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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豫南雨下 赤燕跟在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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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燕跟在他身后始终保持半丈的安全距离,举着张皱巴巴的山地地图故意拿反了,往西边山坳的魔物窝点带。她是奉太华山掌门密令下山查连环生魂失踪案,黑色莲花是凶犯核心标记,掌门上个月刚给她看过密档:近百年来,凡是黑色莲花出现的地方,必有三百以上的生魂失踪,凶犯手段缜密,从来没留下过活口线索。刚才在路边她亲眼看见北洛打山贼时指尖冒的淡金色纹路——是辟邪族的特征,密档里特意标注,近几次生魂案现场都残留着微弱的辟邪气息,掌门怀疑凶犯在找辟邪族的人。带他去魔物窝点,就是要试他的底线,是吃人的恶妖,还是能合作的对象,更要确认他是不是凶犯的目标。
走了半刻钟,眼看就要到山坳入口,北洛突然停步,把地图抽过来正过去,指尖没碰她的手,只点了点进山的正确路线:“别装了,再往里走你我都要费力气清魔物耽误正事。” 他早就看出来她故意带错路也懒得拆穿,只把话挑明:“我查黑色莲花是为了栖霞村的旧案不碰道门的事,你要试我底线也没必要用这种笨法子。”
赤燕愣了瞬,随即坦然收了地图没再装懵懂:“我奉师门命令查生魂失踪案,黑色莲花是凶犯标记”,本想说你是妖,可转念一想还不知对方底细,直接拆穿身份不妥故道:“你是游侠,我是道门弟子目标一致合作对双方都好,互不探听私事怎么样?” “可以”北洛爽快应下,转身往正确的山路走,“你负责查线索辨符文我负责打,分成按刚才说的来。” 没有多余的客套两人直接达成了合作关系连脚步都快了不少。
山路滑,赤燕踩在泥坑里脚下一滑,北洛伸手捞了她一把,抓的是她的手腕外侧,碰到的瞬间就松了手:“小心点,摔下去受伤了我还要分神救你,耽误进度。” 赤燕站稳了活动了下手腕,没道谢,只摸出两张避滑符,一张贴自己鞋上,一张扔给他:“省得你再费力气捞我。” 她才不想队友拖后腿。
走到半山腰的破山神庙,果然听见柳家小姐的哭声穿黑袍的食魂魔举着刀正要挖她的心。赤燕摸出三张雷符看似手抖得厉害,实则三道雷光实则精准擦着北洛肩膀劈过去,刚好炸碎食魂魔藏在袖子里的毒囊,绿色毒液溅在地上滋滋冒白烟。 “失手了”她语气平淡半点愧疚都没有——她就是故意算好角度炸毒囊,省得北洛近身中毒耽误事。
北洛没废话,拎着无争剑冲上去,剑脊拍在食魂魔脑门上直接把人拍晕,没下死手:“留活口,问黑色莲花的事。” 两人配合得意外默契,赤燕掏符封了食魂魔的灵力,北洛蹲下来审没用半柱香就问出了结果:是柳家大少爷买通食魂魔害庶妹,每给“戴青铜面具的黑袍主人”送十个生魂对方就帮他夺家产,黑袍人身上就有黑色莲花的标记,下一站要去苏州收水鬼抓的生魂。
赤燕蹲在食魂魔身边,精准抠下他腰牌背面的黑色莲花印记拓在符纸上,动作干脆利落,半点没有之前装出来的怕生。刚碰到印记的瞬间,她指尖猛地一麻,符纸背面隐隐泛起一丝黑气,快得像错觉。她皱了皱眉,把符纸塞进内层口袋,没说——这印记上附了追踪咒,看来食魂魔是故意被他们抓的。北洛也拿出自己随身带的卷宗,把新的线索记上去,指尖碰到腰牌的时候,同样感觉到一丝极淡的吸力,他不动声色地把腰牌扔回食魂魔身上,心里已经有了数:这线索是有人故意放给他们的。
回柳家的路上雨停了赤燕把三百两银票递给他,又晃了晃苏州陈家的除水鬼委托:“苏州水鬼案也有黑袍人的传闻我要去查,你是要回栖霞还是跟我一起?不如分成照旧,我负责辨符文查线索,你负责打,如何?” 她不是要蹭他的战力,是苏州的水鬼案卷宗里提过现场残留的和这腰牌上的追踪咒气息一致,她要顺着这根线钓出背后的人,有个人在身边就算是陷阱也多些底气闯。
北洛算了算时间师娘的生辰还有一个月,刚好够去苏州跑一趟,何况他刚才故意留了个小印记在食魂魔身上,追踪咒的另一端确实指向苏州方向。 “可以,我本来也要去苏州查当年猎户失踪案的线索顺路。” 没有心软也没有不好意思,两个人都算得明明白白:明面上是合作查案暗地里都在防着对方,也都在等着陷阱出现想顺藤摸瓜把背后的人揪出来。
两个人顺着山路往山下走,还是保持着半丈的安全距离,各揣各的心思各有各的盘算,连对话都全是和案子相关的内容,半句私话都没有。
没人注意到山顶的老槐树上,站着个戴半块青铜面具的黑袍人,他指尖捏着个泛着黑光的罗盘,指针正稳稳指着北洛和赤燕离开的方向,旁边摆着三个刚点亮的魂灯,分别刻着“豫南”“苏州”“青州”的字样。他看着两人的背影,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笑:“等了一千年,王辟邪和太华嫡传终于凑齐了。第一个阵眼已经激活,剩下的八个,慢慢陪你们玩。” 地上摆着的献祭阵图已经亮了十分之一,阵眼的位置,刚好是北洛和赤燕刚才审食魂魔的地方——他们以为自己破了案子,其实刚好帮他完成了第一个节点的献祭。
风卷着野栀子花香吹过来,北洛下意识回头扫了一眼山顶什么都没看见,只有风吹得树叶沙沙响,他捏了捏衣襟里藏的半块黑莲花拓片指尖微微收紧。赤燕也摸了摸袖袋里的追踪符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他们都知道自己踩进了一个很大的局,但谁都没退——不管布了一千年的局有多精密,只要是局就有破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