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在我世界里留下足迹》随茵暮颂

2、第 2 章 迁星今天来

　　迁星今天来上班时看到了竖立在浮世皓正中间的高塔。
　　高塔历经几十年终于建成，听说是请来了许多精英首席测评过的，前段时间的训练也是围绕着这个高塔进行的。
　　它已经坚固到三位世者联手都无法攻破的程度。
　　“核心吗……”迁星靠在座椅上发呆，他心里还是有些害怕。
　　当年的一切仿佛还历历在目，“当初到底……”迁星在内心询问自己，万一真凶真的是自己……那又该怎么呢？
　　万一大家都在用善意的谎言来接纳这个错误的自己……那自己的存在除了添乱带来灾祸还有什么价值？
　　他捂住了双眼好一会没有动弹。
　　“天陌。”门被敲响，柠木正站在门前。
　　“听说核心今天就被护送过来了，一起去看看吧？”他快步走向迁星身后，“别发呆啦，起来活动活动。”柠木上前捏捏迁星的肩膀将他拉起。
　　“柠哥，柠木老师……我说我有点怕那个东西你信吗？”
　　柠木挑挑眉，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最迷人的最具有危险性，这很正常啦。”他笑眯眯拉着这个始终窝在办公室的迁星出来，“你啊，有时间多出来逛逛，不见太阳和个吸血鬼一样。”
　　“虽然我确实不是吸血鬼……但我确实很喜欢阴暗的房间，您不觉得阳光太刺眼了吗？”
　　柠木伸手揉揉迁星的头，“改天带你去海洋馆逛逛吧，你应该会喜欢那里。”
　　“海洋馆？”迁星皱着眉头，他才不会去，上次自己闲来无事去了一趟海洋馆，仅仅是路过他就经历了难以忘怀的敌意，成群结队的鳕鱼都凑过来企图隔着玻璃吃掉他。
　　“海天使几乎在海洋食物链最底层……您就别打趣我了……”
　　“那我带你去吃海鲜怎么样？”
　　“海鲜就算了吧……我喜欢吃牛排。”
　　两人聊着天已经来到了楼下，想见证这一刻的人数不胜数，门口和广场已经挤满了人。
　　“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柠木眯着眼，一副慈祥老人的感慨。
　　“不需要我们护送吗？万一有什么意外情况……”迁星探着头朝门口看去，那里挤满了人根本看不出什么，与此同时他又担心真的让自己去，要是正巧撞见审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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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连呼吸都是抖的，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需要，所以圣灵和刹罗还有太极跟新科去接应了。”
　　“那我……？”
　　“你被我拉出来晒晒太阳就好。”柠木察觉出迁星的异样拉着他的手慢悠悠的走进外面的森林，远离了浮世皓的喧嚣。
　　“实在害怕的话不必勉强自己。”他一边说着一边塞给迁星一个篮子，他弯下腰开始采摘草药，
　　每个月总会有这么几天，被柠木拉出来放放风然后采些草药回去。
　　柠木对迁星很上心，在得知迁星的伤口无法干预后一直在找能够对症下药的解药。
　　这一找便是几十年。
　　对于迁星来说柠木不仅仅是朋友，更像是兄长，是照顾自己的恩师。
　　“你知道吗？你总是给我一种有实力但无法完全展现出来的感觉。”柠木直起腰将手里的草药放进迁星拎着的篮子里。
　　“那时候我就在想，你是不是在怕什么。”
　　“怕……？”迁星低下了头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木质篮子被攥的咔吱响。
　　“嗯，不过我现在知道了，等我研制出可以治愈你伤口的药，你就放心大胆的去做吧。”
　　柠木揉了揉迁星的头发，看到毛糙糙的孩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抱歉抱歉，我没想揉乱你的发型的。”
　　迁星只是摇摇头，什么也没说，任由柠木将自己的头发理顺。
　　他不敢说他怕的是只出现在回忆的灾祸会因自己再度袭来。
　　其实自己最后一场比试他又听到了那个陌生的声音，他的笑声浮现在脑海中迟迟挥之不去，迁星看到了雷鸣电闪，看到了星河倒转，看到了寻死在自己面前，看到了毁灭之力从自己身体迸发出朝着其他世间飞去……
　　"一切……真的都是我的错吗……"迁星开始有些恍惚。
　　“天陌？”柠木在迁星眼前挥挥手他才回过神来，“天陌？”迁星嘴里嘀咕着。
　　也是，这个地方没有迁星，没有灾祸，没有背叛者，没有将世界沦为荒芜之地的异类，只有天陌……
　　“这样也好…”他想。
　　就这样悠哉悠哉的度过每一天，无人关乎自己的过去，让那件事烂在肚子里再好不过了。
　　熟悉的气息传到迁星鼻尖，迁星愣了一下朝着浮世皓门口看去。
　　柠木将手里的草药丢进迁星手中的篮子里也朝浮世皓门口望去。
　　“看样子是来了啊。”
　　迁星在那一刹那眼睛闪过蓝色，他木讷地开口问道：
　　"核心……到底是什么东西？"
　　柠木摇头："这个恐怕我无法跟你解释，那是一颗黑紫色石头，传闻说是初代四位世者一同创造出来的产物，还有的传闻说是八世间力量凝聚而成的东西，最近预言家们又说它是一个生命体……"
　　"它很重要吗？"
　　"这个……"柠木埋头沉思了好一会才开口道："也许是因为它曾经爆发出远超于初代世者的力量吧？"他静静地看着迁星好一会又说道：
　　"几千年前的漩涡事件就是最好的证明了。"柠木说着抬头朝着浮时浩门口看去。
　　"你听说过这件事吗？"他喃喃自语道。
　　“要去看看吗？”迁星上前拉了拉柠木的衣角，眼睛外圈泛着淡蓝色的荧光。
　　“不要勉强自己哦。”柠木拿过迁星手里的篮子，抬手抚在他的肩上。
　　“没有啦……还有您陪着我呢。”
　　迁星跟着柠木走到了人群前面。
　　那股熟悉的气息让迁星认出对方的身份。
　　是四位护卫以及一位……审判官。
　　迁星认出他的一瞬间回过神来，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了，只觉得有种莫名的气息牵着自己。
　　再看看眼前，当年指着自己鼻子说自己是叛徒的人就在距离自己不到一百米远的地方。
　　五位审判官的言辞在当时是绝对的，他们敲定了的话在未来的时间里也必定会成真。
　　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粼夜的族人才会有这么强大的反应，连一直护在自己身边的桑也反目成仇亲自处决了自己。
　　他们是分辨真假的代表，看清善恶是非的根本。
　　“他们说的……如果真的没错的话，那桑他们，就真的是在用善意的谎言来接纳自己了？”
　　可为什么……
　　因为自己被赐予世者的名号吗？可又能改变什么……
　　迁星此时只想着他们最好不要认出自己来，他太渴望这样平静的日子了，如果柠木知道真相，他也会抛下自己…来之不易的生活就此跌入低谷……
　　迁星不敢多想，后退几步拉着不知情的柠木混进人群中。
　　“核心是极度危险的东西，还请您多多注意安全。”在人群中间审判官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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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迁星看着核心被护送进了高塔胸口忽然一阵悸动，那块被称为核心的石头……好像在呼唤他。
　　那位审判官交代完安全事项以及力量波动的情况后打算驻足一段时间，就在此时不经意朝人群中的一瞥精准无误的锁定了迁星的位置。
　　又是那种被看穿的感觉，从里到外，那一刻迁星几乎窒息到无法动弹。
　　而对方只是冲迁星微微一笑后迅速移开视线。
　　他认出自己来了…是不是也要告发自己了？
　　迁星回过头只觉得阵阵恶心，他伸手拉过柠木的胳膊支撑着身子。
　　“你怎了？还好吗？”
　　迁星捂着嘴脸色苍白，他缓缓摇头却浑身颤抖。
　　“迁星。”
　　声音贯穿了整个浮世皓，审判官一步步朝着迁星逼近，在场的人都看热闹般默契的让出一条路来。
　　这是他第一次被公开喊出真正的名字。
　　迁星僵住。审判官步走近显得异常缓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伤口上。
　　“我一直很好奇……”审判官轻佻地开口道：
　　“当年那个跪在悬崖边被至亲碾碎魂印的孩子，是如何活下来的。后来我明白了——灾祸不会死，只会蛰伏。”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审判官没有提高音量，但每一个字都像审判锤：
　　“你是世者，这我承认。你是浮时浩第三席，这也很好。但在粼夜的记录里，你永远是那个亲手弑亲、引发灾祸的叛徒。你可以换地方，换身份，甚至换一颗心——但真相不会换。”
　　他顿了顿，最后一句，轻得像叹息，却重如千钧：
　　“你以为他们不知道你是谁吗？他们只是还没开口而已。等他们知道了，你就会看见……和当年一样的眼睛。”
　　柠木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时迁星已经在他面前昏了过去。
　　“天陌！！”
　　柠木将迁星护在怀里，恶狠狠的盯着连面容都无法窥探到的“审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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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迁星醒过来时正值夜晚。
　　皎洁的月光和他离开粼夜那晚一样。
　　他想起来了，想起自己在审判官句句质问下昏了过去，想起大家都已知晓自己是“灾祸”一事。
　　该来的还是来了……
　　迁星靠在床头缩成一团。
　　“要不还是……逃吧……”
　　可柠木怎么办？洛邪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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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迁星咬破了嘴唇也没能想通。
　　他一直坐到天明，柠木进来时见到双眼通红的迁星一把将他抱在了怀里。
　　“你还好吗？”
　　迁星只是低着头，他想，柠木和他真的好像。
　　柠木真的好像桑。
　　那他后来是不是也会抛下自己…甚至亲自审判自己？
　　迁星越想越难受，一次次干呕后是浑身的麻木，白色护栏被他抓出几道深深的抓痕也不见好。
　　他想推开柠木，他想祈求柠木不要对自己这么好，让他自己一个人自生自灭就好了……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口，每一次张嘴都会有一阵阵恶心迎上来，但自己又什么都吐不出。
　　“你是在在意那个审判官说的话吗？”柠木轻声试探地开口问道。
　　怀里的迁星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后低着头一言不发。
　　“虽然我不知道他和你是什么关系……但我能看出来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不要放在心上。”
　　“可……他说的都是真的……都……”迁星抿着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鼻腔中散开来。
　　柠木这才看到迁星嘴角的血渍，他拿过酒精棉轻轻拂过他的伤口，轻声道：“昨天晚上粼夜有一封信件……”
　　“是粼夜王亲启，信上说你是代表粼夜的使者，前来一同看守核心的。”
　　“昨天晚上？”
　　“对，昨天晚上，你要看看信件吗？”
　　柠木一边说着一边给迁星擦着泪，“别怕，还有我陪着你呢。”
　　迁星听到这句几乎是一瞬间的失控，他欲想推开柠木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正被他紧紧地握着。
　　他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悲哀。
　　“对不起……对不起……”
　　迁星万分懊悔的靠在柠木肩上。
　　“对不起……”
　　柠木抱着迁星一下下轻拍他的背，“你又没做错什么，不需要道歉。”
　　“我做错了……什么都……做错了……”
　　迁星在柠木怀里哽咽了许久，柠木轻微的叹息却一声接着一声。
　　他记得迁星是个活泼的孩子，乐观，开朗，是个会发光的小太阳。
　　但现在……他只能哭着一遍遍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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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柠木陪着迁星去吃了些东西就把他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内。
　　他给迁星看了那份还带着蓝色波纹的信件，上面全是粼夜王的气息。
　　迁星接过信件的一瞬间，那股熟悉的安全感一拥而上，而柠木见迁星打开信封则一连后退到了门口。
　　信上是这么写的：
　　“旧友，近来一切可安好？孤收到你发来的信件，孤的孩子很乖，很强，想必你也已经见识过了，孤知道你那边会有压力，现今孤代表粼夜之主的身份特封他为粼夜使者，若有朝一日他真的带来麻烦，粼夜会全权承担，特此亲启。”
　　落款，粼夜之主夜下海古，敬上。
　　迁星捧着信件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脚边飘起的水泡破碎他才缓过神来。
　　周围已经被信封影响到涨水，一边的水族箱已经变成了喷泉的模样，水流直达走廊，楼下早已变成了水帘洞。
　　迁星好一会没缓过神来，直到脚下的小鱼游过的地方长出海草和珊瑚……
　　“柠哥…？？？”
　　柠木正咬着牙笑眯眯的板着门框，水已经没过了他的脚，而他的样子好似在被某种力量推搡，显得很吃力。
　　“看完了？看完就可以……收起来了……！”
　　迁星立马将信件收好，信封刚合上地面的水流便被一股脑的吸收了进去。
　　那股力量拉扯着迁星，却又把他的手牢牢按在信封上。
　　不过五秒钟的时间，周围又恢复如初，柠木喘着气跌在地上。
　　“不愧是你们粼夜王……连一封信就能搞这么大阵仗……”
　　迁星依旧紧握着信件，手上的信件是未拆封的模样，那蓝色漆章是一朵水花样式。
　　柠木一边直起身一边打量着迁星的表情，“怎么样？看完是不是心里舒服些了？”
　　“嗯。”迁星点点头，脸上难得露出笑意。
　　“真的很感谢你……能让我自己读一遍这封信。”迁星说着就把信件递到柠木面前。
　　柠木像是吃了哑炮般连连摆手。
　　“你自己收着吧……粼夜气息太强了……昨天晚上收到的信件那家伙的老窝就被淹了一晚上……实在……”
　　柠木摆着手一副有苦说不出的表情。
　　“我收着吗？这真的可以吗……”迁星不自觉握紧了手里的信件，他太贪恋那份安逸的感觉了。
　　“嗯，你收着吧，上级有备份，放心。”
　　"谢谢……真的……"
　　"嗨呀。"柠木拍拍迁星的肩膀，"咱们两个谁跟谁啊，你再这么客气我可不乐意了啊。"
　　柠木半开玩笑的安慰着迁星。
　　"那个……审判官他在哪里？"
　　"他？他已经走了。"柠木耸耸肩，"安置核心的事已经解决了，放心好了。"
　　"他不是说要呆一段吗？怎么这就走了。"迁星听到柠木的话心里悬着的心咚的一声落地了，他一直没能想出自己到底如何面对审判官的对策，生怕自己下次再见到他又一次昏过去。
　　"确实呆了一段时间。"柠木斟酌道。
　　"啊？"
　　“嗯。”柠木点点头又接着开口道，"奥对了，你昏迷了整整三天。"
　　迁星看着柠木伸出了三根手指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三……三天？”迁星阴着脸。
　　“对，三天。”
　　迁星握紧了手，他本以为自己昏迷一下午已经算是严重的了，结果是整整三天，当年审判官在自己心里留下的阴影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深。
　　“还有一件事我需要告诉你……一件……不太好的事。”柠木拉着迁星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他表情有些僵硬，看向迁星时却恰到好处的掩盖了起来。
　　“我希望你能做好心理准备……”
　　“还有……什么？”
　　“群众大概都已经知道那件事了……所以，可能会远离你甚至……”柠木声音很轻，一笔带过后便伸出手紧握着迁星。
　　“不过没关系！你还有我呢！”柠木故意抬高音量，想给眼前的孩子增加一些气势。
　　“这样啊……”迁星没有太大的反应，见柠木这番反常的举动只是笑笑。
　　“我来到这里本想着可以摆脱那些污言秽语……我也曾解释过我所见证事情的经过，可惜……”
　　迁星低下头。
　　“那时已经没有人会再相信我了……”
　　“你的意思是……你其实是清白的？”
　　“我不知道……”迁星摇摇头。
　　“或许我真的是他们口中的灾祸……我已经，分辨不出来了……所以……”
　　迁星缓缓将自己手抽出。
　　“所以……人们都对我避之不及甚至充满厌恶憎恶的报复也是理所应当的，毕竟谁也不会愿意跟一个随时都会炸开的炸弹做朋友吧？我并不会因为这个而难过，当年或许真的是我……一手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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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柠木既无奈又心疼起身的抱住了迁星。
　　迁星决定先留下来试探试探最近的风声，毕竟有粼夜王亲启的信件就算有事也能不足以致命，要是真的对自己下手那就随时做好逃跑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