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瘾》一只咕咕咕鸽

6、chapter6

　　单楠是容城四中大名鼎鼎的刺头儿。
　　开学第一天，他骑着单车慢悠悠地晃到学校门口，学校大门早已经紧闭，告知着他已经迟到了。
　　他倒也不着急，停好单车，甩着车钥匙不紧不慢地朝学校门口走去。

　　"呦，你那骑起来贼拉风的，贼快的那辆车呢？"驴大叔坐在门卫室问他。
　　"今儿没必要骑那辆，太快。"单楠说："不想那么快到学校。"

　　驴大叔是学校门卫，老家不知道哪的，讲话总喜欢把'你'念成'驴'，还姓吕。单楠干脆就喊他驴大叔了。
　　好在驴大叔人好，没跟单楠计较过这事，自己听的倒也乐乎。
　　单楠性子浪，驴大叔驴大叔的喊，一来二去跟驴大叔混熟了。
　　驴大叔哪哪都好，唯独人太老实，做事一根筋。
　　"来。"驴大叔把迟到登记表往身前一推："签字儿。"

　　单楠眉头一皱，嘴巴一撅，撒起娇来："都这么熟了，还整这套干嘛。"
　　"不管用啊。"驴大叔冷酷无情："签字儿！"
　　"诶！"单楠拿起笔洋洋洒洒写下自己的大名：谭颂伟。
　　"颂伟？"驴大叔把表拿过来一看："早上已经有一个叫谭颂伟的人迟到了啊。"
　　单楠一听这话，赶快溜了。

　　和驴大叔相处这么久了，他老人家一直记不到他的名儿，有时候迟到，单楠瞅谁不顺眼就写谁名，班级也是瞎编的。

　　单楠从后门偷溜进的教室，刚好班主任转身写板书去了，他一个窜步就到了座位上。
　　谭颂伟坐在他隔壁，抽屉里一股味。
　　"吃着呢？"单楠低头去看他屉子里的东西："我的妈呀，你一大早吸粉，还螺蛳粉？"
　　"嘘！"谭颂伟拼命示意他小声点："老班鼻子嗅了好几下了，一直没闻出来是啥味儿，以为有人闷屁了，给人留面子一直不提呢，你别给我露馅了。"
　　"你吃完别闷屁啊。"单楠捂着鼻子说："你的超级臭屁配上螺蛳粉，无敌了我跟你说，一屁足以伤百命。"
　　谭颂伟翻了个白眼："说的好像我闷屁你知道似的，都闷屁了可不得藏着掖着吗。"
　　"吃你的吧，别说了。"单楠说："嘴里都一股屎味。"

　　谭颂伟的眼神死死盯着讲台上的老班，老班一有转身的动作，他就夹着粉往嘴里塞。
　　"吸溜吸溜…"
　　味儿大就算了，这声儿也大。
　　老班没听到才怪呢。
　　"我说你这声…"单楠开口："老班没听着是不是他以为有人偷摸嘘在裤子里了，给人留面不敢提呢。"
　　"滚蛋。"谭颂伟嘴里还含着面，口齿不清："等会我打报告说是你嘘裤子里了。"
　　单楠笑了笑，决定不再提这茬，他眼珠子一转溜，换了个话题。
　　"你早上是不迟到了？"
　　谭颂伟顿了顿："你咋知道…哦！你早上迟到看到表上的名了。"

　　那还真没看到。
　　单楠心想。
　　要是看到就绝对不会写你名了。
　　驴大叔说有俩谭颂伟的时候，单楠才知道原来谭颂伟这逼早上也迟到了。
　　想骂他又不好意思，毕竟自己干的事确实不道德。

　　"我跟你说啊。"谭颂伟擦了擦自己油腻腻的嘴。
　　"不知道哪个傻逼，上学期迟到光写我名，我被老班喊去骂了好几趟了，我一直解释，最后一个月他也不管我了，也不知道信没信。"
　　单楠憋着笑："抓着那傻逼没？"
　　"没呢。"谭颂伟恨得咬牙切齿："等我抓到那小子了，我绝对狠狠捏爆他的…"
　　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下。
　　单楠吓得夹紧了腿。

　　新学期篮球队进了个新人。
　　是容城四中另一个有名的刺头，常钦。
　　常钦高一就一直跟单楠不对付，俩人住一个宿舍的时候差点给对方弄死。
　　单楠选科的时候，还托人旁敲侧击问了嘴常钦选啥，自己专门避着填，生怕碰上了。
　　结果还是在篮球队里撞了个满怀。

　　篮球队新人摸底，单楠被叫上去跟他对打。
　　一场下来，单楠不知道故意给他使了多少绊子，秉持着老子他妈弄死你的决心，常钦也如愿的摔了好几跤。
　　给旁观的众人看乐了。
　　常钦面子搁不住，抡着拳就砸过来。
　　一发不可收拾，你打我脸，我就打你脸，你踹我肚子，我踢你膝盖窝，常钦一个踉跄，单楠对着他的后背一蹬，飞出去半米后倒地了。

　　二人被拉去教务处训了一个下午。
　　走之前常钦指着单楠威胁道："等着，老子晚上去你宿舍拿枕头闷死你。"
　　单楠笑了："巧了，我这学期开始就是走读生了。"
　　常钦脸气得青一块紫一块。
　　单楠哼着歌得意洋洋地走了。

　　第二天，单楠意外的没迟到。
　　因为他觉得有愧于谭颂伟，所以骑上了他的那台'贼拉风，贼快'的改装车。
　　"来挺早啊。"驴大叔说。
　　"那必须的。"单楠回。

　　一进到班，居然人来的还不少，一大部分男生都围在谭颂伟的桌子前，水泄不通，连带着隔壁单楠的桌子都遭殃了。
　　"干啥呢？"单楠把书包一放，挤进人群。
　　人群中央，谭颂伟的桌子上，正明晃晃地摆着一张碟片。
　　单楠愣了愣："啥玩意？毛pian…"
　　单楠还没说出口，就被人捂住嘴了。
　　谭颂伟脸红彤彤的，不知道是急红的，还是害羞："你还敢说出来！"
　　捂着嘴的手被人松开。
　　单楠刚释放出来，又开口了："你们几个光盯着封面看，脸就红成这样啊？"
　　单楠笑了："没见过世面的家伙。"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单楠私底下也不好意思看这玩意。
　　小时候表哥偷摸带他看一些小漫画，他都捂着眼不好意思。
　　长大了也不好意思。
　　初中时做的梦都是隐晦的，尽管这样他还是大早上蹲在厕所里搓裤衩子。

　　谭颂伟来劲了："中午，你也别回教室了，跟我们一块去宿舍，拿王城的电脑放，不来是狗！"
　　其实并不知道这玩意有什么好争的，但单楠还是欣然应下了。

　　中午，谭颂伟的213宿舍里满了人，闷得不行。
　　单楠坐在角落里，一眼就瞅见了另一头的常钦。
　　他顿时不爽了，侧到谭颂伟的耳边说："你怎么也把常钦也搞来了。"
　　谭颂伟不以为意："隔壁宿舍的，不碍事儿，一块儿呗，热闹。"
　　"你神经病吧。"单楠说："你以为看鬼片儿啊，还说什么热不热闹的…"
　　"你甭管了。"谭颂伟说："专心自己就行了，谁闲着没事盯别人看啊，那不就成基佬了。"
　　单楠不说话了。

　　这片子挺无聊的。
　　单楠默默想着。
　　身为一堆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还有越来越燥热的空气。
　　单楠快呆不下去了。
　　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单楠感觉是自己出现了问题，他狠狠锤了几下。
　　兄弟！咱们身板挺直了好吗！

　　还是没动静…
　　单楠无聊地到处乱看起来。
　　刚好对上一个人的视线。
　　是常钦。
　　单楠视线下移。
　　他也没动静。

　　二人眼神交汇了一会，一拍即合，各自找了个借口溜走了。
　　一出213,门外的新鲜空气终于让单楠活了过来。
　　常钦站在他身边，单楠玩味似的看了他一眼。
　　"你…不行啊？"
　　常钦一下急了："你说谁呢。"
　　常钦看了眼他。
　　"你不也是…"

　　常钦和单楠的关系在那一天以奇怪的方式缓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