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上将竟是毛茸茸》水上秋

2、第 2 章 这

　　这不是咪咪的项圈吗？怎么会在他这里？

　　姜知挣扎着从男人肩上下来，后者却用手臂将她圈得更近了。

　　“放开我，我家猫的项圈怎么会在你这里？你到底是谁？”

　　男人松开手将她放在地上，半蹲着注视着她。金色的眼瞳一动不动，身后的尾巴一下接一下拍打地面，显然是有些不高兴了。

　　不多时姜知跟着他们来到据点，她认出来了这不是五十年前人潮涌动的大商场吗？

　　很不幸的是姜知被关进了审讯室。说是审讯室其实就是地铁改造成一间间单独的隔房的。水渍不断流出墙壁，头上的照明灯有些昏暗，姜知害怕的抖了抖身体。

　　坐在金属折叠椅上，她的双手紧紧揪着衣角。对面的阴影里，男人靠在椅背里，猫耳微微转动，尾巴垂在腿侧，尾尖却以几乎不可见的频率轻点地面。

　　“伯希你来。”他朝身侧一个黑耳高大的男人说道。

　　伯希闻言点了点头。

　　“再问一次，”他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阴森，“你身上的甜品，从哪里来的？”

　　炽白灯光他半边脸照得清晰，另外半沉在黑暗里。那双棕色的眼睛沉沉的盯着姜知

　　姜知深吸一口气，霉味、铁锈味涌进鼻腔。这一瞬间姜知很想哭，但她知道这除了会徒增麻烦，别无是处。

　　“我自己做的。”她轻轻说道：“我是甜品师。那是一种叫马卡龙的甜点。”

　　“糖。”伯希打断她，这个字在他齿间咀嚼得格外缓慢，“旧世界毁灭三十七年了，粮食短缺食物匮乏，米面粮油糖都被军队集中管控，你一个普通人哪来的？”

　　“你衣服上没有辐射尘，你到底是谁？”

　　“说实话，否则——”

　　姜知僵在原地正在犹豫要不要把自己好像穿越了这个事实说出来。

　　猫耳男开口了：“伯希，你下去吧。剩下的交给我。”

　　“行，屿言交给你了。”

　　屿言？姜知猛的抬起头，这不是她甜品店的名字吗？

　　二人短暂的完成交接，姜屿言前倾身体，手肘抵住桌面。这个姿势让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了姜知。

　　“你知道吗？上个对我撒谎的人，我把她放出去让怪物狠狠咬穿咬烂了。”

　　姜知想起那个发臭发烂的尸体，沉默了很长时间她忽然问了个不想干的问题：“刚刚你还没回答我，你脖子上的项圈哪来的？”

　　这个猜测让她有些害怕，曾经的猫变成个一米九的人站在你面前。

　　听到这个男人笑了起来，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阴森，“你觉得我是谁？姜知。”

　　姜知一怔，烟灰色的猫耳和尾巴，熟悉的金色瞳孔。她试探地问道：“咪咪？”

　　高大的男人身形一晃，冷笑一声，“回答我的问题。”

　　姜知摇摇头，身体放松下来。“这个回答我给不了，因为我也不知道。”

　　也许是知道这个男人是自己的咪咪，姜知话开始多了起来。

　　“五十年前我拿着马卡龙去参赛，出门不久就出车祸……”

　　姜屿言瞳孔放大，听姜知继续道：“一醒来我就在这里了。”

　　“所以说你当时不是不回家是吗？”

　　姜知感到莫名其妙，“废话我一出门就来到这里了，怎么回家？”

　　闻言男人沉默了里面将头用手捂住眼睛，沙哑的声音响起：“当时你三天没回来。我从阳台跑出去找你，我去你的甜品店在那里等了你好几个周，但是你都没来开门。后面我不知道应该去哪里了……”

　　“我回到我们曾经的房子，我把家里的粮都吃得差不多了。慢慢的，我感觉身体好痛，痛到直不起身来，跟我一起玩的小黑死了，楼下那只金毛也没了。”

　　“我的脑子越来越清晰，我开始思考以前根本想不到的问题。我的身体开始变得庞大起来，身边的动物也开始发生改变。”

　　“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又接着找了你好久，都没找到……”

　　姜知愣住了，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这些都是在我消失后一年发生的？”

　　“我不是在做梦……”姜知喃喃自语，背靠冰冷的板凳。

　　脑海中，系统的界面自动展开。那是半透明的蓝色光幕，浮现在视线前方，但似乎只有她能看见，左侧是简单的状态栏：

　　【宿主：姜知】

　　【当前任务：逃出新城建立甜品店。（此任务进行中，尚不可取消或查看。此任务积分70）】

　　【异能：未觉醒】

　　【店铺：待开启（逃出新城，方可查看和开启，当前面积30平）】

　　【当前积分：0】

　　“五十年……”姜知捂住脸。父母，朋友她刚刚起步的甜品工作室，马上就要参加的国际大赛……全都没了。

　　等等，她记得系统说现在是废土纪元37年，那不应该啊。这中间的13年都干了什么，这时她想起什么来，“现在是兽人在统治？那以前的人类呢？”

　　“你走后世界被污染，人类免疫不了很多都死了，现在是兽人在领导。”

　　短短几句就说了这五十年的沧海巨变。

　　“你先在这里呆着，我会想办法把你弄出去。新城守旧派和改革派斗争严重，别乱动。”

　　姜屿言站在暗处眼眶还有些通红，他上前一步在姜知还没反应过来时将额头轻轻抵在她的脖颈处，带着哭腔的说道：“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等姜知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调整好状态。

　　他站起身对门口的守卫说道：“看好她”声音恢复了冰冷，“给她拿一些热乎的食物和干净的水。”

　　“锁好门，这里不是你的时代了。”

　　门关上，姜知独自坐在审讯室里，手心里全是冷汗。现在她还是无法接受咪咪变成了一个男人！！

　　仔细思考后，她得出了一个真理，幸好当年没强制带他去绝育否则咪咪的终身大事都要被自己给耽误啊。

　　姜知在审讯室呆了几天都没看到姜屿言，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由于他的吩咐，自己在这里过得倒还算滋润。

　　就是一想起那个任务，姜知就头疼。什么嘛，逃出新城建立甜品店照它这个意思直接一栋楼凭空生成？

　　第四天傍晚，送晚餐的是一个看起来相对年轻的守卫。他像往常一样放下托盘，后退。

　　姜知没有立刻去取。她蹲下身没有碰托盘，而是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无助和惶恐的表情，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细微的颤抖：“那个请问……我弟弟……姜屿言，他什么时候会来？我有点害怕……这里晚上，好像总有奇怪的声音。”

　　年轻守卫皱了皱眉，似乎不想搭理，但是她提到的“姜屿言”这个名字，他干巴巴地说：“姜队有任务。你老实待着就没事。”

　　“任务？危险吗？”姜知流露出担忧和害怕的神情，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外面……是不是很乱？我听到过爆炸声……”

　　年轻守卫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走廊深处，压低声音，带着点抱怨和炫耀知情权的意味：“可不是！西区那些守旧的疯子又闹事了，在那里屠杀人类。不过……”

　　守卫狐疑的看了一眼姜知，“姜队是兽人。你怎么没有兽人的标识？”

　　姜知看到身后一道黑色的身影，心里一动。和守卫继续聊起来，她尴尬一笑：“当年进化到一半没力气了，就现在这个样子。这个样子可给我惹了不少麻烦呢。”

　　“嘭——”

　　守卫还没来得及从那一丝虚假的同情转变为惊愕，眼白一翻，身体晃了晃，便软软地朝地面倒去。

　　姜屿言在他倒地之前伸手扶了一把，避免发出更大的撞击声，然后将他轻轻放靠在墙边，摆成仿佛短暂休息的姿势。

　　整个过程发生在呼吸之间。

　　他朝姜知露出一个笑容，上下打量一眼挑眉道：“看不出来啊，进化失败？”

　　胡扯的内容被意外听去，姜知有些恼羞成怒。

　　“快走，趁守卫都调去西区。”

　　她想起守卫的话，跟上姜屿言的脚步后问道：“他们在屠杀人类？”

　　“嗯，他们想确立自己霸主的地位。现在只有新城那边兽人和人类是和平共处的，不过情况也不容乐观。”

　　走廊似乎没有尽头，岔路越来越多，环境也越来越破败。

　　姜屿言对这里的地形熟悉得可怕。他总能提前避开偶尔出现的巡逻队。

　　姜屿言带着她爬进一个通风管道里，在管道里爬行时，姜知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前方是没有尽头的黑暗，只有姜屿言偶尔停下，她才能看到他隐约的轮廓。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并且有风流动带来的、更加浑浊但广阔的气息。

　　姜屿言率先钻了出去，然后回身，将几乎脱力的姜知拉了出来。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半开放的空间，像是一个废弃的货运平台。

　　他们来到了新城的边缘，甚至可能已经出了其实际控制范围。平台上散落着废弃的集装箱和机械残骸，寂静得可怕，只有风穿过缝隙的呜咽声。

　　姜屿言将姜知带到一处相对隐蔽的集装箱后面，才停下脚步。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仔细地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和铁锈，然后看向狼狈不堪的姜知。

　　“只能送到这里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没有刚刚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这里原来是润发商场，外面就是武壹路。这里更应该比我熟。”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和信号发射器，塞进姜知手里，“营养剂和水省着点，发射器不到万不得已别拿出来，不说会吸引怪物和军队就是你一个不小心可能就没了。”

　　姜知握紧小包，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姜屿言。此刻他冷静、果断，与她记忆中那只慵懒、粘人、会打翻奶油的大猫重叠又撕裂。

　　“你……”她嗓子发干，“你回去会不会有麻烦？那个守卫……”

　　“暂时不会”姜屿言朝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拿出地图指着：“你出去后，往东走。尽量寻找有绿色标志或涂鸦的地方，那可能是相对安全的流浪者标记。然后……”

　　“躲起来，不出三天我就可以来找你。”

　　此刻姜知有很多话想说，但都咽了回去。千言万语只汇聚一一句：“小心，还有谢谢。”

　　面对这只曾经向她撒娇的大猫，她还是不知道怎么相处。

　　二人通通沉默下来，姜屿言上前一步抱住她，“谢谢你当年没抛弃我，万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