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天赐的辉煌

6、哀鸣 李秀兰

　　李秀兰死了。
　　死在离家不到两百米的巷子里。
　　法医鉴定结果是突发脑溢血，加上过度惊吓导致的心力衰竭。那个夜晚，苏玖熙的棒球棍虽然没有直接落在她身上，但那句来自地狱的威胁，成了压垮她生命的最后一根稻草。
　　消息传到学校的时候，整个校园都炸了锅。
　　王浩请了假，据说在葬礼上哭得几度昏厥。
　　但苏玖熙知道，那不是悲伤，那是仇恨的发酵。
　　他坐在教室里，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眼神阴鸷地盯着窗外。他预料到了会有报复，但他没想到，王浩的报复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狠，这么丧心病狂。
　　下午第二节课，课间操时间。
　　苏玖奈被几个体育生模样的男生“请”去了播音室，说是辅导员找他谈话。
　　苏玖奈没有反抗。自从那天在厕所被陈默救下后，他变得异常乖巧，乖巧得像个没有脾气的布娃娃。他以为只是谈话，于是顺从地跟着走了。
　　播音室在教学楼的最高层，四楼的最尽头。
　　当苏玖奈走进那个狭窄的房间时，王浩正坐在调音台前，手里把玩着一根麦克风线。
　　“王……王浩？”苏玖奈察觉到了不对劲，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进来啊，苏大少爷。”王浩转过头，脸上挂着一种扭曲的笑容，眼底是压抑到极致的疯狂，“我妈死了，你知道吗？”
　　苏玖奈愣住了，瞳孔猛地收缩：“什……什么？”
　　“你哥哥逼死她的！”王浩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苏玖奈的衣领，将他狠狠撞在墙壁上，“是你哥哥！是你们苏家！”
　　“不……不是我……”苏玖奈慌乱地辩解，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是不是都不重要了。”王浩冷笑一声，松开了手，转身按下了调音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滋——”
　　电流声瞬间穿透了播音室的隔音墙，顺着连接全校的广播线路，传遍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此时正是课间操时间，操场上、走廊里，成千上万的学生和老师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疑惑地抬头看向喇叭。
　　“喂，喂。”
　　王浩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带着一种失真的尖锐，回荡在整个校园上空。
　　“各位同学，各位老师，大家下午好。”
　　“今天，我想给大家表演一个节目。”
　　“一个关于‘赎罪’的节目。”
　　苏玖奈意识到了什么，他疯了一样冲向门口，想要拉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但是门被反锁了。
　　“救命！开门！求求你们开门！”他拍打着门板，声音凄厉。
　　然而，他的呼救声也被麦克风忠实地收录了进去，经过扩音器的放大，变成了令人心惊肉跳的惨叫，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学生的耳朵里。
　　“啊！那是苏玖奈的声音！”
　　“天哪，他在喊救命！”
　　操场上的人群开始骚动，老师们脸色大变，纷纷朝着教学楼狂奔而去。
　　播音室内。
　　王浩看着像困兽一样撞击房门的苏玖奈，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别费劲了，这门是特制的，没人从外面开，你出不去。”
　　他挥了挥手，一直守在门口的几个男生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苏玖奈拖到了房间中央。
　　“把他衣服扒了。”王浩冷冷地下令，“既然他哥哥喜欢玩，那我们就替他把这份‘爱’传播出去。”
　　“不要！王浩！你不能这样！这是学校！会有人听到的！”苏玖奈哭喊着，拼命地挣扎，指甲在地板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就是要让他们听到！”王浩一脚踹在苏玖奈的肚子上，将他踹翻在地，“让他们听听，你是怎么替你那个杀人犯哥哥赎罪的！”
　　“滋啦——”
　　衣服撕裂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全校。
　　那是布料破碎的声音，也是尊严破碎的声音。
　　苏玖奈被按在地上，双手被领带反绑在身后。他绝望地仰起头，看着头顶旋转的吊扇，眼泪无声地流淌。
　　“哥哥……哥哥……”
　　他在心里绝望地呼唤。
　　“救我……哥哥……”
　　“砰！”
　　第一拳砸下来的时候，苏玖奈发出了一声闷哼。
　　紧接着是第二拳，第三拳……
　　拳脚如雨点般落下，伴随着王浩等人污秽不堪的辱骂。
　　“叫啊！大声叫！让全校都听听你的声音有多骚！”
　　“你不是喜欢男人吗？今天兄弟们成全你！”
　　广播里，传出了皮肉被击打的闷响，传出了苏玖奈撕心裂肺的哭喊，传出了那些令人作呕的淫词秽语。
　　整个校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恐慌。
　　女学生们捂着眼睛尖叫，男学生们面面相觑，有人拿出了手机想要报警，却被老师厉声喝止。
　　“快！把门撞开！”
　　校领导带着保安冲到了四楼，疯狂地撞击着那扇隔音门。
　　“里面的人听着！立刻开门！这是重罪！你们还年轻！”
　　“哈哈哈哈！”门内传来王浩癫狂的笑声，“年轻？我妈死的时候不年轻吗？苏玖熙那个疯子害死她的时候，想过年轻吗？”
　　“苏玖熙！你在哪？你听听你弟弟现在的声音！好听吗？！”
　　他对着麦克风嘶吼，声音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苏玖奈已经被打得意识模糊了。
　　他的校服被撕成了布条，身上布满了脚印和淤青。
　　更可怕的是，王浩并没有打算只是打他。
　　“按住他！”
　　王浩解开了皮带。
　　“不……不要……”苏玖奈仅剩的理智让他拼命地蜷缩身体，但几个男生的力气大得惊人，他们强行掰开了他的双腿。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通过广播，刺穿了所有人的耳膜。
　　那是灵魂被撕裂的声音。
　　门外的撞击声更大了，保安拿来了消防斧，开始劈砍门锁。
　　“砰！砰！砰！”
　　每一声斧头落下的声音，都像是敲在苏玖熙的心上——如果此刻他在场的话。
　　但他不在。
　　他被教导主任叫去了办公室，正在被盘问关于李秀兰死亡的细节。
　　他不知道，他的弟弟正在地狱里受刑。
　　播音室内。
　　苏玖奈的眼睛已经翻白了，嘴角溢出大量的鲜血。
　　他在极度的痛苦中，选择了自我封闭。
　　他的意识飘到了半空中，看着下面那具残破不堪的身体，看着那些像野兽一样的人。
　　“好脏……”
　　“好痛……”
　　“哥哥……为什么不来接我……”
　　“不是说……会保护我吗……”
　　“骗子……”
　　“咔嚓。”
　　门锁终于被劈开。
　　门被撞开的瞬间，阳光涌了进来。
　　校领导、保安、警察……无数人冲进了播音室。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冲进房间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甚至有人当场呕吐起来。
　　苏玖奈躺在血泊中，浑身赤裸，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他的双腿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血肉模糊。
　　他的脸上全是血污，眼睛大睁着，却没有任何焦距，像是一个被玩坏了的洋娃娃。
　　王浩等人被警察按倒在地，但他们脸上依然挂着挑衅和疯狂的笑容。
　　“苏玖熙呢？让他来看看啊！”
　　“这就是代价！”
　　苏玖奈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视线渐渐模糊。
　　他感觉不到疼了。
　　他只感觉到冷。
　　彻骨的寒冷。
　　“哥哥……”
　　他最后呢喃了一声，彻底陷入了黑暗。
　　这一次，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醒来。
　　或者，他根本不想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