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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入姰国 事发之地位 ...

  •   事发之地位处蜀南姰国,是居于蜀南偏东一隅的女权执政帝国,本地理位置偏僻迟迟发展不佳现今凭借当代帝王曲月迷治理有方国力昌盛。
      修士造访,山内勤务司多会发拜帖提前告知。
      于是卿渌刚落至城门,笑脸如菊花的男侍仆便迅速迎上前,低头哈腰:“仙长赶路劳苦,陛下已在宫内安排宫宴接风洗尘,请随虜庳入宫。”
      奢华殿车摇摇晃晃,不知是否赶路劳累,卿渌昏昏欲睡,念了清心诀才好受点。
      “仙长,宫门已到,马车不便前行,请仙长下车随宫侍入殿。”
      方才随行的侍从小心翼翼掀开车帘静候。
      宫路曲折幽深,被宫侍领着走了许多弯弯绕绕才抵达通明殿。
      殿门前男侍手握偌大双凤云纹宫扇层叠揭开,玉阶紫殿奢华富贵之气扑面而来,殿内金盏玉液歌舞升平。
      女帝着低调墨金华服端坐主位,凌云髻只点缀一簪赤金钗饰。见卿渌入殿,头颅如端着沉重物什般缓慢抬起,红唇一张一合:“请、仙长入座。”
      “陛下客气。”
      入座,静候一旁的侍从便上前沏茶,男侍鱼贯而入布展佳肴。
      曲月迷举杯遮袖,勾勒恰到好处的唇角弧度似练习良久的肌肉效果:“虑仙长要务在身,便只设了茶盏,还望不要介意。”
      “陛下考虑周到,怎会。”比他上班应酬时那些无良老板劝酒让人舒适得多。
      右侧桌下白袖微动,青透的茶水倒映出的眉眼随余波晃动。
      等再抬眼时,女帝神情微变,蹙眉垂眼,一口长气叹出:“仙长还愿来我城相助实在感激不尽。发生这等恶事也怨我,考虑欠妥被这城中的失踪疑云慌了神,求近邀了小修士们相助,谁曾想……”立挺的发髻随主人心情微塌,金钗摇摇欲坠,帝王掩面哀沉。
      原来事先城中也发生了失踪案件,想来规模应该还不小,引得帝王都如此无措。
      “陛下可否同卿某仔细讲讲两起失踪案。”
      一旁候着的男侍小心将披风为曲月迷搭上,她拢了拢,沉声叙述:“半月前吧,府衙收到多起家中男童丢失人报案,巡查多日未果便将案子递交给了大理寺,结果可想而知。”
      茶水见底,卿渌凝着茶指尖细细摩挲杯身,追问道:“可有查出什么可疑之处?或是丢失孩童家庭彼此间是否有什么联系?”
      曲月迷摇头,指尖抵在眉心,像是把满心烦闷揉碎在那一点里:“大理寺怀疑是作恶的妖魔鬼,却查不出属于他们的痕迹气息,那些人家除去些邻里关系也没有其他线索。”
      恐怕也正因此才病急投错医拉了初修道途的宗门弟子。
      “陛下!”一身明黄的侍从匆匆进殿跪报,“大理寺卿莫大人求见。”
      “案子有了进展?”曲月迷猛地一撑桌面站起身来,现下的动作间才透露出星星点点独属于这个年纪的冒失,她稳了稳身邀请卿渌一同前往。
      女帝快步在前,卿渌不由多往她系紧的赤金毛呢披风看了两眼。
      现在姰国阳光正明媚,繁重的华服再裹一层披风,不得不佩服皇室这些忍者。
      “卿长老?仙长?”恍然回神才发现一行人都报以关切的目光看着自己,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文心殿,“到了。”
      漆红圈椅前端正立着一人,墨绿官服,他见曲月迷进殿也只略微欠身,“陛下。”
      曲月迷脚步稍滞一瞬,也只那一瞬便恢复如常,声音温和:“莫卿快请入座。”
      “这位是卿长老,特意来助我们查清失踪一事。”
      莫忆安淡淡分去一丝目光给他对面的卿渌,没做任何回应便转过头。
      卿渌被他态度敷衍到,本想堆起的客气假笑还有内心排练了两次的握手问好都不想装了。
      没有朝臣恭维谦卑,莫忆安言简意赅道出来意:“城南发现一昏迷女子,看她服饰佩玉应该是失踪的宗门弟子。”
      突如其来的消息如铁锤在卿渌心中悄然一敲。
      天色已暗,宫墙高耸连夕阳余晖都被高傲地阻隔。
      昏迷的弟子被暗卫带回宫中安置,曲月迷交代卿渌宫中事宜后便前往乾清宫处理奏折,而莫忆安仿佛只为了通知宫中这位一声连茶都没上就借大理寺新案堆积急需处理为由告辞出宫。
      也难怪查了小半月都没什么线索,最后还想将锅推到妖魔鬼身上。
      卿渌放灵将宫中分布大致摸清,摆脱了数名宫人的热情陪同,打算先去瞧瞧带回的弟子。
      “哒哒”“哒哒”
      一个小金球蹦跶在他眼前,小家伙极度想吸引对方的注意晃晃悠悠倒先把自己摇晕了,卿渌被逗得噗呲笑出声,伸出食指戳戳小圆球,本来晕乎乎的小家伙立马恢复精神又顶又蹭。
      “小阿愿?”
      听见他的声音,小球啪叽一下分散成小光点又慢慢汇成画面,对面似乎天已经黑透了,房间里微弱的烛火晃啊晃亮光打在褪去稚气的脸上,床榻上的人将脸露出一点,黑绸带被放在枕边,浅灰的眼珠看不见却睁得圆乎乎,嗓音染了点困倦:“洄尘,想你。”
      卿渌抚了抚被可爱得一颤的小心脏,不自觉放轻了声音:“嗯,夜里冷不冷,你控灵还不熟练不能恒定自身温度,要不要我让柳掌门来照顾你几天……”
      “不要不要”阿愿连连摇头,将被子往下扯露出整张脸,“洄尘,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有哦,我这里还未入夜。”
      “哦。”少年不说话了,就睁着眼睛乖乖盯住他。
      卿渌歪歪脑袋,金色的灵力稀稀散在小幅度晃起的发梢。
      “?”卿渌试探地开口,“晚安?”
      果然少年点点头,抿唇满足一笑:“晚安,洄尘。”
      画面消失,小金球恋恋不舍地蹭蹭卿渌脸颊,带着少年人的炙热温度。
      阿愿初来乍到本就丢失了曾经的记忆,卿渌更不知他之前经历了什么事让他昏迷在繁芜山脚,负责的卿修士担心新环境会让他没有安全感于是每晚都在小徒弟枕边道了晚安看着人入睡才离开,短短几天时间小徒弟从一开始追问晚安是什么意思到现在竟让他养成了习惯。
      高耸宫墙带来的压抑被小徒弟突如其来的传讯消去了大半,卿渌步子也不禁迈的更大、更轻快。
      宫里殿院极多整体围成一个四方形,被发现的幸存弟子被安置在四方形的右角落一处不起眼的小殿。
      卿渌隔着几米远就听到院里好一阵吵吵闹闹,顾不上所以然直接用灵力越墙抄近路进了殿门。
      “看什么看!我怎么就不像修仙的了!”鸡飞狗跳中一道尖锐的女声撕拉开卿渌的耳膜。
      旁边的人不知回了什么,女声又猛地抬高几分贝。
      “还说!老娘要撕烂你的嘴!”
      “别拦我!谁拦撕谁!”
      本来想进屋好言相劝的卿渌默默停下了脚步,但已来不及了,深陷苦海的侍卫虜仆像抓住唯一的浮木般苦哈哈地喊着什么救命啊不要啊就一乒一乓地朝他奔来。
      “呜呜呜,仙长,您终于来了!”
      “仙长,仙长,那女魔头要逼宫了……嗷!”
      “你乱讲什么!”
      “呜呜呜,逼害宫人也算嘛!”
      左一言右一记,两只腿都被死死抱住,也不知道有没有被趁乱糊鼻涕在衣摆上。
      卿渌额角狠狠一跳,扯了扯脚没扯动,正正迎上从屋里追杀出来的人。
      门口的少女梳着双螺髻,一身水蓝及膝裙因极大幅度的动作还晃动着,外貌身长看起来大约只有十二三岁,此时正双手叉腰。
      “哟,你俩在那给我行跪拜礼啊?”
      卿渌清晰地感觉到脚下两坨在听到声音后狠狠一抖,挪了挪膝盖将屁股死死对着屋门口,头埋得更低。
      “……”对方似乎也没猜到两个人怂得如出一辙,唇角抽搐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句:“俩怂包。”
      卿渌见状轻咳一声,试图引起对面人的注意,本想行礼结果两脚如被蟒蛇缠住般纹丝抽不动:“我见院内骚乱便不请自入了,姑娘见谅。”
      少女的眼神果然向上落在他身上,语气收敛了几分说出的话却不客气:“嗤,尊者若再来快点都可以给我收尸了。”
      卿渌尴尬地笑一笑算了,倒是脚下那两只察觉到战火转移自身已经安全后就溜之大吉,他双脚重获自由随少女在院中石凳坐下。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坐不更名,星稀。”
      卿渌点头,伸手念诀,剔透澄澈的灵气迅速萦绕星稀周身。
      “倒也没伤到收尸的地步。”
      星稀轻嗤一声,语气满是不屑:“那是亏得本姑娘厉害。”
      卿渌不置可否,询问道:“巡查士兵以发现你的地方为中心扩展搜索并没有搜寻到其他弟子的踪迹,你又是为何昏迷在那里?”
      少女抠了抠手指,语气带上点愤懑:“全怪那死妖阴我们!”
      “你的意思是弟子失踪与妖有关?”
      星稀回忆起什么恼怒画面,狠狠一锤石桌:“我们收到信后就进了城,大理寺那边说怀疑是其他力量作怪,可我们先在丢失孩童家中和附近来来回回勘察了好几次都没发现除人外的痕迹。”她深吸口气,继续道:“由于自知力量不足,我们没有分队探寻,城南是我们最后一处地点。谁料,一只镜妖在那布下了陷阱,我们着了道被锁进镜片里,我尝试传信给山内却发现灵力被压制根本聚不起灵,为了不被吞噬,我用仅剩的散灵维系肉身,昏迷前我就只记得这些。”
      卿渌听完眉头紧锁,目前被找回的弟子只有星稀,早晨的大会上部分管事人还能通过灵讯感应到其弟子,那镜妖费尽心思布置陷阱,好不容易猎物上钩祂却没有赶尽杀绝,反而留了活口,是太过自负还是另有隐情?
      “交手中,那镜妖可有透露出什么?”
      星稀立刻回道:“没有,像疯了一样一来就关人,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喜欢囚禁的镜妖吗?
      “好,你先休息调整,明日我们再去趟城南,城内失踪也许也和那镜妖有关。”
      卿渌不多做停留,起身,挥袖。
      院中少女挺直的脊背在他转身的一瞬弯曲,强行抑制的痛楚席卷而来,如狂兽肆意摧残仿若将要□□五脏彻底撕碎。
      次日巳时,城南。
      街市依旧如往常般人头攒动,摊贩叫卖声不绝于耳,孩童的失踪并未让百姓大失方寸,人类的自愈能力着实不容小觑,生活轨迹仍被推着向前蔓延。
      长街角落,两道人影鬼鬼祟祟贴着墙面。
      “卿渌,我们这样真的不显眼吗?”
      高出许多的黑斗篷沿着墙挪了挪脚,用气音回道:“当然,这黑斗篷一戴谁也认不出。”
      他之前看古装剧大部分秘密探案的都是这副装扮,照做应当没错,毕竟事关重大要低调行事。
      “大哥!可是这大街上就我俩全身上下包这么严实!”小黑斗篷气急了般,取帽、解绳、扔地一气呵成。
      卿渌撑起一点帽檐,经过的路人忍不住好奇地频频回头朝他投来目光,还配着熟悉的窃窃私语的动作,在多次经历这样的重复循环后,他也果断一气呵成。
      差点忘了,他之前看古装剧也经常吐槽这些行为来着。
      街市尽头有一个暗巷,堆着街上摊贩和饭店丢弃的垃圾,味道让人不好受。
      星稀颇为嫌弃地捏住鼻子,说话的声音也变调:“就是这里,你有什么发现吗?”
      她看着离垃圾堆更近的卿渌,犹豫几瞬还是不想往前,就在后面踮起脚探头张望。
      卿渌没回她,一身墨黑又向前挪了一步,站在垃圾堆前缓缓蹲下身,雪白食指尖点点灵力对着一堆恶臭翻翻找找。
      “哎哎哎!你还真翻啊,呕……”星稀惊得都忘了护住自己可怜的嗅觉,迈步站至他身后。
      青丝被墨金发带挽住随卿渌动作垂下几缕,在她刚站定的瞬间,指尖灵力一滞,一枚碎镜片悬在卿渌手心。
      “就是这个!”星稀在身后喊出声,“我看见过祂的本体。”
      “没有妖气。”
      这镜片除了边角镶嵌的黄金制成的镶边看起来华丽之外,挑不出其他异处。
      灵力将上面的污渍清理干净,卿渌转身将祂递给星稀,“你再仔细看看,如果真是祂,怎么一点妖气都没有?”
      星稀用力握着碎片,翻转着辨别,语气坚定不移:“绝对是,黄金做镶边本就不多见,我不会认错的。”
      卿渌看着她不容置疑的眉眼点了点头,用黄金做镜圈确实少见,姰国虽富裕却也没到普通市集售卖这种级别的镜子的程度。
      “你们队伍有没有能力可以打败这个镜妖的弟子”
      星稀不确定地回道:“这我真不知道了,我与她们考核之前不常见面,这次选拔也没听说什么实力超群的天赋之人。”
      内门弟子在最终选拔泽择师前会有一段修炼时间,这期间用卿渌的话来讲就是新生们可以找山内分配的老师,也可以报补习班找其他更适合的老师,所以有些人可能真的除了选拔都未曾见过一面。
      暂时排除掉宗内弟子除了这镜妖的可能,这城中还有谁有实力与妖一敌?若是今日能寻到镜妖的气息还可以继续追踪,偏偏好不容易找到了一部分本体,结果不存在妖气,根本让人无从下手啊!
      面对现在这样的状况,卿渌实在头疼,也不知道那破石头是不是不灵,他处理这种破案实在不拿手,还有那个神出鬼没的系统,自上次会上现声了一下就再也没出现了,真是没一个靠谱的。
      两人又忙忙碌碌寻了会儿“宝藏”,一无所获后拖着精疲力竭的身躯回了宫。
      通明殿内,宴席横陈,琴筝相和。
      女帝着一身便服,在听星卿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将他们今日出行的唯一算不上突破的收获后,表情平淡无失望也无欣喜之色,聊表客气地说了句“二位辛苦”。
      星稀那女娃好像心大似的无所顾忌地大快朵颐,桌上满满的菜肴如被狂风席卷过只留下挂着点汤汁的金盘玉碟,卿渌这边就不好受了,因为他回来的路上已经收到好几道山门话事人的传音了,无一不在打探他的处理进度,叽叽喳喳吵得他头都大了,现在满脑子都是关于镜子的事,拿个玉箸对着碗戳戳戳。
      堂上曲月迷刚笑着吩咐宫人多加了几个菜,转头就注意到星稀对面食欲不振的卿渌,语气不免挂上担忧:“卿长老如此愁眉不展,是菜不合胃口?”
      “啊”卿渌顿了顿回过神,“陛下费心设宴,是我无心品鉴。”他放下筷子,眉眼不加掩饰地透露出一丝疲倦。
      曲月迷挥挥手撤去殿堂中心薄衫轻袖抛飞翩然的舞侍,随行的男侍颇为识相地弯腰退去,张臂将殿门沉沉合上。
      空荡殿内只剩下三人。
      “卿长老不必顾忌了,现下殿内只有我们三人,今日其他重大发现大可放宽心说与我们。”
      “?”
      合着是误会刚才自己是因为顾虑在场人太多不方便说而忧虑吗?
      对上年轻女帝隐含期待的目光,卿渌嘴唇上下几度张合,蹦不出一个字来。
      他能说啥,他总不能说:不好意思啊,今天真就只发现一个破镜片,他和星稀兜兜转转东瞅西看,将城南街边酒楼后门的狗洞都查了,包里还是只有个镜片还是个没有妖气痕迹的镜片?
      对面星稀咬着筷子,不明所以但又一脸被欺诈的愤懑,喊道:“好啊,咱俩一天合作好歹也是共事关系了,你竟然还偷偷藏着线索不告诉我!?”
      呵呵,能不能别添柴浇油了,怎么听起来他是多么心机深沉的谄媚臣子一样。
      “我不是,我没有……”好无力。
      在殿外候着的男侍守着沉静的殿门昏昏欲睡,正当点头合眼的一刹那,一道惊声叫喊冲出厚重的大门如闪电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进他的耳门,“什么叫让我去吸引祂!!??”尖锐的女声震得枝头上栖息的鸟儿都振翅逃窜,威力之大。
      经历过这一震天动地的狮吼,男侍特意捂着耳朵防了会,直到殿内不再传出震人声响才惶惶然地放下。
      入夜,白日喧哗热闹的街市归于平静,街边的树丛时不时传出鸟儿振翅扑闪的声音。
      星稀披了件绒斗篷,白皙的脸蛋被柔和的月色作薄纱笼罩,素色生媚叫人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
      镜妖修为等级凭祂本体外形可以大致预估,她们遇见的这位算是处于中等妖力,遇上这群新门弟子倒还可以为非作歹,但物生智更难所以可以推测这个小妖实际妖智不算高,可以说是笨笨的,犯事后吸够了修为落下原来的本体部分慌乱躲逃。
      这是方才在殿里卿渌提出的另一种可能:没有妖气的碎片不一定就代表着妖被抹杀,也可能是此妖修为速增,达到可以脱离本体的程度,但从落下的碎片可以看出这小妖也许是感知到城中强大灵力的压迫,才在仓促间剥离了本体,留下的残躯可能是妖力不够只脱离了一部分便裹着没脱离下来的本体躲藏起来。
      星稀指尖轻轻拂过微凉的碎镜,月色在她掌心流转,那死气沉沉的物件泛起了极淡的光泽,她抬眼望向暗巷尾垃圾堆后的树丛,黑沉沉的像化不开的墨。
      黑眸停在碎片上,缓缓抬起手,将它举到月光下,镜边的纹路在月色下清晰起来,不知是不是月光照亮了镜面,镜片越来越有光泽,纹路越来越立体,包裹着镜面。
      这一小角镜框的图文有种熟悉感,她又转了一个角度,白日里未深窥的图文此刻在眼底渐渐明了,那根本不是纯金打造的一个比较奢华的镜框,而是用一根明金凤羽围成的!
      “祂不是在逃,”星稀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凝重,“祂是在……等!”
      话音未落,一阵极轻的风从树丛卷过,带着若有若无的檀香。星稀猛地转头,只见一道纤细的金色身影像一道流光般袭来。
      “星稀!”少女头也没回地唤了一声果断抬手迎敌,白绒斗篷帽随力道滑落露出主人唇角一点赤红,澄澈眩光的灵力从剑尖直指穿透镜妖躯干,毫无阻力。
      “铮——咔。”小巷矮墙的另一头一道柔蓝看上去略显娇小的身影纵身跃起脚着碧落丝履轻触红墙头伫立,怀里抱着一把与她体型不符的古琴,手指划过琴弦刚带起一道凌厉之声,那根紧绷的弦便毫无预兆地断了,还俏皮地反弹了她的脑门一下,疼得少年龇牙咧嘴。
      顾不及差错那墙头人影愣了一下,眼见镜妖灵活地幻身躲过剑击奸诈地准备在下面人背后偷袭,当即双臂一使劲,举起那古琴就像举着个拍蚊板,朝着那虚影狠狠砸了过去:“去你的!老娘打死你个仙人板板!”
      古琴在空中划过一道笨拙的弧线,没砸中狡猾溜走的镜妖,反而“哐嘭”一声,结结实实撞在了持剑人的背上,琴弦划破斗篷刺伤了皮肤,人也被力道带着往前踉跄一步,滴滴鲜红滚烫的血液落在石板路上。
      卿渌摇晃着转过头,晕倒前最后一眼对上墙头上少年尴尬躲避的眼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入姰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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