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5 他们的关系 ...
-
《云汐白》从筹备到正式开机，始终没有对外过渡曝光，除了保持神秘感以外，也是为了避免受到外界干扰而影响拍摄，这是各方一开始就达成的共识。因此，今日的开机仪式并未邀请媒体到场，仅在团队内部举行了仪式。
江仪到达开机现场的时候，并未见到沈千瑾的身影，询问过后才得知，对方还在化妆。
江仪想起他那随性从容的性子，又是初次参演，对开机仪式的流程怕是不了解，便让助理小朱去找沈千瑾帮他熟悉一下流程。
片刻后，化好妆的沈千瑾从转角走出，进入江仪的视线中时，正与一旁的小朱低声交谈着。
他身穿一件灰色长衫，衬得他身形修长，偏分的头发输的一丝不苟，脸上的妆容极淡，化妆师并没有进行过多的修饰，只是恰到好处地突出了他五官的特点。
这一身简单干练的装扮，竟让江仪生出一瞬间的错觉——仿佛眼前的沈千瑾并不仅仅是一个扮演者，而是从那泛黄的手记纸张中走出的沈千瑾本人。
“沈千瑾。”江仪喃喃自语道。
许是江仪的视线太过炽热，沈千瑾也察觉到了他的眼神，他嘴角一勾，快步走到江仪身边，询问道：“怎么样，我这身衣服？”
江仪收回视线，轻咳两声：“不错，很适合你。”
江仪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就传来了导演何进的声音，开机仪式马上开始了。
在制片和导演先后致辞完毕后，主创们依次上香，又共同揭开了覆盖在摄像机上的红布，流程进行的十分顺利，很快便来到了最后的合影环节。
由于沈千瑾是新人演员，所以并没有站在C位，而是由导演站C，沈千瑾和制片人分别站在两侧，江仪则是位于沈千瑾的身旁。
江仪站定后，摄影师便转去调整其他人的站位。他这才注意到，沈千瑾的身高竟比自己预想的还要高——江仪本身就有182，自认不算矮，但此时看向沈千瑾却仍需微微仰视才行。
“好，大家保持住不要动了啊，我们拍了。”摄影师一边喊，一边退后到相机后方。
江仪闻声收敛心神，看向镜头。
随着几声清脆的快门声落下，合影环节结束，现场氛围骤然发生了变化，剧组人员快速撤下案台，准备投入首场戏的拍摄。
今天要拍摄的两场戏分别是幼年沈千瑾拜师和成年后在云汐剧院中与同伴们的日常。
由于幼年与成年沈千瑾的年龄跨度过大，剧组便单独找了小演员来扮演。小演员十分可爱，眉眼间甚至和沈千瑾有几分相像。
拍摄的间隙，江仪坐在一旁，一手拿着写满批注的剧本，正专心核对着今天所要拍摄戏份的衔接细节。
不远处的器材旁，几个演员正压低声音交谈着，但他们的对话内容还是断断续续的飘进了江仪耳中。
“你们听说没有，这个导演据说是出了名的顺拍狂魔。我前经纪人手下的艺人跟他拍过，说这人轴得很，但凡是他的戏，就必须按故事的发展顺序拍。一次他有一场戏一直进不去情绪，何导硬生生地停下进度跟他熬了三天。事后他跟我说，那三天他都快崩溃了，从此再也不敢进他的组。”
“何止啊，我之前跟何导也合作过，那操作简直是让人叹为观止。那场记本上的镜头顺序，比投资方的支票还金贵。有次制片方想中途给一个新人演员加戏，你知道他咋说的吗？”
“要么按本子来，要么我走人！”那个演员模仿着当时的语气，一本正经的说着。“这种脾气也不知道怎么拉到投资的，我要是制片人估计会当场气吐血。”
“脾气怪归脾气怪，架不住人家拍的好啊。入行几十年，拍出的爆款数都数不清，拿奖拿到手软，这种级别的导演不好好捧着，那才是真傻。”另一个演员接过话来，感慨道。
说着说着，那几道声音戛然而止。
江仪抬眼看去，只见沈千瑾穿着戏服，正从那几人身旁走过，径直来到江仪身边。
沈千瑾似乎从江仪的眼神中看出了他的疑惑，没等江仪开口，他便自顾自说道：“我的戏份一会才开始，我先过来看看，找找感觉。”
江仪点了点头，将视线从他身上收回，正准备继续看剧本，却在此时传来了清场的通知，随后，打板声响起，拍摄开始了。
只见那小演员推门而入后，看见站在正前方的梁华黎，脸上瞬间出现了喜悦的神情，他昂首挺胸的大步走进去，走到梁华黎面前的时候，动作尚未站稳，便双手抱拳，动作幅度很大，声音也格外响亮:"学生沈千瑾，拜见老师。"
“卡。”何进从监视器后探出身，眉头紧锁。
“不对孩子，沈千瑾是个自信开朗没错，但他在正式场合一定是守规矩的。他从小就盼着拜师的这一天，当梦想成真的时候，他的内心应该是敬畏且认真的，你的情绪和动作要收一些，我们再来一条试试。”
这一次，小演员试图在走进书房的时候，表现出敬畏，但却由于太过紧张，看向老师的眼神甚至带着几分闪躲。
“卡。”导演又一次喊停。
小演员有些不知所措，导演刚要继续说戏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导演，我能跟他聊聊吗？换个方式他也许更容易理解。”
在得到导演的许可后，沈千瑾走到小演员的面前，蹲下身来，平视着他的眼睛。
“你演得很好，阳光的感觉对了。”沈千瑾先是肯定了他的表演，“但在这种场合下你不会害怕，因为站在台上的，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长辈，你们其实是很亲近的。同时，你也十分珍惜这次机会，因为你真心热爱演戏，一直渴望接受专业的教导。”
“一个真正自信的人，是懂得何时该收敛锋芒，表达尊重的。”
“想想看，你心里有没有比较尊敬的人？比如学校的老师，或者家里的长辈？”
小男孩点点头，道：“有，我爷爷。”
“那你见到他的时候一般是怎么样的呢？和见到其他人的时候表现一样吗？”
小男孩歪头想了一会才开口：“我会站的直直的，不敢跑来跑去或者大声吵闹，怕爷爷觉得我不听话。”
沈千瑾笑了笑，抬手轻抚着他的头，道：“对了，就是这种感觉，现在沈千瑾要拜的师父，就是他最尊敬的人，所以当这一天到来的时候，他会比你见爷爷还要认真。心里装着敬意和珍惜，动作稳一点，慢一点，我们在试着来一次好不好？”
当小演员按照这个理解再次去演戏时，果然效果好了很多，这次导演没有再喊卡，而是直接过了。
“好，这条OK，演得很好，感觉对了，休息一下准备下一场吧。”
江仪在一旁静静看着，只见小演员得了夸奖后，兴冲冲跑到沈千瑾面前向他道谢，沈千瑾笑着跟他说了些什么，说完了，还变魔术般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他。
小演员走后，沈千瑾一抬眼，正撞上江仪的眼神，江仪闪躲不及，只好冲他笑笑。下一秒，沈千瑾大步走过来，一手还插在口袋里，笑着说：“江老师，吃糖吗？”
江仪摇摇头：“看不出来啊，你哄孩子还挺有一套的。”
沈千瑾却不由分说地将一颗糖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了江仪平摊的剧本上：“别提了，被迫的，以前我老师的孩子天天闹腾我，久而久之就知道怎么和孩子相处了。”沈千瑾两手一摊，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小瑾呢，准备开拍了。”不远处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那江老师，我先过去拍了，你要去看看吗？”沈千瑾指向一个场景。
“不了，我剧本还有些地方需要调整，你去吧。”
江仪回到酒店房间，便专心修改起剧本，直至夜幕降临，半轮弯月挂上枝头，才合上电脑。
江仪揉了揉眉心，一边活动颈椎一边站起身来打算给自己倒杯水，然而刚站起身，肚子便发出了咕咕叫的声音。
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正要穿上出门吃饭，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打开门，只见沈千瑾站在门口，他似乎是刚拍完戏，没回房间便径直过来了。门开的一瞬间带起一阵轻风，风里裹着一缕淡淡的檀香味道——是开机时香火萦绕的味道。
沈千瑾举起手中的袋子，面带笑意：“我刚刚在楼下餐厅吃饭遇到了小朱，听他说你一直在工作还没来得及吃饭，我就帮你带了一份。”
江仪没有想到他会给自己带饭，一时有些愣住了。沈千瑾看他呆站在原地不动，便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开口：“怎么了江老师，你是不是不饿啊？要是不饿，我可就拿去给别人了，好像张哥他们还没吃饭呢。”
江仪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伸手接过：“谢谢。”
江仪这幅护食的模样着实有些可爱，沈千瑾没忍住，低笑出声：“那你好好吃，我回去了。”
沈千瑾走后，江仪打开保温盒，饭菜的香气瞬间涌出，他从没对人提过自己的口味，盒中却都是他爱吃的东西，然而在肚子咕咕的抗议声中，江仪却也顾不得细想，连忙低头吃了起来。
盒子的保温效果很好，尽管外面的气温还比较低，但饭菜入口时仍然是热的，江仪顿时对这家餐厅有了几分好感——不止饭菜好吃，外带食物竟然还会提供保温盒。
吃完将保温盒洗干净后，江仪看着那光洁如新的盒子，心想保洁阿姨可能不会回收，便用袋子装好，准备亲自送回餐厅。
到达餐厅后，江仪找到服务员表明来意，对方却一头雾水：“可是先生，我们这边外带食物只会提供塑料打包盒，这个应该不是我们的。”
不是餐厅的，那就是……
“他专门买的？”江仪有些讶异，他与沈千瑾的关系绝对算不上是熟络，充其量只是工作关系，若是用餐后顺手带一份尚可以理解，但若是专门为此准备了保温盒，就实在有些超出两人该有的界限了。
回酒店的路上，江仪的步伐格外沉重，自外婆去世后，江仪便把自己封闭起来，旁人递来的善意，对他而言却从不是温暖和欢喜，反倒像一份沉甸甸的负担，压得他喘不过气。
“咚咚咚。”
江仪抬手敲响了沈千瑾的房门。他已经打定主意，把盒子还给他就走，沈千瑾终究是一片好意，自己若是反应太过激烈，反倒会让对方难堪。
等了片刻，门内却始终没有动静，江仪以为沈千瑾出去了，正打算先回去，改天再找机会把保温盒还给他。
然而下一秒，门却猛地从里面拉开，江仪视线扫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眼前的人明显刚洗过澡，一条白色的浴巾松松垮垮的围在腰间，上方则是轮廓分明的腰线，裸I露的上半身仍挂着水珠，空气中弥漫着柠檬味沐浴露的香气。
眼前的一幕，让江仪到了嘴边的话全都堵在了嗓子里，他正尴尬着不知道要看哪里，移开视线想要开口道歉，沈千瑾却抢先一步出声：“是江老师啊，进来吧。”说完便转身向里走去。
见沈千瑾转身，江仪也只好硬着头皮将门带上，走了进去。进屋后，沈千瑾往沙发上一坐，一手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抬眼看向他：“江老师找我有事？”
“你的保温盒，我洗干净了，今天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以后不用麻烦了，我原本也是打算下楼去吃饭的。”江仪说着，伸手把盒子递过去。
沈千瑾愣了一下，起身接过盒子，却没有立刻作声，他的目光落在江仪身上，那视线并不十分火热，却将江仪那刻意躲闪的眼神，紧抿的唇线和周身的不自在，全都照的无所遁形。
“知道啦江老师。”沈千瑾乖巧答道，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江仪的异样，“其实是因为我有一点台词上的问题不太理解，所以想拜托江老师帮我解惑的，但是如果直接问的话又有些不好意思，这才出此下策。”
闻言，江仪心底悄悄松了口气，原来只是这样，倒显得自己有些反应过度了。
“工作上的事你可以直接来问我，这是我的分内工作，你不需要不好意思。”江仪的语气缓和下来，耐心问道：“哪里不理解？我帮你看看。”
沈千瑾点点头，将一旁桌上的剧本拿过来，指尖翻过几页后，在剧本中的某一行上停下了，抛出了自己的询问。
江仪则俯身凑近，耐心地替他梳理着台词的情绪和逻辑，讲到关键处，还会抬手轻轻比划，示范语气与停顿。
直到沈千瑾眼底渐渐清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吐出一句“我明白了。”江仪才合起手中的剧本，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