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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突变间 你清醒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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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来救援的人竟然能和虎魔打的不相上下,似乎还占据上方。
想来该是筑基巅峰,或者是结丹期的前辈,但看其招式往来,光迹残留,又不是学宫的路数。
镇虎山严禁外人进出,倘若不是学宫前辈,那就是禅宗的人,又或者,是和揭开封印,放离虎魔的恶徒是一伙的……
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他的声音。
徐华章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战况,企图分辨对打双方的身影与招式往来,脑海中拼命思索来人是谁。
这个人的声音应该没听到过几次,却印象深刻,难以忘怀,是……
“虎魔,你为何仍不悔改?!”
想起来了,是禅宗的那位佛子!
徐华章眼前一亮,回想起先前佛子拜访学宫时的盛景。
佛子对禅宗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除却固定的公开讲法会,几乎从不露面,更不要说外出拜访。
是以听说佛子前来学宫,弟子们都满怀好奇,想要近距离接触佛子。
佛子应允了这种请求,还特地空出时间,来和学宫弟子们面对面挨个交流。
然后每个人都会被佛子问你为什么要做,做过,或者想做某件事。
分明此前从未见过面,单独一对一谈话也是学宫弟子们强烈请求下才进行的环节,佛子却一眼洞穿学子们内心真正的欲望,难道不是很可怕的事情么。
砰的一声巨响,打断了徐华章的回想。
抬眼看去,便见一只庞大老虎虎魔被一拳打飞,狠狠的撞在山石上。
山石顿时四分五裂,被砸出一个大坑。
不等虎魔站起,迦叶手中禅丈被奋力送出,直接捅穿虎魔腰腹,将他定在背后山石上。
迦叶轻飘飘的落在它面前,依旧真心实意的发问:
“请回答贫僧,为何你净心百年,还不悔改,仍要吃人?”
虎魔朝他吐出几口鲜血。
看他的眼神,充满蔑视,好似看什么傻子。
迦叶拂袖间尽数挡下,满脸遗憾的说道:
“你吃过那么多人,为什么没有学会人类的礼仪?”
……这是什么逻辑?
总不能是吃什么补什么,吃人就能获得人的思想吧。
那也太惊悚了。
不但虎魔目光呆滞,小心翼翼朝这边凑过来的徐华章也听的嘴角抽搐,匪夷所思。
他知道这位佛子思绪异于常人,没想到会这么非同寻常。
而佛子还在继续问:
“吃过那么多人,都没有任何精进,为什么还要继续吃呢。”
虎魔不答,直接激发了束魂幡。
顿时,阵阵凄厉怪叫声响彻天地,无数红黑相间的影子被尽数从幡中放出,不等佛子出手拦截,虎魔的身影却也消失不见,原地只剩下一片巨大坑洞。
这是——
徐华章眯起眼睛,也顾不上被狂风刮得痛苦,仍是仰头望着漫天飞舞的影子。
几息之间,已然有魂影凝结实体,复原为原型妖鬼的形象,徐华章出手将飞到附近的妖鬼灭掉,顿时被一群妖鬼围绕,还有更多的妖鬼,朝四面八方扩散。
徐华章满心仓皇,竟然不知道到底是虎魔出世更可怕,还是数百妖鬼被放出更让人绝望。
或许,是现在被一群妖鬼围着的自己更有性命之危。
“学宫的弟子,你为何不逃呢,是也有拯救天下的仁心么。”
“佛子,我觉得现在不是问我问题的时候。”
徐华章单膝跪在地上,连起身的力气也没有,满脸哭丧的看向佛子,以及那满天的妖鬼:
“这这,这些妖鬼跑出去,该怎么办啊,还有那虎魔,那虎魔上哪去了?是被佛子您收起来了么。”
“逃走了。”
迦叶没任何犹豫,轻飘飘的说出让徐华章死心的回答。
说着,也跟着抬头望向漫天妖鬼,若有所思,甚至还带着些欣慰的口吻说:
“原来如此,净心五百年,此虎妖虽然没有悔过自新,没有改掉吃人的习性,没有学会人的礼仪,但学会了新的术法,倒是没有虚度时光。”
这种好像自家宠物学会新技能的口吻是怎么回事,这是应该欣慰的事情吗!
徐华章几乎是要尖叫起来:
“佛子!你清醒一点,赶快想办法阻拦啊,这些妖鬼一旦逃出,后果不堪设想啊!”
徐华章焦虑万分,恨不能伸手猛晃佛子肩膀,让他不要再夸这只虎魔,涨敌人威风,赶紧想办法收拾烂摊子。
他本人倒是想立刻上手,奈何实力实在不够,只是试着抓一些小妖小鬼,就精疲力竭,还有一群妖鬼一抓就跑,不抓就凑过来绕着他边飞边嘻嘻嘲笑。
真是可恶之极!
更可恶的那些想跑的妖鬼。
举目所望,漫天飞旋的妖鬼越散越远,眼看就要飞出镇虎山境界,却一阵阵砰砰声传来。
抬眼远眺,空中绽放一朵朵烟花。
却不是真的烟花绽放,而是妖鬼猛冲之间,撞到了什么屏障。
远眺间只能看到飞在半空中的妖鬼,撞到屏障后,有些勉强保持飞行,有些迅速坠落,有些却当场燃烧,化为灰烬。
而无论活命的妖鬼是选择继续撞击,还是选择远离逃窜,都挡不住越来越收拢的屏障。
妖鬼被驱逐着朝镇虎山中央聚拢,或许是不甘被动,或许是来不及逃窜,撞击声接连不断的响起。
那看不见的屏障,也在这接连不断的撞击声中显露原形。
是密密麻麻,长短不一,字字泛着梵光金纹的经文。
诵经声也接连不断响起,自四面八方,影影绰绰的树林间,有十数禅宗弟子,正踏阵诵经而来。
距离佛子与徐华章还有百米远时,先有一人快步飞快,一脸紧张的看向佛子:
“我等愚弟子奉命前来护卫佛子,没想到竟碰上这等意外,还好禁山大阵一向维护良好,这才能将这些妖鬼尽数收归,佛子状况可还好?”
说完这些话后,好像才发现徐华章的存在,朝他看过来。
这位提前奔来的禅宗弟子,既是迦净,朝徐华章行了一道禅礼,才讶异开口道:
“咦,学宫弟子怎么在此——是了,今天是学宫弟子巡守日子,只是出了这么大意外,怎么没见学宫弟子支援,难不成学宫也出了什么意外?”
徐华章抽了抽嘴角,心中腹诽这禅宗弟子看起来浓眉大眼的憨厚老实,一说话怎么这么不招人待见,好生阴阳怪气。
他倒是也想问,禅宗怎么支援这么快。
等等,不会这一切都算禅宗自导自演……
思索至此,徐华章浑身一凌,感觉自己触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真相。
下意识想要赶紧把这种念头抛掷脑后,却又越想越可疑,越想越觉得恐怕一切真是禅宗的阴谋……
可是他看了看近在眼前的佛子,又看了看越发接近的一圈禅宗弟子,背后生出冷汗,不是很敢开口质疑。
看佛子一脸肃穆,怕不是自己一开口,或者企图有什么往宗门传递消息的动作,就要被当场杀人灭口。
然而迦叶神情严肃却不是因为他,而是前来支援的这些禅宗弟子。
他望向说完话的迦净,皱眉说道:
“为什么只带筑基弟子来?”
按照原本计划,该要有两位位结丹长老压阵,以备后患,怎么会一个没有。
迦净闻言,顿时打了一个激灵,脸色瞬间变得惶恐绝望起来。
早就知道会面临质问,一路上想了许多遮掩应对的话术,可眼下真正面对佛子,还是难免绝望,话术全然想不起来,想来想去,还是只能老老实实回答:
“一位长老忽然参悟破境之道,正陷入冥想之中,无法赶来,另外一位长老也另有急事耽搁。长老,长老说……已经再三确认,这虎魔修为只剩筑基,只让诸位筑基弟子前来足够,且多派了六位筑基巅峰的弟子压阵,该是多有赘余,佛子不必多虑。”
迦叶沉默下来,难得没有任何话说。
倒是徐华章噗呲笑出声来。
在迦净瞪视中,徐华章耸了耸肩,慢悠悠道:
“原来禅宗也不过如此……别生气啊,如果告诉你这虎魔非但修为仍在结丹期,还领悟全新招式,你以为如何?”
迦净脸上渐生的恼怒顿变震惊,下意识出口否认:
“怎么会……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徐华章苦笑一声,指了指天上,道:
“先前说这虎魔束魂幡中,妖鬼被消磨的剩余不过百位,不也是再三确认过的事情么,可你看看这漫天飞舞的妖鬼,就算再不识数,无法细察,只要不是眼瞎,也能看出来绝对不止一百吧。”
迦净背后冷汗起了又凉,浑身都颤了一颤,强做镇定的看向迦叶,小心翼翼开口:
“这,这……有佛子在此坐镇,应当,应当……我现在就传信回去宗门!”
迦叶不敢多言,话音未落,就立刻启动传音符箓,然而还没开口说一个字,符箓就毫无预兆的当场爆开,若不是他眼疾手快连忙甩掉,双手怕是已经血肉模糊。
可双手完好无伤,缘何眼中一片血红?
“天上,天上……”
学宫弟子惊恐颤抖的声音响起,迦叶还没抬头去看,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仿佛被什么可怖猛鬼野兽盯上。
硬着头皮抬头去看,便见天地都算浓郁血雾,血雾之中,有一面好似能吞食日月山河的巨大虎头怒目圆睁,仅仅只是眺望,就让人心惊肉跳,目眩神慌。
更遑论这虎头活力十足,张口一吐,就是巨量血雾喷薄而出。
不过几次吐息,血色便无比浓郁的聚集凝结,团团粘腻,好似血淋淋的鲜肉在天地间拥挤蠕动。
血腥气也一层重过一层,神色恍惚间,以为自己置身血池肉林之中。
迦叶常年食素,遭受这样的血肉刺激,简直每一条静脉都在痛苦呻吟。
不过抵抗片刻,就控制不住的呕吐起来,心脉剧烈跳动,仿佛要炸开一般,浑身也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已经如此,那些负责诵经运作阵法的弟子,也不能再抵抗这迫人的压力,一个吐血倒地,不能再维系阵脚,紧接着接二连三,一个个全都乱了阵脚。
耳边满是诸同修的悲鸣声,与阵法崩毁后,妖鬼兴奋嚎叫声。
难道真就这样前功尽弃,放跑妖鬼出世作乱?
难道就这样成为祸害苍生的罪魁祸首!
不行,不许,绝不能——!
迦叶眼耳口鼻,尽流血泪,巨大惶恐懊悔吞噬灵台,使他眼睛变得血红一片。
奇怪,奇怪!
分明已经力竭,却奇异的感觉力量前所未有的充沛乃至满溢,精神也前所未有的兴奋,迫切的想要立刻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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