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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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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您不知道怎么出去”云俞笑了。
男人说“老马识途,跟着走就好”
云俞点头,没再说什么,本该再问一问,但不知为什么,什么都问不出来,直到马突然停下,叫了两声,男人说“到了”而后将小梯放在地上。
云俞下去落地,男人收起小梯要走,突然回头:“还记得你叫什么吗,在这里迷失很多人,别再迷路”
就驾车离开,棕马逐渐变成跑车,红白撞色,带着震翻世界的声音冲进虚空。
云俞面前停了个小红门,按下打开,自己再次出现在黑夜中。
漆黑的夜色,一个身影从山坡里爬出。
云俞微微挑眉点开系统,系统已经恢复连接,【王家大娘死因进度百分之零】
清零了吗,从灰界离开可以选择时间吗?这种如果回到最开始就是等于重置啊。
【不明病毒清入,正在清除,自动调节感模式,第一视角转变为第三视角】
面前红幕上升,乒乓锣鼓搭着尖锐唢呐,拉开序幕。
“见世人愚钝却不知当事人心中缺憾,你这三言两语是我一生!”戏腔高声远扬。
云俞坐于台下,四周变换山中,云俞试图起身却发现自己腰腹被拉上安全绳,移动不得。
“阿哥,你可要好好练”女人拿绳子一圈一圈缠绕王一哥的手腕,又低头将王一哥的双脚束缚,最后将人缠在山井边缘,语重心长“过几天阿妈再来”
王一哥乖巧的仍由阿妈动作,嘴里咬着阿妈喂给他的油酥饼,含糊不清“阿妈放心,我肯定好好练”
王一哥心里欣喜,自从父亲不常回家,阿妈对他的功就更加严格,严寒酷暑,没有一天是不练,没有一天是懈怠,但他始终没有练成王家的功夫,父亲回来的次数便更少。阿妈今天少见的脸上带上笑,也是难得。
阿妈将王一哥绑好:“试试”
王一哥咽下嘴里的饼子,手臂发力,绳子缠的很紧,王一哥憋红脸也没挣开,他脸上甚至有些红“阿妈,太紧了,我功夫不到家,解不开”
阿妈又使劲拽了拽,点头坐在旁边“阿哥,今天阿妈不走,陪你好不好”
其实阿妈常陪他,白日天未亮,便是练功,晚上月未下便是练功,却很少有时间与人安静的坐在一处,他手脚被绑,只能由着阿妈喂他,渴了就喂上两口甜酿。
这是阿妈自己酿的果酒,他舔了舔嘴唇,将剩余甜味全部舔嘴里,见阿妈要喝:”阿妈,你就不要喝了,山路还要下,你到家了再喝吧“
二人就靠在井边看着远处的云,小镇的环境极好,瓦蓝的天,青色的山,清澈的水,王一哥自小就待在这里,也不愿出去,他身子下滑,整个人躺在地上,柔软的草舒展腰肢包裹他“阿妈,等我学成了,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以后我做饭,我洗衣,我酿酒,您就歇着然后走街串巷打牌”
阿妈没回复,王一哥也不在意,山里的鸟不怕人,落在人头上叨两下就走。
直到日暮,火红的太阳半颗隐在山后,染红流云,时间啊,在山里总是没个准头,只能靠太阳,天微明,那就是五点,日上头,那便是中午,下夕阳那便是下午六点,人们日落而息,闻鸡而起,吵吵嚷嚷就是新的一天。
王一哥喝酒多了,撑不住就睡过去,再一睁眼,便是漫天繁星,阿妈早就下山了。
王一哥却犯了难,手脚都被绑住,整个人的腰部被困在井上挂杆,离开是肯定不能离开。
像条虫子在地上翻动,才一点一点坐起来,相比与躺下的顺滑,重新坐起来,身上多了不少擦伤和蚊虫叮咬。
王一哥开始挣脱,这绳子不知是什么材质,整条手臂爆出肌肉依旧动弹不得,那问题就来了,少年王一哥第一次开始思考怎么办,功没的练,拳没办法打,整个人捆在井边不能跑。
王一哥靠在井壁上,一点凉意顺着背部慢慢渗出来。
他想,必须得等阿妈过来告诉她,这样练不了功,然后带着惶恐仰头数星星。
脑子也天马行空的想,父亲回家,母亲做他最爱吃的炒年糕,他抱着弟弟打拳,幸福啊。
王一哥越想就越觉得高兴,兴致一起来就开始使劲挣脱,可就是睁不开,皮肉倒是破皮出血,粗糙的绳面摩擦上去疼的人龇牙咧嘴的叫。
那没辙了,等阿妈的。
一颗星星,两颗星星,三颗星星。
天上的星星有几颗?
王一哥不知道,他没什么文化,星星又是眼花缭乱,数到两千九百二十的时候就开始数错,只能重头数。
太阳升起了,山里风大,那点微末的光在此刻格外温暖,王一哥感觉肚子饿了。
阿妈什么时候来,应该快了吧。
他是练武的,食物补充量很高,一个早上不吃,就饥肠辘辘,苦着脸盯着上山的方向,看了几个小时也没看见人影。
中午,晚上。
王一哥已经饿的直不起腰,他趴在地上吃着附近的草,脸上也沾了泥土。
夜晚有几颗星星呢?
王一哥数到一千就感觉累了,一个一个星星,怎么就不能变成饼子落下来?
王一哥饿着肚子闭上眼睛,太阳升起,乌云集中,豆大的水滴落在王一哥脸上,将人冻醒,他张开嘴喝了几口,蜷缩起来。
阿妈,你怎么还不来。
王一哥迷糊的想,可肚中饥饿的空荡感让他睡不着,翻来覆去,极为痛苦。
他将手腕在井壁上摩擦,手腕鲜血淋漓,绳子却不止一圈,他咬牙继续磨,感觉有一圈断了,脸上露出欣喜将断裂的绳子晃在地上,下一秒看着手腕上的绳子,绳子内部居然缠了一圈铁丝,他的手却不能在砸,因为有半根陷入他的筋脉,再动,他的手就会被废了。
阿妈,快来救我,我的手会废了的。
王一哥自小就知道,自己的手腕,脚腕都极为重要,父亲摸着他的头说“阿哥,山神给了王家人这身血脉就用用尽,练功也要适度,绝不能毁坏自己的筋脉”
阿哥憧憬的看着父亲高大的身体“知道了,阿爸”
他逐渐长大,可是阿爸却看他日渐失望,或者说不再像小时候那么严厉,因为他伤了脚,就算外人看起来无恙,但内行人一看就知道他的脚不能使力。
王一哥坐在椅子上,心里记挂刚生产的母亲:“弟弟还是妹妹,阿妈还好吗”
王一哥想不通为什么阿妈突然拿菜刀砍他,他不在乎这点,阿妈没事就好。
阿妈生了弟弟,父亲同年抱回一个女婴,那是圣女山里出生的,天生的侍女。王一哥很久时间不能练功,就干脆前面抱着侍女,后面背着弟弟,直到弟弟被送去学堂,侍女被阿妈接手,他才接着练功。
一日一夜,一夏一春,便很少见到父亲。
母亲始终如一,安静的照顾侍女,盯着他练功。
漆黑的夜里,母亲打着盏灯,那是镇子外面的东西,一整夜都可以发光。
阿妈问“阿哥,以后,你想做什么?”
王一哥想了想“练功吧,练好了,阿妈就不用在辛苦”
阿妈点点头,脸上带了点温情,王一哥第一时间就察觉到,继续说“然后进入圣女山,为镇子做好事”
不知为何,明明阿妈脸色没变,但就是觉得她生气了,王一哥就不再说话。
直到侍女发出哭声,阿妈突然问王一哥“阿哥,你觉得天上的星星有几颗”
哗啦啦,哗啦啦。
王一哥在倾盆大雨中睁眼,他迷糊的看着天空,乌云密布,他张开口,雨水落入嘴里,滴进眼里:“阿妈,天上没有星星”
一股饼子的香气在周围绕着,王一哥虚弱的睁眼,他的嗓子已经沙哑:“阿妈吗”
云俞看到熟悉的脸,是年龄再小一些的夏月月。
夏月月蹲在王一哥不远处,有些不确定“王家哥哥?”
王一哥闻到香气,脑子里只有吃东西的想法“给我吃点吧”
夏月月迟疑几秒,从背篓里掏出半个饼子丢过去,王一哥便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填补肚子的空虚。
吃完才有点力气,胃痛慢慢消下去些,咽口水:“还有吗?”
夏月月咬着嘴里的饼子,上下看了几秒才说:“你想吃就先回答我的问题”
王一哥摇头“我快饿死了,你先给我点”
“你为什么在这里”
王一哥盯着夏月月手里的饼“练功,可以给我了吧”
“我问的是,你为什么在圣女山,你还没成年,进来就是犯忌讳,你怎么进来的”
王一哥觉得自己的腹部又开始绞痛,额头疼出细汗,人就是这样,如果可以不再疼,便轻而易举的盯着那点东西“你先给我,我就告诉你”
夏月月掰了一块丢过去“说吧”
王一哥吃进嘴里,感觉舒缓才说:“我阿妈送我来练功,我也不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反正是阿妈带我来的”随后又警惕道“我阿妈也是为我好,你别说出去”
夏月月看着如此狼狈的王一哥,语气甜美“王家哥哥,那你知道你死了吗?”
王一哥不明所以“什么意思,我还活着啊”
“不,你死了,死了七天”夏月月又丢过去剩下半个饼子“你的牌位已经上了祠堂,所以哥哥,你是被你阿妈绑在这里的吗?”
“不是,不对”王一哥下意识反驳“我是在这里练功”
“练功不需要吃东西吗?你在这里多久了,你的手腕上都是血,没吃的,没喝的,你是在练什么可以不吃饭的功夫吗?”
王一哥不知道怎么说,只好鼓气承认:“对,我就是练不需要吃饭的”
夏月月点头,当即背上背篓转身就走“那你继续练,我走了”
“等等”王一哥急忙喊道:“你别走”
夏月月脚步没停,直到王一哥眼见少女越走越远,才闭眼承认喊道:“别走,我就是被绑在这里,你绑绑我”
王一哥哭了,眼泪哭了满脸,看到夏月月停下脚步哽咽“你别走,别走。别走”
夏月月扭过去,歪头笑“那听我的”
王一哥哭的稀里哗啦“听你的”
云俞看着夏月月,微微挑眉,第一次看剧情的时候,他是第一视角差点被王一哥直接捅死,现在多出的剧情算什么?似乎因为bug,这场戏演的是前因后果,虽然直接清零的进度条,但更完整的看故事对于云俞来说,自然是有利无害。
夏月月坐在地上“王家哥哥,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天没人发现你吗?因为这里是圣女山,除了我以外,没人能上来。而我现在确定,你阿妈想杀了你”
“不可能”
夏月月笑得甜美“怎么就不可能,你在这里几天了”
王一哥咬着饼子“八天”
“哦,但你阿妈七天前就上交了你的牌位,你在山上吃不到东西,喝不到水,找不到睡觉的地方”夏月月捂着嘴只露出双眼睛“王家哥哥,还不明白吗?”
王一哥不肯相信,但真的不相信吗?
当有人戳破虚假的气泡,裸露出来的是里面无法使用的剧毒。
夏月月语气平缓“为什么你的弟弟去上学了,你家有侍女吧,你知道什么是侍女吗?是预备圣女,有圣女就是鸡犬升天,全家得宝,你父亲很久没回家了吧,为什么呢?”
“我阿爹只是有事,他迟早回来“”
夏月月嗤笑“是啊,你父亲确实回来了”
王一哥眼前一亮就被夏月月泼了冷水。
夏月月说:“因为你阿妈怀孕了,每家每户只能有两个男丁,加上侍女,最多只有三个,你死了,自然就得有新的儿子”
王一哥还想反驳,但不知道说什么,他眼中是抑制不住的恐惧,他看着夏月月“不会的”
夏月月点头“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你不也是侍女吗,你不是说这里只有圣女在能上山”
夏月月想了想:“因为有人替我了,所以我成为预备侍女”她可爱的晃动脑袋“但是哥哥,其实我和你一样呢,被人抛弃了”
王一哥泪眼朦胧的‘啊’了声,看着模糊的夏月月。
夏月月叹口气:“我的哥哥们都死了,就被送回山上,白天才能下山,说实话,哥哥,我特别理解你,因为没人帮我,小时候被忽视,帮着阿娘照顾哥哥,只有他们睡了,我才能去休息,哥哥你也是这样的吧”
王一哥睁大眼睛,有某种找到知音的感觉“对啊”
夏月月脸上的伤心更浓,将眼睛揉的很红“其实我也想像你这么哭,但是我很早就知道我不是阿妈阿爸爱着的人,他们的眼里只有哥哥,我就是个苦工,干多久都得不到夸奖”
这话可是戳王一哥的心窝,无数伤感顿时上头,眼眶又红了。
夏月月背过身去,身体颤抖,王一哥心头冒出苦涩,往前伸胳膊却自己都动不了半分。
王一哥又饿又渴浑身还疼,那点年少的面子在感同身受中一点点消失,呜哇一声彻底哭出来。
直到日落西山,夏月月要离开,王一哥见此害怕挽留:“你别走,我不想一个人”
夏月月背对着他,声调时弱时强:“哥哥,我得上山,等明天下山,我找点工具好不好”
王一哥顿时感动“你可一定要来”
“当然”
一日两日三日,王一哥都没见到夏月月,觉得这次自己这次真的死了,他苍白着唇,伸出舌头舔着嘴唇干裂而渗出的血,点点腥味。
好渴,一场冷酷的暴雨后,王一哥再也无法从自然里摄取到丁点儿水分。
直到第四日,王一哥看到夏月月,心中生出怒火,忍者腹痛坐起来抓起泥土扔过去“骗子!”
可夏月月什么样,浑身脏兮兮,从背篓里拿出水和油酥饼。
王一哥多熟悉,那是阿妈做的,他只是闻一下就知道,眼泪流下来,还带着点期盼:“我阿妈让你带来的?”
夏月月垂着头,等了一会儿才抬起,露出那张可怜兮兮的小脸,嘴角似是被打一样红肿,一双大眼睛擒着泪,在眼眶里来回转,就是不肯落。
她不说话将水壶和油酥饼推过去,王一哥却没有吃,他忍着,只喝了半壶水:“你为什么第二天没来”
“因为我被关住了,王家哥哥,我真的很担心你”
王一哥看夏月月脸色可怜,那点怒火也是消了,盯着地上的饼子,还是没忍住吃起来,熟悉的味道,他瞬间就想起阿妈做饭时安静的模样,侍女在旁边哭叫,他在院子里打桩。
直到王一哥吃完了三个饼子,其实并没有饱,但已经缓和很多。
夏月月迟疑的看着他,王一哥最受不了这种状态:“你要说什么”
“哥哥,其实我去找大娘了,我觉得大娘肯定没有抛弃你,然后”夏月月咬唇没说话。
王一哥却有种不好的预感“阿妈说了什么”
“大娘说,她已经有了新的孩子”
王一哥这么些天,过成这样,整个人都了一截,心里其实已经确定自己被抛弃,但还是心痛难忍“为什么,就因为我不能练功了吗”
夏月月一顿,目光落在王一哥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