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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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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玫瞪着眼睛,不可置信:“你们在做什么?”
杜衡脸上情动的血色迅速退去,尽管在这般尴尬的境地,他还是先给梁直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走下车,生硬地问:“你没看到?梁直醉了,我把他带走。倒是你,大半夜你怎么到这里来?”
“我买抑制剂,路过。”阮玫的脸色很差,白天黏糊糊的腔调也没了。
二人相对无言。
杜衡说:“没事我走了。”
“老公,”阮玫叫住他,眼睛紧紧盯着杜衡的表情,一字一句地说,“你喜欢的人,是他。”
杜衡脸沉下来:“胡说什么。”
阮玫张张嘴,被杜衡打断了:“这么晚了,Omega在路上不安全,何况你马上要发情了,赶紧回去,到时候引起骚乱了别管我没劝你。”
说罢,他转身回去。
阮玫若有所思。
车上,杜衡黑着脸,紧紧握着方向盘,脑子里乱糟糟的,因此也错过了副驾的喃喃。
“阮玫”……
梁直鼻子抽了抽,身边传来若有若无的香甜的味道。
他已经好久没有闻到这个令他神魂颠倒的气息了。
好香,他露出痴痴的醉鬼笑。
*
“好香。”梁直像小狗一样在空气里嗅闻,“杜衡,你哪里找来的香水?”
“我吗?”化妆间里,杜衡被按在位置上,两个化妆师围着他做造型,含混不清,“我没喷啊。”
“嗯?”梁直吸着鼻子,一路闻到杜衡身边,迷惑,“就是你身上传来的味道,难不成是体香?”
杜衡啼笑皆非:“我记得你是Alpha。”
“算了算了,不管这个,新郎官,现在紧张吗。”梁直大大咧咧地岔开腿,靠坐在沙发上。
“有点,主要是怕说错台词。我为了和你们出去玩,翘掉了第一次彩排,他现在看我非常不顺眼,说要是正式上台出了岔子,就要我好看。”
“还有这一段,真是抱歉,早知道那时就不喊你出来了。”梁直不真诚地说,“说错话了也没关系的,兄弟,论起来我才是主犯,我自愿替你承担令尊爱的教育——哦,打脸不行。”
杜衡笑着说:“我怎么看你比我还慌,你压力大就爱摸鼻子,现在你鼻子都快被搓掉一层皮了。”
“我紧张啊。”梁直承认,“谁还没个第一次。你第一次订婚,我还第一次当伴郎呢。”
化妆师们听着都笑了,年长一点叫希雅,说:“小梁,你看着这么大个人,怎么胆子这么小,何况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就露个脸的事。灯光一打,谁也不看你。”
因为只是订婚,仪式没有很隆重。新人们年龄尚小,就连敬酒环节都以茶代替,讲究一个形式大于内容。
他们几个当伴郎的,任务就是开头簇拥着新郎出场,活跃一下气氛。之后该吃吃该喝喝,其他活都自有人操心。
不料,正是这么一个简单的环节出了意外。
当一行人扔着礼物、在欢呼声里走向场中央时,梁直觉得那股先前的香味越来越浓,被这么浓烈的气味包裹着,他的头也变得晕晕沉沉。
梁直不动声色地远离杜衡,但无济于事。反倒是离他比较近的伴郎发现了他异样的状态,低声问:“你的嘴唇怎么发白了,你还好吗?”
他努力保持清醒:“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对方操了声:“我也就上场前抽了根烟,还特意刷牙换了身衣服,你狗鼻子啊?不是吧,平时也不见你和烟有排异反应。”
“不是烟味。”
“那什么?”
说着,杜衡已经走到了司仪身边。他们缩到舞台后边,等另一方出场后和所谓“伴娘团”一起下去。
梁直向身边的人极力解释时,那端走出来白花花的队伍,是群Omega,最中央的那个穿着与旁人不同的礼服,胸口别着一支黑玫瑰,步伐轻盈。
也许是脑子不清醒,梁直看着他,心砰砰的跳,鼻尖的香味仿佛越发浓烈。他难以形容这种感受,以前他也被家里人带着参加了大大小小的活动,见过或浓妆艳抹或清新脱俗的,但从没有人给他这样强烈直接的冲击,无关外貌,而是可以称之为本能的吸引。
他在后来无数个夜里回味这一面。
梁直感到鼻腔里一股飞流直下的暖意,用手抹了把。
边上人看他满手湿漉漉的鲜血,大惊失色:“我就说你状态不对……我没带纸,你赶紧走,这边全是年轻小O,你血的味这么浓,再不离开要坏事儿了。”
舞台采取后面没有遮挡的样式,梁直撑手一跳,从两米半的高度一跃而下,把后台工作人员吓了一跳,连忙给他止血擦脸。
外套脏了,他脱下来搭载胳膊上,低着头往外走。那股迷醉的味道已然淡了,可是他的脑海却因为另个人而昏昏沉沉,心神不宁,因此他没注意到那个挡在他前面的身影,一头撞了上去。
“哟,这不是我们的班花,怎么不在台上,一个人在这里晃悠?”
熟悉的声音勾起一些不美好的记忆。
梁直回过神来:“你管的事还挺多。”
“站住,我还没准你走。”林泽元抓住他的胳膊,语气异样,“你怎么低着头?哭了?杜衡结婚你就这么难过?”
梁直真恼火了,抬起脸,明亮的眼睛瞪着他:“几年没见,林泽元,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莫名其妙。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把我和杜衡联系到一起,更不理解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为他流泪。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的事,不劳烦你操心。”
林泽元比梁直高一些,低头,目光审视地打量着他,最后定格在他鼻尖残留的干涸血迹上,伸手近乎轻柔地碰了一下,然后闻了闻,脸色变了,喃喃:“你分化成了Alpha?”
梁直一哆嗦,像踩了电门一样从他身边弹开:“你有病吧?”
林泽元加重语气:“你是Alpha?”
“我想我的性别很明显。”梁直想到某种可能,僵硬地问,“你不会以为……”
林泽元竟然很痛快地承认了:“毕竟那么久没有联系。”
梁直对比自己和他的体格,感觉被羞辱了。
林泽元却没显出尴尬,反倒若有所思:“不应该啊……”
梁直扭头就走,没出几步,先前的那股香味乍然浓郁起来,他往前看,之间一个纤细的穿着白西装的人跌跌撞撞地走来。
是刚刚聚光灯下的主角之一,是他早有所耳闻却始终缘悭一面的人。
订婚宴上,阮玫不和杜衡一起,来这里做什么?出了什么事?
梁直有点紧张,快步上前,到面前才注意到他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浑身滚烫。
发烧了?
他一边低声询问阮玫身体状况,一边掏光脑。
“别,”不知何时林泽元也过来了,按下梁直的动作,“他没事。”
阮玫本来一声不吭,这时抬起头,小鹿似的眼里水光潋滟:“表哥,你把抑制剂给我,然后去知会我爸妈。”
梁直捕捉到“抑制剂”的字眼,脑子轰一下,感觉自己也烧起来了。
身体发烫,四肢无力,典型的教科书式的早起发情症状,再晚一些,就算有抑制贴作用因为无法阻挡爆发式的信息素洪流,除了及时注射抑制剂或者标记才能有效控制。只有梁直这样理论和实践分离的小处男才第一时间没有想到。
林泽元笑了笑,看了眼梁直:“需要通知你未婚夫吗?”
阮玫虚弱道:“滚,抑制剂……”
他们交谈时,梁直很自觉地离开。他好像知道香味的来源了。
但令他疑惑的是,杜衡看起来对未婚妻的状态一无所知,仍在外头和来宾谈笑风生。
按照现代医学研究,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配偶对彼此的信息素极其敏感,在一定范围内一方到了特殊时期另一位能马上感知。
但至于自己,为什么对阮玫那么敏感……
梁直把原因归结在自己第二天到来的易感期。
是的,订婚之后梁直进入了人生第二次易感期——第一次还是在分化时。易感期和发情期的周期都是以年为单位,一年一次,Alpha在分化后三年内易感期紊乱是正常的。
他不会告诉任何人,在注射抑制剂之前他抱着订婚宴所穿的沾满了香甜味道的衣服,狠狠放纵了一把。
*
“安分点。”
杜衡的俊脸涨得通红,扯着梁直的后领,怒斥:“你的酒品真是差极了,以后不准再喝!”
松开手,梁直又贴到杜衡身上,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像溺亡的人抓住稻草。
至此二人已缠斗了十来分钟,梁直还没出副驾。他身子软得如同一滩烂泥,但胳膊及以上却顽固有力,有自己的想法,难搞得很。
最后还是杜衡狠下心,一个手刀彻底撂倒醉鬼。
回到寝室,梁直趴在床上,只嘴一张就吐了出来,杜衡只能骂骂咧咧地收拾,谁叫他选了这样的室友。
被子脏了没法再盖,二人将就着睡在一起。床不大,梁直还闹腾,杜衡的手和腿都艰难地压着他,企图给自己争取一个合理的空间。
关了灯,晕了的进入酣眠,快累晕的也进入安眠之际。挂在墙上的复古时钟里有微光一闪,记录下床上的亲密一幕。
*
唤醒梁直的是梁直的良知。
准确来说,是梁直对于ddl的认知。
上午上课下午开会晚上聚会,美好的一天的代价是白白渡过了一天。
贫瘠的话语难以拼凑出严肃沉重的现实,旁人感受不了,只有局中人能领会。
总之梁直早早醒来,睁开眼看见杜衡时他还心虚了一瞬。不过杜衡表现得自然,他也知道自己酒后没有失言。
“你还记得初中那个曾把你当女孩子的那个人吗?”杜衡问。
梁直已经在电脑前坐下来了:“严格来说并不是女孩,是把我当成了Omega。”
“哦,差不多”,杜衡慢吞吞地说,“他当年凭威尔曼金奖,被比邻星的专门培养技术人才的学校破格录取,这事在我们学校引起轰动,你还记得吧。后来,他在大学期间技术入股蓝风,毕业之后成了蓝风集团旗下某公司的ceo,现在在首都星可谓风光无限,我爸都一副恨不得把他纳入麾下的架势,说像让他当女婿。”
梁直想了想杜毓上树掏鸟窝下河捞水草的灵动身姿,说:“不能吧,你妹妹的进化方向不大类Omega。”
“只是个比喻。”杜衡说,“像他这么好的条件,应该有大把媒人找上门去,但他对外一直宣称保持单身。有人问他为什么守身如玉,新星时代的abo观念很开放,不会有人计较你的感情经历。你知道他怎么回答的吗?”
梁直对八卦的兴趣不大,淡淡地说:“哦?”
杜衡装作若无其事,实则观察着梁直的动作神情。
“他说,他在等一个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