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1号房间》皮蛋生姜汁

7、Chapter 07 储物间的黑

　　都一橘保持趴在墙边缘的动作，很久都没有动一下位置。她不清楚是因为担心被李维安发现所以不敢动，还是身体已经僵硬了所以动不了。

　　她不知道李维安的车停了多久。

　　都一橘一直等到他的车重新发动离开，才转身往4号楼走去。胸前的衬衫已经半干，没有之前那么透了，阵阵夜风吹起她的发丝，也吹动她的思绪。

　　没看错的话，李维安刚刚在闻她盖过的外套，还是把整张脸埋进去闻的。都一橘沉默地消化着刚刚看到的画面——在她看来可以用变态来形容。

　　风铃又在响了，叮铃叮铃的声音此刻却让都一橘心烦不已。她有些发泄似的关上阳台门，一把拉上窗帘，隔绝了夜色。换回一身家居服的都一橘打开电脑，继续处理没完成的工作。

　　可没专注几分钟，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

　　追风在敲门声响起的瞬间警惕起来，冲到门口的位置吠叫，身子微伏，尾巴下垂。

　　“汪！呜——汪！”

　　声音太大了，吵到邻居要被投诉了，都一橘这么想着，手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追风！闭嘴！回窝里去！”

　　听到命令，追风乖乖坐回了窝里，认真地看着主人。

　　都一橘用眼神警示追风不要乱动，握住把手打开了门。她意外地发现敲门的人并不陌生，竟是刚搬来那一天站在门口疑似偷听的男人。

　　“有什么事情吗？”都一橘并不打算客气，只差问一句怎么又是你。

　　“不好意思打扰你第二次了，是这样子的，这边公寓的隔音不是很好……你刚刚是不是关阳台门了？麻烦你以后能不能……关门的时候力气小一点，因为我那边都听得到。这些声音对我造成了一些困扰呢。”

　　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今天直接表明来意了，这一点倒是让都一橘气消了少许。

　　“好的。”都一橘很爽快，“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边隔音这么差，我以后关门什么的会小心一点的。”

　　“那就好。对了，你是养狗吗，刚刚有听到狗叫声。”男人看了一眼没完全拉开的门。

　　“是的，养了一只狗，还有一只猫，如果以后不小心有什么声音吵到你的话，提前说一声抱歉了。”都一橘让了让身子，露出房间里正襟危坐浑身彰显着警惕的追风。

　　“还有一只猫啊，我能看看吗？”男人似乎对宠物很感兴趣。

　　“是的，但是猫在楼上，不方便抱下来给你看……还有什么事情吗？”都一橘的意思很明显，男人也懂了，三言两语结束了对话。

　　门在两人之间关上了。

　　都一橘回到电脑前，花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把剩下的工作完成，发送到了李维安的邮箱。点开邮箱选收件人的时候，她心中别扭了很久。她很想忘掉那个画面，又庆幸自己看到了那一幕。

　　想不清楚，索性不想了。

　　都一橘合上电脑，甩甩头，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钻进被窝里。

　　招财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朝喜欢的人类凑过来。都一橘伸开手掌，小猫将脑袋靠在掌心，歪着头一直蹭，发出小小的撒娇叫声。

　　叫到都一橘心里去了。她很是受用，像抱小孩似的把小猫抱在怀里哄，发现伤口已经快好了。

　　“很快就恢复啦，招财。”

　　房间里安静下来，听得到楼下小狗均匀的呼吸声，都一橘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左侧床头柜上台灯开了一半亮度，小猫卧在右侧自己舔着自己。这一切让都一橘有一种安心感，她慢慢感受着，心也渐渐静下来，陷入了睡眠。

　　台灯的插头被拔掉后，电池电量一点点消耗，灯光也一点点变暗。

　　小猫终于舔完了毛和爪子，从鼻子里呼出一点气，换了个地方，在都一橘的枕头上找了个位置躺了下来，调整好姿势，把自己卧成了一个小团子，微眯着猫瞳，懒懒地看着床左侧的方向。

　　那个1011房间里不被都一橘重视的大储物间，被一道灰色的帘子挡住。

　　小猫的眼睛睁大了，仅剩的一点昏暗灯光照出瞳孔里的倒影。

　　那一道灰色的帘子被无声地拉开了。

　　半人高的储物平台上蹲着一个黑影，他把腿挪到地上，往前迈开两步，站到床头，注视着熟睡的都一橘。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追风没有被惊动。

　　小猫没有叫，紧绷着身躯，蓄势待发。

　　黑影一点点弯下了腰，他的脸一点点贴近都一橘的脸。

　　都一橘动了动，睁开了眼，和黑影面对面了。

　　黑影的脸五官不定，像一团许多张脸重叠在一起的模糊浓缩，而都一橘看到这张可怖的脸裂开一张大嘴，仿佛看到她醒来更兴奋了，腥热的气息冲到她脸上。

　　她张开嘴就要尖叫，却发现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

　　黑影的脸已经越贴越近了，压在都一橘的脸上，她什么都看不清，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也没有，好像全身被什么死死按在床上一样动弹不得。

　　都一橘心中的恐惧感越来越深，像有一只手狠狠捏着她的心，心跳越来越微弱。

　　突然，都一橘感觉束缚消失了，力气重新回到她的身体，她坐了起来，双眼睁开，重新获得了对视野的掌控权。

　　被子盖在都一橘的身上，房间里安安静静的，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没有黑影，储物平台的帘子仍然好好的，小猫被吵到，眯着眼睛伸了个懒腰继续睡了。

　　都一橘不敢睡了，她把楼上的灯光全部打开，走到储物平台前面，慢慢伸出手，把帘子一把拉开。

　　空的。什么都没有。也没有梦里的黑影。

　　她回到床上，按亮手机屏幕，显示凌晨五点。

　　重新躺回床上，都一橘把双手双脚都捂在被子里，只把头露在外面，睁着一双眼睛瞪着空气，好像这样能安全一点。

　　她的心脏还在砰砰砰剧烈跳着，没有平复下来。

　　做噩梦了，她安慰自己。

　　“一定是被李维安吓到了，这个死变态。”

　　离上班时间还早得很，都一橘强迫自己又睡了一会儿，才被闹钟叫醒，打着哈欠去洗漱了。

　　小猫小狗跟着都一橘的作息也“起床”了，目送都一橘出门“打猎”。

　　新的一天开始了，都一橘感受着朝阳洗净的空气，抱着双臂缩了缩。

　　“怎么感觉今天起床格外冷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做噩梦，这一觉睡得不是整觉且不够踏实，导致她抵抗力下降，在初秋的天气里就有些怕冷了。

　　都一橘已经坐在工位上了，因为前一天下班的小插曲，她还没来得及收拾桌面。

　　她倒好咖啡回去的时候，正好碰到李维安。

　　她拿着杯子小心避让开他，目光对视时露出一个正常且礼貌的微笑。

　　“部长早上好！”

　　“早上好，小橘子。”

　　都一橘没忘记，李维安让她加班的那个案子还没有真正定下来，所以当她收到李维安的消息时，并不感到吃惊。

　　已经快要下班了，都一橘的手指轻轻搭在键盘上，看着电脑屏幕右下角跳动的头像，内心在猜测着其中的内容。

　　她握住鼠标点开李维安的头像，眼睛扫过那条消息。

　　不意外的是，这条消息又与她私人有关。

　　意外的是，这条消息是一个邀约。

　　“你的策划案我看了，递交甲方也没有问题，做得不错。为了犒劳你，赏个脸晚上一起吃饭吧。顺便聊聊接下来的工作，内容先保密，涉及公司机密。”

　　都一橘读完消息，下意识地看向李维安的办公室，却没想到百叶窗被拉开了，她的视线迎上了李维安的。

　　她心虚地缩回去，把自己藏在电脑屏幕前。

　　消息又响了。

　　“我要说的这个，和你有重大关系。”——李维安。

　　这下真是不去都不行了，都一橘苦笑。

　　“好的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