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凉水胡

5、第五章 你靠我近

　　“喂，江明吗？”
　　何思思躺在床上拨通了本子上的号码。电话那头先是沉默了一会儿，何思思又“喂”了一声，才听到江明的回应。
　　“我是。”
　　“我是叫你帮我补习那个。”
　　她没有说今天在甜品店相遇的事，结合张欢欢告诉她江明的家庭情况，她大概猜到了他家条件困难，所以她不想伤了江明的自尊心。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哦。”
　　他说话是不是按字收费的，何思思心里暗暗的想。
　　“那明天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学校附近有家图书馆，去那里补方便吗？”
　　江明：“嗯。”
　　何思思：“呃……”
　　好吧，何思思确定了，这小子说话是按字收费的。
　　“那明天下午一点可以吗？”

　　何思思都不用想就知道江明会说什么，果然还是一声“嗯。”
　　“那，晚安？”
　　电话那头没了声，何思思疑惑的看了眼手机，也没挂断啊。
　　她正准备挂断，出声筒传来一声怯怯的“晚安。”
　　电话挂断了。
　　江明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心有些出汗。
　　其实电话铃声一响他就知道是谁了，接电话前，他尽量的让自己的声音显的平静。

　　江明做梦也想不到会和何思思产生交集。
　　靠近是深渊，但深渊一直在吸引着他，从很早就开始。他极力控制自己不能靠近，可还是会被里面的一丝丝光亮吸引。
　　他有资格吗？他没忘记自己是个罪人。
　　“碰碰碰！”
　　重重的敲门声把他思绪中拉了回来。
　　刚打开门，剧痛就从肚子蔓延开来，他被踢倒在地上，吃痛的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

　　“臭小子，你今天打工的钱呢，给我。”
　　江明想去掏口袋，可刺痛让他动弹不得。
　　见他没反应他爸又提了他两脚。
　　“喂，别装死。”
　　江明忍着剧痛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一百块递了他爸。
　　他爸一把拽过钱，冷笑一声离开了房间。
　　缓了好一会儿江明才慢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掀开衣服，被踢的那块呈现着青紫色，左边肋骨上的旧伤还没有消退。他熟练的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红油抹了些。

　　这样的日子他过了不知道多少年，好像从记事起就是这样吧。
　　他妈被打走了，想回来看看江明也不敢，只能偷偷给江明打打电话，支付一点点学费，但也不能给太多，毕竟他妈也有自己的生活了。
　　他不敢反抗，这样只会让他爸变本加厉，然后做出更加偏激的事。
　　江明没有得到过父爱，所以他不能再失去父亲了。
　　这句话听起来很可悲，但人总是偏执的想得到没有的东西。

　　星期天的天气不算好，一直在下雨。
　　黑蒙蒙的天空像是要吞噬了江临这座城市，空气里的潮湿里夹杂着冬日的寒气。
　　“公交车已到达滨江中学站，请下车的乘客……”
　　和何思思约好的12点，他早来了一个小时。
　　江明套上衣服的帽子，下了车。
　　图书馆离学校有个几百米的距离，雨不算小，落在手上让人感觉更冷了。
　　他把手揣进了薄外套的衣兜里，虽然感觉作用不大，但心里安慰能起点作用。

　　“江明，你怎么不打伞。”
　　骤然间，雨滴在头上的感觉消失了，他被一片粉色的阴影遮住。
　　何思思跑上来和他并肩着，手里的伞往他那边倾斜了些。
　　何思思的身高只到江明肩膀的位置，所以只能稍微抬下手让伞能举高些。
　　江明有些惊讶道：“你怎么来这么早。”
　　“我妈刚好有空送我来，你不也来的挺早的吗。”
　　“你往我这边靠靠，你那边衣服都淋湿了。”
　　何思思把江明往自己这边拽了下，江明还是轻飘飘的，何思思都想把自己的肉分些给他了。

　　她没注意到，少年的耳尖已经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绯红色。
　　两人挨的很近，江明甚至能闻到何思思头发上散发出的淡淡香味，闷闷空气更是让这种香味散发到了极致。
　　他从来没有和哪个女生隔这么近过，而且这个女生还是何思思。
　　“对了，我好像还没告诉你我叫什么名字吧。我叫……”
　　“何思思。”
　　江明脱口而出，刚出口他就就有些后悔了。
　　“嗯？”
　　“你怎么知道。”
　　何思思抬头看向他，江明感觉到她炽热的眼神盯着自己。

　　他咬了咬唇，懊恼的怪自己干嘛这么嘴快。
　　“你说过，我记得。”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好的解释了。
　　“我说过吗？我记性不好。”
　　“对，你说过。”
　　看着何思思相信了他的说辞，他暗暗松了口气。
　　图书馆到了，何思思的手也酸了，果然至今为止她没有发现长的高的坏处。
　　江明看着她甩手的动作终于明白了，脸上顿时面红耳赤的。

　　“对不起，应该我来打的。”
　　“唉，没事没事，就当练肌肉了。”
　　何思思的语气还是那么轻松，她无所谓的语气却让江明感觉更愧疚了。
　　图书馆很安静，两人找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何思思喜欢这种阳光能照射到的位置。
　　尽管今天下雨，她还是下意识的选择了靠窗的位置。

　　江明有些拘谨的坐下，他不敢抬眼看何思思。
　　何思思也注意到了这点，江明似乎从来都不敢正视，她没在意，她觉得内向的人也许就是这样的。
　　“你要从哪里开始补。”
　　“从头吧。”何思思小声道。
　　图书馆很安静，所以两人的说话声都尽量压低了声音。
　　江明似乎没感觉到意外，只是默默的拿出了书。
　　这倒让何思思感到不可思议，一般有人听到这句话应该早就瞪大了眼睛了。毕竟她都高三了，竟然什么都不会。
　　果然，大神就是大神，随时都能镇定自若，何思思心里暗暗的给江明竖了个大拇指。

　　不过江明不是不意外，而是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你现在补的话可能要吃点苦头了。”
　　“吃苦不怕，只要能考上江临传媒大学。”
　　江明神色一滞，拿书的手顿了下。
　　“你想上传媒？为什么？”
　　意识到自己好像多嘴了，他紧接着说道：“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没，没事。”
　　何思思尴尬的笑了两声，她也不好意思和江明说她这么努力是为了一个男生。
　　“那你呢，你想考哪所大学。”
　　她赶紧叉开话题，跳过这个尴尬瞬间。
　　“我，我……”
　　江明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来。
　　这下更尴尬了，何思思心里苦笑，这个江明是不是自闭症啊。

　　“我们还是开始补课吧。”
　　两人都跳过寒暄的这个情节。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街上没有什么行人，偶尔有两对情侣相互依靠说笑走过。
　　何思思的思绪被挂在窗户上的雨滴吸引，她隔着玻璃伸手触碰。
　　江明正讲着书本上的知识，一抬头就看到何思思全神贯注的盯着窗户看。
　　他没有责怪何思思走神，就只是在旁边默默的看着她。
　　看着她带着些婴儿肥的脸颊和贴在脸侧的碎发。何思思头发有些乱，江明猜测应该是早上又没睡好起来的。
　　他看着何思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