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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超市
超市购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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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繁在洗碗机前站了一会儿，脸上的热度终于退下去了。
他转过身，发现陈景深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简单的白T恤和深灰色休闲裤，头发随手拢了一下，看起来干净利落。
“换衣服”陈景深说，“去超市”
“急什么”喻繁嘴上说着，脚已经往卧室走了。
他翻了半天衣柜，最后套了一件黑色的薄卫衣，又拿了一顶棒球帽扣在头上。出门前对着玄关的镜子照了照，把翘起来的头发往帽子里塞了塞。
陈景深站在门口等他，手里拎着车钥匙。
“走吧”
超市就在他们家附近，开车十分钟。周末的停车场很满，陈景深绕了两圈才找到一个车位，倒进去的时候方向盘打得行云流水。
喻繁在旁边看着，心想这人连停车都停得这么好看。
进了超市，喻繁推了一辆购物车，陈景深走在他旁边。两个人先去了生鲜区——虽然今天不买生鲜，但喻繁习惯性地绕过去看了一眼海鲜档口。
“今晚想吃什么？”陈景深问。
“随便”
“随便是什么”
喻繁想了想：“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好”
“还有酸辣汤”
“好”
“会不会太麻烦了？”喻繁又有点犹豫，“你难得休息，要不叫外卖算了”
陈景深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不麻烦，我喜欢给你做饭”
喻繁说不出话了，推着购物车快步往前走，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陈景深不紧不慢地跟上来，在零食区找到了喻繁。他正站在货架前面，仰着头看上面一排的薯片口味，表情严肃得像在做什么重大决策。
“番茄味还是原味？”喻繁问。
“都拿”
“吃不完”
“我吃”
喻繁回头看他：“你不吃薯片”
“你吃不完的我吃”陈景深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编程规范。
喻繁默默把两种口味都扔进了购物车。
接下来是酸奶区。喻繁蹲在冷藏柜前面，一盒一盒地往购物车里放——原味的、草莓的、黄桃的，还有陈景深偶尔会喝的无糖希腊酸奶。
“够了”陈景深说。
“还有你那个”
“我的我自己拿”
“你拿什么你拿，你又该拿错了，上次你拿了零脂的，难喝得要命。”
陈景深无言以对，因为上次确实是拿错了。他不懂酸奶，他只懂编程语言。
喻繁终于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身子晃了一下，陈景深的手立刻扶上他的腰，稳稳地托住了他。
“没事”喻繁拍开他的手，“就蹲久了”
陈景深没说什么，只是把购物车接过来，推着往前走。
他们最后去了冰淇淋区，喻繁在冰柜前面找了半天，表情越来越失望。
“没有。”他说，“上次那个口味没了”
“哪个？”
“就那个……草莓芝士的”喻繁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低落，“上周还有的。”
陈景深看了看冰柜里的标签，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你干嘛？”喻繁问。
“记一下牌子，下次去别的地方找。”
“……算了，又不是非吃不可。”喻繁拉他的袖子，“走吧，去买排骨”
陈景深没动，低头在手机上查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对面商场的那家精品超市可能有，等下顺路去看看”
喻繁愣了一下：“不用特意……”
“顺路”陈景深重复了一遍，“反正要经过”
喻繁看了他两秒，没再拒绝，只是伸手从冰柜里拿了一盒普通的香草味冰淇淋扔进购物车。
“凑合吃这个”他说。
“嗯”
结账的时候，喻繁站在收银台旁边，百无聊赖地看着传送带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滑过去。陈景深在用手机付款，他用的还是那个用了很久的手机壳，边角有点磨白了。
喻繁以前说过给他买个新的，他说不用，这个还能用。
“下周三我可能晚点回来。”陈景深忽然说。
“为什么？”
“有个项目要上线，下午的评审会，如果拖堂的话结束得晚。”
“哦。”喻繁点点头，“那我叫外卖。”
“不用，冰箱里有菜，你热一下就行。我早上出门前会做好，放在保鲜盒里。”
喻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嗯”了一声。
收银员把装好的袋子递过来，陈景深一只手拎了两个大袋子，喻繁要去接，他没让。
“你拿冰淇淋就行”陈景深说。
喻繁拎着那盒小小的香草冰淇淋，走在陈景深旁边。超市的自动门打开，外面的阳光涌进来，落在陈景深的侧脸上。
他忽然想起高中的时候，有一次放学，陈景深也是这样走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他忘了带走的书包，书包拉链上挂着一个丑兮兮的挂件——那是喻繁某次在路边摊随手买的，陈景深一直没摘，用到拉链都坏了才换。
喻繁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冰淇淋盒子，嘴角翘了一下。
他们去了对面商场的精品超市，找到了草莓芝士味的冰淇淋。
陈景深拿了两盒。
“买这么多干嘛？”喻繁说。
“你不是喜欢？”
“……一盒就够了”
“两盒”陈景深把冰淇淋放进袋子里，语气不容置疑。
喻繁没再说话，但在回家的路上，他一直把那两盒冰淇淋抱在腿上，没有放进后备箱。
陈景深开车的时候余光扫到他那个姿势，差点在红灯前笑出声。
“笑什么？”喻繁警觉地抬头。
“没笑”
“你明明在笑。”
“你看错了”
“……神经病”
回到家，喻繁把冰淇淋放进冷冻室，摆得整整齐齐。两盒并排站在一起，像两个并排站着的人。
他站在冰箱前面看了一会儿，关上门，转身去找陈景深。
陈景深正在厨房里处理排骨，袖口卷到手肘，手上沾了点淀粉，动作利落又好看。
喻繁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陈景深”
“嗯？”
“下周三的评审会，我能不能去旁听？”
陈景深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他：“你想来？”
“嗯”喻繁偏过头，不看他的眼睛，“反正我下午没事”
喻繁是自由摄影师，时间确实比坐班的人灵活。
“好”陈景深说，“到了给我发消息，我去门口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能找到。”
“公司不好找，上次你来接我，在大厅转了三圈”
“……那是意外”喻繁的声音变小了。
陈景深轻轻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腌排骨。
喻繁在门框边站了一会儿，忽然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陈景深顿了一下。
“怎么了？”他问，声音放得很轻。
“没怎么”喻繁把脸埋在他的后背，声音闷闷的，“就是想抱一下”
陈景深放下手里的碗，把手擦干净，然后覆上了喻繁环在他腰间的手。
他的手很大，掌心干燥温热，把喻繁的手整个包住了。
“好”他说。
厨房里只有抽油烟机的低鸣声和锅里的水快要烧开的咕噜声。窗外的阳光慢慢移过来，照在料理台上的调料瓶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喻繁抱了一会儿就松开了，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我去收拾照片”他说完就跑了。
陈景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客厅拐角，低头继续做糖醋排骨。
锅里的油热了，他把腌好的排骨一块一块地放进去，滋滋的声音响起来，香味很快弥漫了整个厨房。
他想起很多年前，高二的一个下午，喻繁趴在课桌上睡觉，阳光照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那时候想，以后一定要给这个人做饭，每天都要。
现在这个愿望实现了。
他把排骨翻了面，颜色煎得很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