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潜移默化 明知无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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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是个道士！
上官箐惊讶的转身时，却没再看到人。
“在这你还有熟人？”管青竹敏锐的察觉到上官箐的异样。
上官箐对着她翻出生平第一个白眼：“ 是一个道士，他居然也可以看到我。”
看到上官箐的白眼，管青竹深感意外、不由笑了，温润如玉的上官箐有那么一丝烟火气了。
她继续调笑着上官箐：“不是说，一般人看不到你的么？一天内已经三个了。”见到上官箐微尬的表情，管青竹正经了一些：“不确定是不是奔着我们来的。走！带你去看看你的墓碑，如果在那还能碰到，就不是巧合了。”
去考古博物馆的路上，上官箐已经适应了风驰电掣了，也习惯了管青竹。
一路上，高耸林立的建筑，纵横交错的高架，疾驰穿梭的车辆，天上偶尔飞过的飞机，桥上呼啸而过的动车……都让上官箐惊讶不已，也问个不停。
有一瞬间，管青竹觉得自己简直是一本古用版的现代百科全书。而上官箐觉得，沅儿一定喜欢这里。
“这个。”上官箐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指了指管青竹的手机。“这个电话是你们用于传讯的？是否需要双方都有才可以。”
管青竹秒懂：“对，只要有信号塔，无论多远人与人都可以讲话，还可以彼此看到对方。但您那位隔着千年呢，想都别想。”
上官箐久久注视着手机，陷入沉默。
下高架出了市区，身后有一辆黑色商务一直跟着，管青竹多了几分小心。
与省博物馆不同，考古博物馆视线开阔疏朗。道路笔直，乔木盎然。远看更像是凭空从黄土地里长出了土黄色古风建筑，玻璃幕墙上映出了连绵的苍山和灰瓦的古寺。长桥引导入馆，以桥为道，以屋为山。
即便在千年之后，这里早已不复从前的模样，上官箐依然认得出来。看着毗邻的寺院，缓声的讲故事：“这里曾经是长安县的一处皇室殿宇，不仅是佛教圣地，更是京畿重地。沅儿的皇祖父曾巡视至此，当时正值盛秋，看到庄稼的收成喜人，不由走近了看看，却看到了一株两穗的禾苗，硕谷累累，沉甸甸的。禾生双穗被视为祥兆。沅儿祖父当即为此地赐名“神禾原”。
管青竹点头，然后眨着眼说：“这么神话的地方，后来毁于一场战乱，好在这个军事要地，守住了长安的最后一道防线。”
上官箐看着管青竹思忖：不会再给你讲故事了。
在一处一米多高，方方正正的青石墓碑的展柜前，管青竹停住脚步对上官箐说：“故事该讲还是要讲的，我尽量不煞风景。喏，这就是你的墓碑，自己看看上面的记载可有偏差。”说着对上官箐挑眉示意，然后饶有兴致的看向上官箐：一个人亲眼看自己的墓碑，一字一句的读上面的墓志铭会是什么感觉。
果然是‘读心术’！她对管青竹能猜到自己心中所想，更为感兴趣。
上官箐看到自己的墓碑时无甚感觉，可看到了上面的记载——沅儿亲自操持自己的丧仪后，上官箐的表情极尽悲哀，尽显苍夷。
墓茔的高度，殉葬的规制，很多都是逾矩的，很难想象，沅儿当时是以怎样的心情做这一切的——既有不甘，又有抗争。明知无力，却又拼劲全力。她是如何支撑着去面对，去竭取，去抗争的？
立于墓碑前，她自觉有悔，若当时的自己，有管青竹这般的通透豁达，是否对沅儿的伤害就可以少了许多。
看着上官箐身体克制的颤抖，身形有些摇晃，眼圈红红的。管青竹面露不忍的走上前拍拍上官箐的肩膀，在心里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有带人来看本人墓的吗？
“我们走吧，也没什么可看的。”管青竹说完又后悔了：死嘴，会说话吗？
管青竹无处安放的小眼神，突然瞄见了有个穿道袍的人远远的看着她们，还未等她看清楚对方的脸，道士已经疾步离开。
虽然并未看到表情，但从他闪躲的动作和被发现时的慌张，管青竹断定，这个道士是敌非友。
同时发现道士并不是因为在自己面前暴露才离开的，而是在躲避他后面身着灰色卫衣的人，那个人头上的灰色棒球帽和卫衣帽子是叠戴着的，让管青竹也看不清楚模样。
“我们回去吧，路上和你讲。”管青竹低声说。心里想着：螳螂扑蝉黄雀在后？
管青竹并没有直接回康养中心，而是去了车水马龙的新格商场，那里停车场布局比较特殊。
在车里管青竹说了自己的发现，不忘调侃上官箐：“你们的那个皇帝下的是世代追杀令吗？千年万年都有人执行，死了也不休？”
上官箐翻了一个清新脱俗的白眼：“并非皇帝的人，目标应该是砚台，毕竟是难得的法器。”
黑色的商务车不远不近的跟着。见状，管青竹停好车，带着上官箐西拐八拐的进了商场。她笃定那人会在车里等着。避免对方不是一个人，两个人依然转了每一层，管青竹还不忘买了武溪的那条工装裤。
“嘿！再干嘛？呦！说话都带着气儿的？如果说刚买了裤子送给你，可不可以和我有话可说了呢？行！随时恭候。怎么会？不会的！”上官箐惊讶的看着管青竹哄得轻车熟路，一本正经的说谎：“刚刚忘了自己是开车去的，车在商场的停车场了。你明天让司机拿备用钥匙去取，我把位置拍了照片发给你了，别自己去取，你进停车场就没有方向感，找不到又要迁怒我了。嗯可以，拜拜。”
“矫言伪行，口是心非。”上官箐已经摒弃了看破不说破。
听到奚落，管青竹这才想起，自己如今是有室友的人了。
被看透心思却也并不在意的问上官箐：“我借用你的‘安全屋’研磨，你不会介意吧？你屋顶会不会漏墨吧？”
“无妨！”上官箐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同时也学到了管青竹的‘以诡道胜正道’。
“我喜欢自己研磨，这才有了咱俩的缘分。你的‘安全屋’贵着呢。，幸亏我是个败家的，还有个由着我败家的爸，这个爸还禁得起我败家。天时地利人和，你看，少一项咱俩都没这缘分。”管青竹有点想爸爸了，是很想。为了缓解情绪，她一边研磨一边碎碎念：“现在才明白，原来我花钱是请你来收我的。”
上官箐感受得到她言语间的思念，尝试着安慰她“别胡说，肯定是哪里出了差错。在意你的人，即便离开了，也会在某处看着你，你应该让他放心”
“殿下，上官大人说不定就在天上看着你呢，你这样她如何能放心？”赵起大惊，无奈的搬出了上官箐。
赵起现如今，把漕运管理的有模有样、贯穿大汉。这次回长安，带着撒马尔罕的金涛，文林的频婆果，安南的香蕉、椰子以及做成酒器的椰子杯，想着能让李凌沅开心点。
李凌沅的确很激动，却不是因为这些新鲜东西。
赵起惊恐的看着——李凌沅用华丽的护甲，轻划椰子杯，眼里闪着奇异的光，红唇翕动声音森冷：“下次带些火药回长安吧。”
听到了上官箐的名字，李凌沅缓缓转头，看向赵起，突然就绽放出笑容，声音欢快：“上官箐真的在看着我吗？”
赵起呆若木鸡。
事实上，上官箐睁着狭长的双眸，眸中无光的正看着始风。
始风明显又苍老了许多，却神采奕奕、目光如炬：“师父，我阿妹醒了，我阿妹是否快要回来了？”
玄清道长看了看上官箐——看习惯后，已经不觉得惊恐了。反观他那爱徒疯癫的模样，倒是更骇人一些。
玄清看向星盘，再垂目掐指，轻轻摇头道：“怕是没那么容易。”
“其实也没什么难的。”管青竹却毫不在意：“不算忌讳也能接受，权当捐献遗体了，给谁不是给呢，更何况，我们投缘。”
“既然彼此投缘，自然是挚友。至于回去？我不愿带给沅儿更深的伤害。如今这样有何不好，此事不要再提了。”
管青竹专注的在宣纸上写字，兀自低语道：“能替我陪在武溪身边，也没什么不好。”
上官箐自然是听见了，想起武溪行事无章法可言的样子，脸色微变的慌忙摇摇头。
管青竹很快恢复如常：“你是名流千古的书法大家，过来帮我看看如何？”
闻言上官箐快步走近，看后面露讶色：“耕者，助儿不税，则天下之农皆悦，而愿为之氓也。出自《孟子》，曾在年少时，临摹送与过他人。”上官箐眸底深邃，她自然记得送给了谁。
上官箐自掖庭出来后，就一直陪着李凌沅读书的。皇室教育，儒家是教学的重中之重。其次就是书法，历代皇室对书法极为推崇，对皇子公主的书法要求也很高，皇帝亲选书法名家执教，甚至不惜重金搜集王羲之的墨宝，让皇子公主们每日在弘文馆内临摹。
君子六艺和一些道家玄学，也会涉及。
因为李凌渊是沅儿的亲兄长，上官箐自然也与之走的近一些。与众皇子想比，上官箐认为李凌渊的机会更大。
某日上官箐临摹在兴头上，就摘取了《孟子》中的这部分，并且送与了李凌渊，不知道他在日后，是否记得、且放在心上。
“那副字现在依旧保存完好，在某个博物院里放着,看我的字怎样？”管青竹放下毛笔，满眼期待的看着上官箐。
“尚可，风骨逸然，很有兰陵之风。”上官箐正色回道。
管青竹得到认可后，倏然坏笑，话题急转：“你那首情诗我特别的喜欢，叶下洞庭初，思君万里余，露浓香被冷，月落锦屏虚。欲奏江南曲，贪封蓟北书。书中别无意，惟怅久离居。这里面有什么故事？”
上官箐诧异于管青竹的思维跳跃，表情和思维跟着快速的切换：“并非情诗，那是写给逝去父兄的，奈何无论如何思念，写下多少封信，再也得不到他们的回应。”
上官箐的表情暗淡，眼底悲恸。
管青竹在心里默默抽自己，手自然的搭着上官箐的肩膀，上官箐虽然不太习惯，可也不排除并未躲闪。
已经习惯从管青竹的眼神和表情里读取信息，果然她又在切换频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潜移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