潭水里的老虎:
“唉,看你现在倒是挺乖,但说来说去背叛主人的灵宠真不想要啊,说不定哪天不高兴了,就给我一爪子,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兽医。”
“不过能自己给自己洗澡,想想看已经超过百分之九点九的宠物了,好像也不是不能养。”
那老虎在潭水里吐出一连串泡泡,低声呜咽着,对这种将它与普通猫狗相提并论的话相当不满,却又不敢有太多反驳。
那倒不是因为这新鲜出炉没多久的主人救它一命,让它心生感激——
虽然也因此有大难不死的庆幸。
毕竟在觉得自爆妖丹前,它就已经通过那到契约书找人救命。
那契约何尝不是神器一具,至少凌驾眼前这场三方混战之上。
别说这三股混战力量,契约一旦启动,放眼这人间界所有修士妖鬼,没有一个能阻拦主人将它召回。
虽然它一挣脱束缚就选择背叛,但当活命的办法,只剩下朝看不起的,背叛过的主人求救这一条路时,也无所谓百兽之王的威风了。
其实也没有想到主人竟然会真的将它召回,救它一命。
也许该讥笑人类太烂好心,也许该感激主人不计前嫌……但无论这老虎有什么想法念头,都在这念头刚刚诞生的时候,被主人的行为震惊到了。
将它召回灵契,又放出来的一瞬间,主人就直接动用灵台血,为它修补灵丹。
这真是不知道该感激还是敢恼怒,该说主人真是比想象之中还要仁慈心软,还是该说主人原来比想象中更加阴险狡诈。
破碎的妖丹被主人用自身灵台血修补,不但修为境界能够被挽救,不耽误继续修行,甚至主人修为精进,也会被自己带来裨益。
这听起来是全然的好处,但不同于主宠灵契的约束,违反主人命令会受到数倍功力反噬,忍忍也就过去了。
妖丹被主人灵台血渗入,若它再敢反抗,主人只需动动手指头,就能让它尝到锥心刺骨,恨不能一头撞死的痛苦。
而倘若真想要它死,甚至连动手都不需要,只需要抽回灵台血,或者说:“我不想要你,你可以去死了。”
它就绝不能活了。
那是从妖丹开始的崩毁,让它找个替身再活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所以它的主人,究竟是真的烂好心,还是心机深沉呢。
老虎沉在潭水里,一边咕噜噜地冒泡,清洗自身血污,一边思索主人的想法。
但旁人又不知道他们二者的关系,看着它们这和谐互动,这老虎被当成一般宠物都不发火的样子,只觉得这老虎已然是很顺从的模样。
于是都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若不是这老虎身上还有浓郁血气,修为气息也和刚才大开杀戒的虎魔如出一辙,真不敢相信是同一只老虎。
而最能确认身份的,是那少年手中握着的束魂幡。
竟然将这老虎的本名法宝都抢了去,在不可置信之余,众人心中涌现出不甘与愤怒。
这也难怪,大家在外面打打杀杀,命都快没了,结果让这个从没露面的小子捡漏拿到束魂幡,谁能心平气和的接受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又是给这老虎吃了什么迷魂药,竟然让老虎如此乖巧听话。
以及
什么叫做主人?!
“怎么会?”
在寂静之中,郁怀绮率先开口,也顾不上什么问候的礼仪,皱眉道:
“你是谁……啊,想起来了,你是那个最近声名鹊起的时待霁。”
时待霁咦了一声,将他上下打量一番,没有找到任何认识迹象,不可思议道:
“我这么有名了?可没见过你,这地方应该也没照片之类的东西吧。”
“照片”二字听起来颇有些费解,但前后句子关联起来,所代表的是什么意思,也并不难猜。
郁怀绮轻笑一声,道:
“我对你的事情好奇,自然也见过你的画像。”
时待霁更差异了。
偷拍一张照片也就一两秒钟,画一幅画,手速再怎么快也要好几分钟吧,被人偷看画几分钟,他竟然完全没有意识到,怎么不觉得背后生寒。
不过转念再想,画技高超的人,看一眼就能原样复刻,应该也不是不可能没有。
当然,这并不是眼下研究的重点。
至少郁怀绮可没有在这里和他探讨作画速度的心情,寒暄过后,就单刀直入,直接问道:
“你什么时候成了它的主人?”
“刚刚不久前啊。”
时待霁是实话实话,但显然没人相信。
但不相信又能怎样呢,如果说是在很久以前,老虎还在封印中的时候,就成为老虎的主人,却从头到尾都没有人发现,那不是更恐怖不忍细想了么。
时待霁见众人都一副不可置信,但又不知道作何反对质问的样子,倒是又主动解释了几句。
“哎呀,我也想不到啊,好好的在这里休息,就突然从天上掉下一只大猫,非要碰瓷让我收留当宠物啊。”
简直一派胡言!
郁怀绮轻轻笑了两声,这会儿没有会死的逼命威胁,倒是又恢复往常习惯,内心再多惊讶质疑,全都尽数被压制下来,只剩下得体的微笑,和含笑的问候;
“那么,不知道可否请教阁下,究竟是怎么才收服这只虎妖的呢,真是让人好奇万分,刚才还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虎魔,挟裹着被镇压五百年的怨气,竟然能一瞬间心平气和,”
“可能我看起来就是个很有善心的大好人,所以当场拜服了吧。”
时待霁眨了眨眼,也笑眯眯的说:
“你不知道么,这世上就是有一种人,有一种道具。,只需要摸摸头,就能将面目狰狞的怪物,变成只会围着主人傻笑的白痴。”
郁怀绮也跟着笑,然后说:
“那么,不知道在下是否有幸运,能一观这种魔法道具?”
他博览群书,虽然并不修行御兽之道,但看过的御兽书册术法也不知凡几。
只要见过时待霁收服这虎魔的术法器具,就能大概猜测他是从哪里得到的功法。
大概率是禅宗吧。
郁怀绮心中差不多已经有了定论。
毕竟以往有关时待霁的所有情报,从没提到过他有御兽的才能,或者对御兽,动物有什么想要收养的迹象。
那怎么能一夜之间,就忽然有能够收服虎魔的能力呢。
轻而易举,就能猜到必然是受到了禅宗恩惠。
就像是镇虎山的威名周围人尽皆知,几乎没有外人能够进入,怎么就今天出现一个乔装打扮过的陌生禅宗弟子,怎么就今天虎魔破除封印,怎么就在这里出现一个收服虎魔的人……
巧合太多,结果不言而喻。
时待霁就是和禅宗勾结设计拿到虎魔的外应。
只是见他一身白衣青衫,没有任何属于禅宗的衣袍饰品,好心还真没办法指责他和禅宗勾结放出虎魔的罪责。
而且……
郁怀绮眼角余光看过周围一圈禅宗弟子,不应该是勾结成功之后企图讶异喜悦的情绪么,怎么各个也都一副震惊意想不到的样子。
什么时候禅宗弟子演技这么好了。
郁怀绮心中思索,见时待霁仍旧若无其事的看老虎洗澡,或者当真是用了禅宗秘法不能展示,所以故意装没听到?
郁怀绮又将问题问了一边:
“怎么了,时道友,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让我等一饱眼福么。”
能把契约展示出来吗。
时待霁和系统商量,这是一个回不回答都行的问题。
如果拒绝展示,可以遇见,出去之后,不仅少不了学宫的试探,连带着禅宗也会多加监视。
但如果配合展示,要怎么隐藏系统存在?
系统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可以,契约能够在本届逻辑互通,给所有人一个心服口服的答案。】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就连时待霁本人都好奇,到底要怎么让眼前这两伙人都心服口服了。
“如果你执意想看,那就给你看一眼吧。”
时待霁说着,伸手一挥,束龙符顿时在空中飘荡起来。
几位禅宗弟子看的还是一脸茫然,佛子与迦净都是沉思模样,徐华章也立刻皱眉,总觉得这符箓好像在哪里见过。
好像还在学宫什么很神秘的地方见过,是藏书阁?还是……
“你怎么会有我们学宫的东西?”
郁怀绮少有的人间失态,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张符箓,甚至压不下语气激动:
“可否让我细看端详?”
他脱口而出的话,也让时待霁也是震惊了起来。
这难道不是系统出品吗?
怎么会和学宫扯上关系?
但郁怀绮的表现看起来并没有作假,眼睛直直盯着那张契约,看起来也不是想要占有的意思,而是真的见到某种……
好久没见到的家传宝藏?
姑且这样形容吧。
不仅仅是郁怀绮,他旁边的那背负长琴的人也不复刚才淡定自若,一脸呆滞,的说:
“束龙符?这不是早失传八百年的东西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怎么会出现在你身上……”
时待霁也很想问这个问题,看这两个人的震惊表情,好像是自己偷了他们的东西似的。
或许真是的。
时待霁望着系统内新鲜出炉,显现出来的符箓介绍:
【束龙神符,学宫御兽神符,此符一出,如神龙亲临,万灵无有不从,八百年前已彻底失传。】
这句话的意思是……
等等,系统所有产物,不会和这个束龙符一样,都是系统在本世界里到处捞的失传物品吧。
“为什么不早显示出来?”
【没有显示的必要,宿主也没有询问。】
时待霁忽然之间不自信起来,有种自己会成为绝世神偷的预感。
什么叫你们所有人失传的东西全都在我手上,这听起来很不妙,像是他祖上是干什么盗墓起家的一样……
而无论这东西系统到底是哪里搞出来的,都要时待霁自己面对眼前的场面。
时待霁眼神虚虚的看着眼前二人,微笑着说:
“这是我祖传下来的遗物,怎么,你要把我抓回去审问吗?”
“或许还真需要阁下跟着前往学宫一趟。”
郁怀绮语气复杂的说。
时待霁:……
见时待霁立刻生出戒备神色,他身边抱琴之人连忙补充说:
“请不要误会,我等没有其他意思,实不相瞒,这符咒已失传数百年,如今若真传世下来,学宫必然要请道友进宫一叙。”
这倒也是无法反驳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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