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天赐的辉煌

15、狂欢 互联网

　　互联网是一头永远吃不饱的野兽，而今晚，它终于尝到了最鲜美的血肉。
　　盛京茉的那段名为《盛京茉的成人礼》的视频，像是一颗被扔进干柴堆里的□□，瞬间引爆了整个中文互联网。
　　视频没有经过任何打码处理。
　　画面中，三年前那个午后，阳光透过厕所脏兮兮的窗户照进来，尘埃在光柱里飞舞。少年盛京茉被按在满是污水的瓷砖地上，校服被撕扯得不成样子，脸上带着那种绝望到极致的空洞。
　　张伟那张年轻却扭曲的脸，正对着镜头狞笑，手里举着那个装满黄色液体的塑料瓶。
　　“喝啊！不喝就把你扒光了扔到操场上去！”
　　“兄弟们，来，给这位‘学霸’拍个特写！”
　　视频的最后，是盛京茉被迫吞咽时的干呕声，和周围男生肆无忌惮的狂笑。
　　这段视频，在短短一个小时内，播放量突破了五千万。
　　如果说之前李浩的直播塌房只是让网民们感到“愤怒”，那么这一次，盛京茉的遭遇，则彻底击穿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因为这一次，受害者不再是那个被贴上“□□”、“变态”标签的苏玖奈，也不再是那个已经死去的、面目模糊的王浩。
　　这一次，是一个活生生的、有着清晰面孔的、被侮辱的“优等生”。
　　微博热搜彻底瘫痪了。
　　盛京茉成人礼#爆
　　张伟畜生#爆
　　全网寻找张伟#爆
　　抵制校园霸凌#爆
　　这四个词条，像四根血红色的柱子，撑起了整个舆论场。
　　评论区里，不再是以往的“理中客”分析，也不再是“让子弹飞一会儿”的观望。
　　这一次，是纯粹的、原始的、铺天盖地的——杀意。
　　“我哭了。我真的哭了。这哪里是人干的事？这分明是畜生！”
　　“张伟！我记住你的名字了！你最好祈祷这辈子别出门！”
　　“那个拿着手机拍视频的人是谁？查出来！一起判死刑！”
　　“苏玖奈……我想起了苏玖奈。他们是不是也这样对苏玖奈的？天哪，我不敢想……”
　　“苏玖熙杀得好！杀得对！如果法律不能制裁这些畜生，那就用私刑！”
　　“盛京茉现在在哪里？我们要保护他！我们要给他捐款！我们要让他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好人！”
　　网络上的正义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无数网友自发地充当起了“网络警察”。
　　他们开始人肉张伟的一切信息。
　　不需要盛京茉和苏玖奈动手，网民们的热情比任何黑客都要可怕。
　　半小时后，张伟的“光辉事迹”被扒得底裤都不剩。
　　身份曝光：张伟，19岁，某大学大二学生，学生会副主席，校篮球队主力，市“三好学生”获得者。
　　家庭背景：父亲是某国企中层干部，母亲是某重点中学的教导主任。典型的“体面人家”。
　　黑历史深扒：
　　网友“吃瓜不吐皮”爆料：张伟初中时曾把流浪猫装进微波炉加热，只因“想看它会不会叫”。
　　网友“隔壁班小花”爆料：张伟高一曾偷拍女更衣室，被发现后靠家里关系压了下去，还反咬一口说是女生勾引他。
　　网友“匿名校友”爆料：张伟在学生会里搞小团体，霸凌过好几个贫困生，甚至逼得一个女生退学。
　　随着这些信息的曝光，张伟的“完美人设”瞬间崩塌，露出了底下那腐烂发臭的内里。
　　“天哪，这种人竟然是‘三好学生’？我们的教育到底怎么了？”
　　“他妈妈是教导主任？难怪他这么有恃无恐！有其母必有其子！”
　　“把猫放进微波炉？这还是人吗？这是恶魔转世吧！”
　　“这种人如果不抓起来，我们每个人都处于危险之中！”
　　愤怒的浪潮，迅速从线上蔓延到了线下。
　　张伟所在大学的校门口，被闻讯而来的学生和市民围得水泄不通。
　　“滚出来！张伟！滚出来！”
　　“杀人犯！□□犯！变态！”
　　“我们要见校长！我们要开除他！”
　　人群举着横幅，喊着口号，震耳欲聋的声浪几乎要把教学楼的玻璃震碎。
　　而张伟的家，更是成了重灾区。
　　他所在的那个高档小区，被愤怒的人群堵住了大门。
　　有人用红油漆在他家的大门上写了巨大的“死”字，有人往他家的信箱里塞死老鼠，有人在他家的窗户上扔鸡蛋。
　　张伟的父母，那对曾经体面了一辈子的中年夫妇，此刻正缩在屋里，拉紧窗帘，瑟瑟发抖。
　　电话被打爆了。
　　父亲的单位已经打来电话，通知他“停职接受调查”。
　　母亲的学校也打来电话，让她“在家反省，等待处理”。
　　昔日那些对他们阿谀奉承的亲戚朋友，此刻全都关机、拉黑，仿佛从来就不认识这家人。
　　这就是网络时代的“社会性死亡”。
　　它不需要动刀动枪，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把一个人，连同他的家族，彻底从这个社会剥离。
　　……
　　废弃网吧里。
　　盛京茉看着屏幕上那些为他呐喊、为他流泪的评论，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发出了一种类似于野兽受伤般的呜咽声。
　　“他们……他们终于知道了……”
　　“他们终于知道我是受害者了……”
　　“我不是变态……我不是怪物……”
　　“我是人……我也是人啊……”
　　苏玖奈站在他身后，默默地递给他一张纸巾。
　　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一刻，盛京茉等了太久了。
　　这三年来，他活在阴影里，活在恐惧里，活在自卑里。
　　他以为这个世界已经抛弃了他。
　　他以为所有人都和那些霸凌者一样，是冷血的、残忍的。
　　但现在，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些陌生的网友，为了他的遭遇，愤怒、流泪、奔走呼号。
　　这是一种迟来的正义。
　　也是一种带着血腥味的慰藉。
　　“别哭了。”
　　苏玖奈终于开口了，声音虽然依旧冷淡，但多了一丝温度。
　　“眼泪洗不掉伤疤，但复仇可以。”
　　盛京茉抬起头，满脸泪痕，但眼神里却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光亮。
　　“苏玖奈……谢谢你。”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永远都没有勇气把这段视频发出来。”
　　“不。”苏玖奈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是我们互相救赎。”
　　“如果没有你，我也只能像个鬼魂一样，在黑暗里游荡。”
　　“现在，我们不再是鬼魂了。”
　　“我们是……审判者。”
　　就在这时，盛京茉的电脑屏幕上，再次弹出了一个窗口。
　　是J发来的消息。
　　这次不是外卖备注，而是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一个男人的背影。
　　他穿着黑色的西装，站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图片下面，有一行字：
　　“做得不错。但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恶魔，还在后面。”
　　“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去猎杀‘大人物’了。”
　　苏玖奈看着那个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那个背影，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但他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大人物？”K擦干了眼泪，看着屏幕，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比张伟还大的人物？”
　　J回复道：
　　“张伟只是一条狗。”
　　“我们要找的，是养狗的人。”
　　“那个保护着张伟、李浩、王浩，让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作恶，却不用付出任何代价的人。”
　　“那个把‘未成年人保护法’当成挡箭牌，把‘家丑不可外扬’当成遮羞布的人。”
　　“那个……正在看着我们的人。”
　　看到这句话，苏玖奈的心脏猛地一跳。
　　“正在看着我们的人？”
　　“你是说……”
　　J没有再回复。
　　窗口自动关闭了。
　　只留下那张图片，和那个神秘的背影，在屏幕上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网吧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冰冷刺骨。
　　苏玖奈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在黑暗中，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就像猎人，注视着猎物。
　　或者，猎物，注视着猎人。
　　“不管他是谁。”
　　苏玖奈握紧了手里的刀，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只要他是恶魔，我们就杀了他。”
　　“哪怕他是天王老子。”
　　盛京茉点了点头，手指重新放回了键盘上。
　　“来吧。”
　　“让我们看看，这个世界的底裤，到底有多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