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家人 季璟茴是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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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璟茴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老宅的清晨跟城市不一样。没有车喇叭，没有地铁的轰鸣，只有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的鸟，从五点半就开始叫。
她翻了个身，摸到手机。
六点二十。
群消息已经刷了三十多条。樊以楠发了一张加柏影业大楼的照片，配文“打卡”。冷崎文发了一份数据报表截图，说“第一天就发现问题”。曲晖在问附近有什么好吃的。方仪筠在提醒所有人吃早饭。
方钦屿什么都没发。
季璟茴往上翻了翻，确认没有需要她回复的消息，把手机扔到枕头旁边，继续闭眼。
没睡着。
七点整，敲门声响了。
“大小姐，早饭准备好了。”
“来了。”
她坐起来，头发乱成一团。镜子里的自己跟昨晚不太一样——没有墨镜，没有风衣，没有气场。就是一个没睡够的人。
洗漱完下楼，饭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季崇越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一碗粥和一碟小菜。季叙丞在对面看手机，夏妤棠在旁边给他夹菜。
“早。”季璟茴坐下来，管家立刻给她盛了一碗粥。
“景宥呢？”她问。
“还没起。”夏妤棠摇头，“昨晚回来得晚，估计要睡到中午。”
“他那个朋友——”
“问了，说是大学同学，姓林。”夏妤棠想了想，“好像叫什么……奕迪？对，林奕迪。”
季璟茴喝粥的动作停了一秒。
林奕迪。
这个名字她不陌生。母亲那边的事，她多少知道一些。林清舟的儿子，林奕瑶的哥哥。五岁跟着母亲去了西南，再没回来过。
“怎么了？”夏妤棠看她脸色不对。
“没什么。”季璟茴继续喝粥，“那个林奕迪，是做什么的？”
“好像是学生，在北城念大学。”夏妤棠不太确定，“景宥没细说。”
季璟茴没再问。
吃完早饭，她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黑色卫衣，牛仔裤，运动鞋。出门前照了照镜子。不像明星了，像个大学生。
她下了楼，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老槐树的叶子开始变黄了，风一吹，掉了几片。
“出去？”季叙丞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
“嗯，出去转转。”
“要我送你吗？”
“不用，我打车。”
季叙丞没勉强。他走到车旁边，拉开车门前停了一下。
“璟茴。”
“嗯？”
“你爸……知道你回来了吗？”
季璟茴的手插在口袋里，没动。
“知道。”
“他怎么说？”
“他说——”她顿了一下，“他说让我自己决定。”
季叙丞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拉开车门。
“路上小心。”
“嗯。”
车开走了。季璟茴站在原地，看着院门外的巷子。
她爸季沐穹不在北城。他在国外，忙着生意上的事。他们上一次见面是半年前，在机场转机的时候，吃了顿饭，说了不到二十句话。
她习惯了。
手机响了，是经纪人的电话。
“茴姐，加柏那边确认了，周一上午十点面试。我发你地址。”
“好。”
“还有，昨天那个热搜，我们压下去了。但你下次注意点，别再——”
“嗯。”
挂了。
她走出院子，沿着巷子慢慢走。老城区的早上很安静，只有扫地的声音和鸟叫。
走到巷口，她停了一下。
对面马路边停着一辆黑色SUV，车窗摇下来一半。里面坐着一个人，看不清脸。
但季璟茴知道是谁。
她过了马路，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你怎么在这儿？”
方钦屿把车窗摇上去，隔绝了外面的噪音。
“路过。”
“你住的地方离这儿半小时。”
“那就是专门来的。”
他没说话。
季璟茴看着他。方钦屿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还是那件深色的外套，还是那个坐姿——背挺得很直，手放在方向盘上，像随时准备开车走人。
“你什么时候到的？”她问。
“昨晚。”
“住哪儿？”
“酒店。”
“没回家？”
“没。”
她没问为什么。方钦屿的家在另一个城市，他回来从来不住家里，都是住酒店。她不问，他也不说。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周一面试，我陪你去。”他说。
“不用。”
“不是陪你面试。是在附近等你。”
“有什么区别？”
“陪你面试是我不放心。在附近等你是我刚好有事。”
季璟茴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
“行。那你刚好有事吧。”
他发动了车。
“吃早饭了吗？”
“吃了。”
“那陪我吃。”
“你不是说刚好有事？”
“吃早饭也是事。”
车开出了老城区，汇入主路。季璟茴靠在座椅上，看窗外的高楼。
“北城变了。”她说。
“你没变。”
她转头看他。方钦屿看着前面，表情跟刚才一样。
“你也没变。”她说。
他没接话。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导航的声音在报路况。
“加柏那边，你了解多少？”季璟茴问。
“够多了。”他从扶手箱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扔给她，“昨晚整理的。”
季璟茴翻开。第一页是加柏影业的组织架构图，用红笔圈了三个人。
“裴衍之，副总，实权派。”她念出来。
“核心人物。”方钦屿说，“他在加柏七年，上下都是他的人。”
“另外两个呢？”
“他的爪牙。一个管经纪部，一个管财务。”
季璟茴翻到第二页，是一张资金流向图。
“一点二亿。”她看着那个数字，“过去三年？”
“对。流向了三家空壳公司。法人都是裴衍之的人。”
她把文件夹合上。
“所以你才让我们分批签进去。”
“对。”
“你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三个月前。”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要回来。”
“我知道你会回来。”
她看着他。他还是看着前面。
“为什么？”
“因为加柏有问题。因为你有能力解决问题。因为你不会放着不管。”
她没说话。
车停在一条小巷子口。方钦屿熄了火。
“到了。”
“这是哪儿？”
“吃早饭的地方。”
她下车，跟着他走进巷子。走了大概五十米，看到一个很小的店面，门口支着两口大锅，热气腾腾的。
“老板，两碗馄饨。”方钦屿找了张桌子坐下。
“你什么时候找到这种地方的？”季璟茴坐下来，看四周。墙上贴着菜单，手写的，字歪歪扭扭。
“昨晚。”
“你昨晚不是刚到？”
“到了之后出来转了转。”
馄饨端上来了。汤清，皮薄，馅大。季璟茴尝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
“好吃吗？”他问。
“好吃。”
他低头吃自己的，没再说话。
吃完馄饨，两个人沿着巷子往外走。阳光已经照进来了，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周一之后呢？”季璟茴问。
“按计划来。你先进去，站稳了，其他人再分批进。”
“你呢？”
“我最后。”
她停下来。
“方钦屿。”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回来吗？”
他看着她。
“不是因为加柏有问题。是因为你在。”
巷子里很安静。远处有自行车铃响了一下，又远了。
方钦屿把手插进口袋里。
“我知道。”他说。
然后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季璟茴跟上去，没再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