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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这一招叫贿赂判官 南北之秋, ...

  •   南北之秋,昼夜恒安。九天之上,朱明旋恒,得成阴阳相衡之势。南城粟谷丰登,百姓康乐,秋分恰至。
      十五日后,萧家门庭,有一女子立于石阶前:身着白衣,红绸缠发,背负木荆,长身玉立。
      右侧男子背脊微曲,衣着简单,发捆麻条,提箱附伞站在后方。
      “温家子弟温乘梦,携北苑书冢杂书阁三卷藏书,拜会萧家家主萧崆暨!”
      前立者拱手付礼,以谦卑之姿言拜萧氏门庭。其言声正明亮,颇显正直之气。
      萧家附近的几户人家都听见了,一个接着一个地探出头来看热闹。
      萧家□□,青砖白墙,四方围合。院落里的一砖一瓦,皆蕴含着文人武将之风。
      来回走动的各类婢女和侍候在府中的萧家武卒衣齐冠正,慢步轻行,举手投足也尽显文武之气。
      后院正中央的地方有一处人工凿建的池塘,养着许多各色各样的鱼。
      叶落浮水,池鱼惊散。一个双肩披着青绿色大氅的男子站在池塘边。
      背影出挑,身形高大,一副傲然姿态。远远瞧见像是昆仑北面封盖百尺的雪山,神秘而庄严。
      “少主,门外来了访客。”小厮抬起手中的信条,俯首禀报道。
      男子轻声放下掌心里握着的半数鱼食,侧过身伸手拿过卷起的信条。
      太阳光打在他平展的额头上,高高扬起的眉弓为剑心眉下两只含情的双眸,造下一座幽静的山谷,替它遮住自苍穹射下的强烈的日光。
      那双幽静而深邃的双眼,仿佛能够一眼看透人心底的算计。
      男人开口问道:“访客几人?何种面貌?”
      “访客两人。”小厮观察了一下眼前男子的反应,见其眉眼舒展,于是又紧接着说道。
      “领头的着白衣负荆,另一人跑腿打扮,像是临时雇的。”
      这个来禀告的小厮十分懂得察言观色,每回答一句,就偷偷看一下眼前男人的反应。
      “可曾自报来处?”
      小厮按着来客的原话,专捡了一句关键的说来。“负荆女子说她自北苑,温家而来。”
      崇尚烈焰之气,自诩手掌南北命门的温家人,竟一改往日作风——身穿白衣,背负荆棘,以谦卑之姿侍立于南城令首萧家的门庭之下。
      凡是有一人见到这样惊世骇俗的场景,不会等着日落西山,这场北拜南萧的好戏作,会在太阳高悬苍穹之时,传遍整个南北。
      男子即刻心领神会,颔首低眉一笑,挥手示意小厮将人带进来。
      池中鲤鱼争食,翻滚跳跃,掀起一层又一层的水浪。
      金黄色的银杏落下几片零星的叶子,碰到水浪不止的池面,跟着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水纹。
      男子伸手接下一片几乎完美落下的银杏叶,沿着叶梗发散出的叶脉向上抚摸。
      “久违了。我的棋手。”
      玉手难握掌心物。银杏的黄叶顺着修长指间的空隙,一调滑落进鱼池中,再一次圈出一点一点的波痕。
      或闻客至,池子里最闹腾的两位锦鲤瞬间消停了下来。
      温乘梦卸去了身后的荆条,跟在引路小厮身后进了萧家大门。
      守门的卒子眼光明亮,待这温家的客人一进府,下腿横路一栏,立刻阻了身后跑腿抬起的右脚。
      一溜儿卸下了他手里的书箱和背上背着的羽伞,紧着毫不吝啬地从腰间取出一锭银子,打发他下了萧家府阶。
      萧家的面积很宽阔,应是书冢的两倍之大。
      整个布局仿制南山的环境,多用青灰色的砖瓦,中庭挖空,建了一个四面合围的半自然院落。
      庭中有一树,名为北银,是萧复舟从温家学艺回门那一年亲手所植。
      如今已经叶盛华荣,成了萧府庭中经久不变的一抹秋色。
      绕过前廊,飞流涧映入眼前。
      清澈的流水沿着假山的走向一路向前,淌过极狭的拟造河床,借助原本设计好的高差,坠落到下一阶梯。
      坠下的流水受到重力冲击,溅起层层乳白色的水雾,营造出不似人间的九重仙境。
      雾气落在假石上端油绿色的苔藓上,凝成一颗透明的水珠,照出萧家里院不为人知的另一副神秘面容。
      温乘梦紧跟在小厮的身后,细致地观察着见到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
      路过飞流涧的时候,游离在空气中的水雾被温乘梦稍显温热的体温所吸引,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
      为了不让这个数年不见的温家客人发现,它们相互约定,化作更小的雾气。
      随着风的流动,渗进装点发冠的绛红色的发带中。
      那位先前靠在北银树下的男子也回屋换了身装扮:长发半披,玉簪绰立。侧身坐在北银树下的石桌边上。
      桌上是一盘未完的棋局。最后一子,落于十一年前的雪夜。
      “少主,客来了。”
      天光明亮,微风轻作,黑发附红丝,珂佩响阑珊。萧家的侍从立在长廊两侧,手握剑柄,严阵以待。
      “廊中之势,过于肃穆,且许在下用一子破局!”
      说罢,一枚品质罕见,如玉似雪的奶白色云子,势如惊鸾之气,直冲着坐在先手位上男子飞去。
      起势之快,站在男子身旁的侍卫来不及拔剑阻挡,棋子已然落在了男人的两指之间。
      “客为故人,不必忌讳。”男人朝着屋檐上数十位持弓待发的箭卒说道。
      微风起,少年耳鬓两侧的两三根白发不慎露出。
      侧手细观,其子胜白如雪,质若羊脂。自带温热,尚留一手清香。
      “白子内含乾坤,见其所清,似临步云崖,望千尺深渊不绝;执其于指,尤感沧海翻浪,骤起万丈屏壁。”
      爱棋者喜棋,善棋者更甚。即使是一块劣石熔铸出的云子,也能在它平凡的外表,一眼看出它的不凡。
      “此子名唤什么?”披着湖蓝色大氅的男子朝着空净的前廊入口问道。
      “一石双色,取自南阙邶云山。它的对子埋首可观碧玉之雅,扬颈可察点漆星眸。即为先手,当由萧郎自取!”
      与当年他们初见面时一样:半束发的绛红色发带,红衣白珏。温乘梦身形似鹤,笑靥如花,眉眼如初,伫立在□□廊下中央。
      萧复舟的容貌似乎没怎么变化,依旧喜欢坐在银杏树下,披着湖蓝色的大氅,靠着鱼池和自己对弈。
      温乘梦也还是当年记忆中的那个人,永远上扬的眉眼,张扬桀骜的打扮,难掩一身少年之气。
      虽然早就确定眼前之人是自己幼年雪夜时,秉烛对弈的知己。但萧复舟仍旧有些恍惚,
      “许久不见了,箫行!”
      相距仅十二尺的长廊,飘落的银杏叶,惊散四逸的池中之鱼,飞流涧的流水,石桌上十一年前尚未下完的半幅棋局。
      眼前所见之人,亦是十二年间梦中呓语之人。
      温乘梦想要冲上前抱住萧复舟,一柄剑先她一步挡在了中间:“公子慎行……”
      出剑之人,是萧崆暨的末室弟子萧铎。现在是萧复舟的随侍心腹。
      “她是故人,不必忌讳。”萧复舟回过神来喝止住了拿剑挡在身前的箫铎。
      萧铎仔仔细细地上下审视了一番温乘梦,确认没有问题过后,他撤了剑,并向温乘梦作揖致歉,随后退到萧复舟身后。
      “可别这么矫情,十五日前,我们可刚通过书信。”萧复舟拒绝了来自温乘梦热情的拥抱。
      从他们认识以来,萧复舟就总是喜欢在温乘梦滔滔不绝的话里挑骨头。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嘴还是这样不饶人。
      “不是听说你穿的一身白衣吗?”
      除箫铎以外,萧复舟撤下了安插在暗处的所有哨子。
      “白色多无趣啊,”温乘梦指了指带进来的箱子,“还是这样你能快些认出我。”
      拿出包裹里的云子,两人坐在石桌两侧,“你手中的叫什么?”
      “云崖”
      “那我的这半便叫泽川吧。”
      他们用步云崖和落泽川替换掉了原先棋盘上的旧云子。
      二人聊了许久,直到萧府的管家,也就是萧复舟的堂叔萧钊提醒他该喝药了,才短暂的休停一会。
      萧复舟用手捧起温得刚好的汤药,正准备喝下。方才迎温乘梦进来的那个小厮再一次出现在面前,抬手禀报道:“少主,温家又来人了。”
      他停下捧起汤药的双手,瞠大了双眼,望向温乘梦。疑惑的神情似乎在问他:这个后来者是否也是她的安排?
      在温乘梦的计划里,温家派出的代表应该只有她一个。如今又冒出来的温家人又是谁,她也想知道。
      于是问道:“来人是男是女?”
      “来客头戴帏帽,和温女公子一样,穿着一身红衣。”
      “她一到就对小的出示了温家的信物。”说罢他拿出信物递给萧复舟。
      “虽不曾说话,但看身形,像是位女子。”听小厮这样描述,温乘梦一下便明白了。
      她把双手交叉相叠垂落在腹前,遂心一笑:“是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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