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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循香辩迹,老宅锁凶 一夜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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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审讯到天光。
那名活捉的死士牙关咬得极死,严刑之下只字不吐,周身除了那缕本命异香,再无半枚信物。可他脖颈衣领内侧,沾着一点极细微的金粉胭脂——不是闺阁女子的脂粉,是朝堂高官私宴里,专供顶层权贵用的沉香金粉。
“此粉造价极奢,只流通在早年严党核心几座府邸,寻常附庸官员连见都见不到。”沈思悠指尖捻过一点从衣料刮下的金粉,又将温热玉坠凑近鼻尖,“和昨夜那缕香核气息缠在一起,源头只指向一处——早年严府遗留的主宅老宅。”
萧蘅当即冷定:“备兵,即刻围严府老宅。不抓闲杂人等,只循香锁凶。”
生怕打草惊蛇,这一趟两人轻装简行,只带一队精锐缇卫,不露锦衣卫仪仗,借着晨雾悄然围了城东荒废多年的严府旧宅。
老宅高墙斑驳,朱门褪色,院里荒草没过脚踝,满眼死寂。外人都以为这里早已人去楼空,只剩废宅一座,却不知最深的暗处,藏着整桩案子的根。
刚踏入前院,风从内堂穿来,那缕独有的本命异香,顺着玉坠温热感应,一下撞进沈思悠鼻尖,比昨夜死士身上的气息浓烈数倍。
“就在里头。”她压低声音,攥紧颈间玉坠,“香核的本源,藏在老宅内堂密室。”
萧蘅抬手示意缇卫分列两侧,自己握刀护着她,步步踏过积灰的青砖。堂内桌椅蒙着厚尘,蛛网缠梁,看着荒废已久,可案上香炉里,竟还留着三日内新燃的香灰。
绕过后堂屏风,靠墙一处佛龛看着寻常,底座却有细微机关凹槽。沈思悠借着玉坠感应,找准方位轻点机括,只听轻响,佛龛缓缓移开,露出一扇厚重暗门。
门一开,浓烈的香核之气扑面而来,混着陈年血腥味,闷得人胸口发紧。
密室不大,正中摆着一座嵌玉的铜香炉,炉底深埋着一枚暗红凝香的香核,色泽暗沉,浸透血色;四壁贴满旧年绢纸,画着当年暗庄分布图、稚童名录,还有一道道记年份的血痕落款。
而密室侧榻之上,躺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一身素色暗袍,闭眼调息,指尖还捏着调配香粉的玉勺——正是多年隐于幕后,借严党余势操控全局,靠着骨香拿捏朝臣、续命藏罪的头号主谋。
他万万没料到,藏了几十年的老宅密室,埋得最深的香核,会被一枚传世玉坠、一身辨香本事,生生扒出底细。
听见脚步声,老者猛地睁眼,眼底闪过惊惶,随即化为狠戾:“区区一个野门仵作后人,也敢揪我的底子?”
“你以稚童骨血炼香,借秘香构陷忠良,用毒蜜饯封口灭口,藏冤魂于老宅,锁罪证于香核。”沈思悠声音清冷,字字戳穿,“我祖上记下你的罪,我今日便来揭你的底,替所有枉死的孩童,讨一个公道。”
老者气急反笑,猛地抬手要掀翻铜炉里的香核:“我毁了这香核,你们便永远拿不到本命凭证!”
“做梦。”
萧蘅身形一闪,转瞬挡在炉前,绣春刀寒光劈下,直接压住老者手腕。力道凌厉,瞬间扣得他骨头发响,再动不得分毫。
缇卫即刻入内,封死香炉,小心翼翼将那枚染血香核装入密匣,半点不让触碰。
老者被按跪在地,望着被收走的香核、满墙落网的罪证,面如死灰。
苦心经营数十年,借党争遮血债,靠秘香控朝堂,藏身在废宅暗处,以为能安稳到老,终究栽在了一缕残香、一枚玉坠、一份代代不休的执念里。
沈思悠走到密室中央,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稚童名字,指尖轻轻抚过泛黄绢纸,眼底终落了一点轻泪。
几十年沉冤,终于在今日,寻到了根。
萧蘅走到她身侧,卸下一身杀伐锋芒,低声道:“人赃并获,香核为凭,老宅为证。这桩从嘉靖年间埋下的血案,今日,彻底了结。”
晨阳透过暗门缝隙照进来,扫开密室陈年阴霾。
循香追迹,终擒首恶;
玉坠揭秘,不负冤魂。
余下,只剩朝堂终审,告慰所有埋骨他乡的小小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