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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九场比试 比试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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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试第九天。
去演武场的路上,外门弟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汇过来。
"陆听雪昨天第十八场又输了。"
"她第十八场比试,吴九胜的——你知道吴九吗,侧翼包抄型的,前两局把她打得退了好几步。"
"连续八天都输。"
"第一局第二局全输,只有第三局用第二式赢一次。"
"她的炁比普通外门弟子弱,这都八天了还是输。"
"裴晏第五次来找她,她的炁还是那么弱。"
陆听雪走在人群中间,听着这些话,没有驻足,也没有加快脚步。
八天了。这是第九天。
演武场的抽签在清晨完成,她站在签筒前,看见里面剩下的竹签,随手抽了一根出来。第二十一场,陆听雪对郑十。
旁边的外门弟子立刻议论开了。
"郑十不是裴晏的人。"
"这个对手又不是裴晏的安排。"
"陆听雪连续九天比试,对手都不是裴晏的人。"
"第一天对周既,周既是裴晏的人。之后八天——刘三、赵四、钱五、孙六、李七、周八、吴九,全都不是裴晏的安排,今天郑十也不是。"
"九天了,就第一天是裴晏的人,之后全不是。"
"裴晏自己来找过她五次,但抽签抽到裴晏弟子的就那一次。"
声音越叠越多,陆听雪没有去回应,握着手里的竹签向比试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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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比试在辰时三刻开始。
演武场今天的场次比昨天多了三场,抽到后面场次的弟子站在石阶上等候,说话声叠在一起,把整个演武场填得很满。
前面的比试她都没有在意,站在等候区边缘,把精力放在观察郑十上面。
郑十是个中等身量的外门弟子,站姿稳,步伐均匀,不像吴九那样刻意拉开侧翼距离。她看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看了郑十前面两场比试,判断出对方是均衡型——炁量平均分布在双臂,没有明显偏向。这和钱五相似,但比钱五用炁更稳,不容易在前两局就把炁量耗干。
这意味着第三局郑十还有足够的炁量可用。她需要找一个空隙,而不是硬拼。
郑十的第一场比试赢了,对手退了三步。郑十自己只退了半步,站得很稳。均衡型的弟子站桩功底通常不差,直来直往的炁流对消,她不能正面顶,要借力或侧移。
她在心里过了一遍应对方式,等着名字被叫到。
等到第二十一场的名字被叫到,她走进比试区。
郑十已经在对面站定了,看着她,神情平静。
**第一局。**
起手,双方同时抬臂催炁。
陆听雪感受到对方的炁流——两股,均等,向前压来。正面压力,没有侧翼,没有变向,稳而厚实。
她没来得及借力,只能正面扛了。
两股炁流对撞,她退了两步,郑十退了一步。
"陆听雪第一局又输了。"
"第一局第九天了,连续九天都输。"
"郑十不是裴晏的人,陆听雪还是输了。"
"裴晏第五次来找她,炁量还是比普通外门弟子弱。"
她没有抬头去看台上,只是低头调整呼吸,感受手臂里炁量还剩多少。大约六成,比第一天时多一些——这一个多月的修炼多少有些成效,但还远不够用。
**第二局。**
郑十这次在起手的同时,右腿稍稍前送,重心前移,炁量集中到右臂,换成单侧冲压。
不同的打法——试探她的应对能力,还是本来就会这两套?
陆听雪想着的工夫,对方的炁流已经压过来。她来不及侧身,只能往斜后方退步缸住——退了两步半,郑十退了一步。
第二局,郑十胜。
"又输了。"
"连续九天第二局也输。"
"她的炁就是不够用。"
台上的声音密了一点,带着一种习惯性的惯性,不是嘲讽,更像是在核对什么预期之内的事情。
陆听雪站在原地,平复了一口气,把注意力放到郑十的状态上。
两局打完,对方的炁量——她估算了一下,消耗约三成多。均衡型的炁量消耗比侧翼型慢,比正面压力型稍快,因为用炁的方式更分散。
但郑十第二局换了打法,用的是单侧冲压,消耗更快了一些。右臂应该比左臂更疲。
第三局,她有机会。
**第三局。**
郑十起手,右臂先抬,左臂稍后——还是要用单侧冲压。
她等那股炁流到了三步内,往右侧让了半步,让开正面。炁流从她左肩边擦过,带起一阵劲风,把她的衣袖掀起来。
她没有退,脚跟没动。
侧身的同时,右臂催炁,第二式。
七息半。
炁流出,郑十退了三步,没能稳住。陆听雪站在原地,脚没有动。
"第三局赢了。"
"七息半,又是七息半。"
"她的炁弱,但第二式快。"
"第二式的速度,前面刘三赵四钱五孙六李七周八吴九都说过了,七息半,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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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十两胜,陆听雪一胜。郑十胜。
比试区外,外门弟子的议论声还在继续,不过已经开始散开了——有人去看别的场次,有人往演武场外走。
陆听雪没动,等着郑十从另一侧走过来。
"你第三局用了小手段?"
郑十看了她一眼,摇头。"没有。就是觉得前两局炁消耗太快,第三局收了一点。"
"你的第二式练到几息?"
"六息半。"郑十停了一下,"你七息半,练了多久?"
"一个多月。"
郑十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计算什么。"我也是一个多月。你的炁比我弱,但第二式比我快——修炼速度比我快。"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什么特别的语气,只是平铺直叙,像是在说一件已经确认的事情。
"裴晏第五次来找你,"他最后加了一句,"关注你很明显。"
陆听雪没有回应,转身走出了比试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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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弟子舍的路上,她把今天的内容和前面几天的信息放在一起捋了一遍。
周既的第二式,七息半。刘三,五息。赵四,六息。钱五,六息半。孙六,六息半。李七,七息。周八,七息。吴九,六息半。今天的郑十,六息半。她自己,七息半。
她的第二式和周既一样快,比郑十吴九快,比周八李七快一点,比孙六钱五快,比赵四快,比刘三快。
但炁量——周既、刘三、赵四、钱五、孙六、李七、周八、吴九、郑十,她全比他们弱。
这九个人都认为她的修炼速度比他们快,说了九遍了。
但郑十的六息半和吴九的六息半一样,她比他们都快。李七的七息和周八的七息一样,她比他们都快。只有周既是七息半,和她持平。
修炼速度的参照不是刘三那些人,是周既。她和周既的第二式一样快,就是说修炼速度和周既一样——不快也不慢。
刘三他们认为她快,是因为他们自己慢,不是她真的快。
她理清了这个逻辑。
外门弟子舍门口还有几个人在说话,声音飘进来:"陆听雪连续九天比试,对手全不是裴晏的安排。"
"明天她的对手会是裴晏的人吗?"
"还是会问。"另一个声音接了一句,有些无聊似的,"每天都在问。"
陆听雪进了门,把这些声音留在身后。
她能做的,是正常修炼,正常比试。这件事,她做了九天了。
回到房间,坐下,引炁,起第二式。
七息半,三遍,皆稳。
今天没有推进,但没有退步。明天还有比试,炁量消耗得存着。
她收了功,看着窗外的天色,天枢阁的夜幕从山顶落下来,一点一点压低。
第九天。还有二十一天。
她想了一下明天的比试可能遇到的对手,在心里过了一遍演武场里见过的外门弟子,没有找到哪个比郑十好对付的——炁量都在她之上,第三局之前只能靠走位撑着。
但第三局的机会每次都有,只要她能撑到第三局。
够了。现在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