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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新的身体 养魂木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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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昭回眸望去,少弦正立在不远处,静静地望着她。
乾灵脉结界周遭,每日都有百余修士巡守戒备,此刻阵中法阵骤然被触动,巡守弟子瞬间乱了阵脚。有人当即御剑疾驰,回宗门禀报事态,有人握紧法器,小心翼翼上前探查,四周忽然变得吵吵嚷嚷起来。
纷乱的人潮之中,少弦缓步朝她走来,抬手在她身前轻轻一挥。澄澈温润的灵力化作一层无形薄纱,将她周身气息尽数包裹遮掩,不留半分破绽。
他竟能看见自己?明昭心头猛地一惊。即便她如今没有丹心,可乾灵脉结界处灵气浓厚,她也能发挥符生不息原本七八成的作用,绝非普通修者能够轻易看穿。
算来年纪,少弦如今不过二十二岁,可看这态势,修为已然踏入断妄之境,这份天资,实在骇人。
九州修行之道,分为三重境界:破尘境、断妄境、归寂境。世间绝大多数修仙之人,穷尽一生都被困在破尘境,寸步难进。能踏入断妄境者,已是万中无一的天纵奇才,是无数修者穷其一生都难以企及的高峰。
明昭方才看清他施法时的灵力流转,心中已然有数,少弦如今的实力,竟能胜过太虚宗半数峰主,这般修为,着实超乎想象。
“明昭师妹,我以自身灵力为你遮蔽气息,即便掌门亲自前来,也绝无可能察觉分毫。”少弦站在明昭面前,身后是弟子们慌乱的喧嚣,他轻轻地笑笑,“无论师妹此番前来所为何事,都先暂且回去吧。”
话音落下,他祭出神剑无风,长剑应声刺入明昭脚下的泥土,稳稳将她身形托起,随即化作一只灵鹤,振翅便欲冲天而去。
明昭没有反抗,任由无风载着自己隐入云层之中。可一股难以抵挡的困意却席卷而来,她数次强撑着想要睁眼,那困意却如潮水般漫过意识,最终还是沉沉睡去。
这一觉,她做了无数个纷乱的梦,片段交织,接踵而至。
她梦见师父惨死于焚天枭之手,梦见太虚宗掌门冰冷的尸体,梦见念禾以身殉道,梦见自己手握浮生剑,最终斩下那人的头颅,梦见魔族肆虐,火光冲天,生灵涂炭。
梦境的最后,是谢安澜轻轻地唤她:“明昭。”
“养魂木为你的命魂凝聚出了一具新的身体,命魂与新躯融合之时,你会陷入沉睡,主神识便会暂时回归体内。”
心底忽然掠过一丝疑惑,有什么关键的事情,被她忽略了。
那谢安澜,他如何能与自己对话?明昭心头骤然一凛,瞬间回过神来。
“我把我的本源生机分给你。”
昔日的话语骤然在脑海中响起,如同利刃破开层层迷雾,她终于抓住了那转瞬即逝的真相。
是谢安澜,分了一丝本源生机给她!正因如此,即便两人相隔万里,他依旧能凭借这缕相连的生机,与她隔空传音。
再次睁开眼时,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截清瘦的脖颈,她才发觉,自己正趴在对方的背上。
“谢安澜。”明昭轻声开口。
温热的气息悉数喷洒在他颈间,谢安澜身形微微一颤,随即缓缓停下脚步,将她从背上放了下来。
“你醒了?”他垂眸看向她。
“你打赢戾魔了?”
“嗯。”谢安澜淡淡开口,十分顺手地将袖口向下扯了扯,盖住手上的伤痕。
“他太菜了。”
明昭抬眼凝视着他,眼底满是探究之色,直截了当地问道:“你分了一丝本源生机给我?”
谢安澜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语气轻描淡写,“一丝本源生机,于我而言,并不算什么。”
“怎么可能?”明昭蹙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解,“本源生机一旦受损,轻则修为大跌,重则性命不保,怎么能随意分给别人呢?”
谢安澜眸光暗了暗,胸口顿顿地疼起来,分不清是伤口疼还是些别的什么。
你认为我会把你当别人,那在你心中,我是不是也只是那个,别人?
谢安澜对上明昭的视线,看了两秒,“那是别人,我跟别人不一样。”
随即他收回视线,抬手理了理衣袖,声线轻慢,“我实力强盛,一丝本源生机,不过顺手给你罢了,你不是一直说,我欠你两条命?”
明昭心中依旧满腹狐疑,仔细转着他看了一圈,见确实没有什么异样,刚放下心来,下意识抬手,却瞥见自己身上竟穿了一身青绿色的衣裙,不由得惊呼出声。
“是养魂木以自身枝叶,为你凝聚的衣衫。”谢安澜在一旁轻声解释。
“我自然知道,不用你多言。”明昭回道,语气带着几分傲娇。
谢安澜一时无言。
直到此刻,明昭才有心思环顾四周。脚下是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四周是一望无际的茫茫荒野,草木萧瑟,透着几分荒凉。
“谢师弟。”明昭挑了挑眉,看向他。
“嗯?”谢安澜应声。
“你这是把我带到了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
“此路是前往瀛洲遥光城的必经之路。”谢安澜拿出一个储物袋,“我从那戾魔身上,搜刮了不少财物。你刚凝聚新身,我又恰好有这份闲钱,本想请你去城中好好吃上一顿,若是明昭师姐不想去,那便作罢。”
说罢,他也学着明昭的模样,轻轻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啊?是吗?”明昭尴尬地笑笑,见谢安澜又要开口,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
“好了好了,是我误会你了,不要再说了。”
明昭掌心温热,贴着他的嘴唇微微发烫,谢安澜长睫轻垂,没在说话。
明昭刚刚拥有一个养魂木凝聚的新身体,还有些新奇,谢安澜的呼吸吹的她手心有点痒,她下意识蜷了蜷手指,随即又活动了下肩颈和手腕,这具新身体还有些生疏,筋骨间带着几分滞涩。
夕阳渐渐沉向山峦,半边落日被山峰遮掩,将天边云霞染成熔金般的橘红色,余晖洒在土路之上。他们沿着土路前行,远处村落的轮廓在夕阳的映照下渐渐清晰起来。
刚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一道身影忽然从一户人家的栅栏后探出头来,朝着他们急切大喊:“别再往前走了!万万不可再往前了!”
来人是个中年男人,身着粗布短衫,模样憨厚,一看便是当地的农户。谢安澜与明昭皆是一愣,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中年男人神色慌张万分,快步拉开自家栅栏,急匆匆朝着两人跑来,张开双臂,径直拦在路中间,语气满是急切:“天马上就要黑透了,你们这般赶路,定会惹上大祸!不如今日先在我家歇息一晚,明日再启程,分文不取,无需客气。”
谢安澜偏头看向身旁的明昭,见她没说话,便对着中年男人拱手行礼,语气温和有礼:“多谢老伯好意提醒,只是我们尚有要事在身,不会有事的,多谢老伯费心。”
这话一出,中年男人更是急得直跺脚,连连摆手,“实话跟你们说了吧!你们脚下这条路,名叫离人渡,根本不是寻常土路,而是一条连通黄泉的阴路!每年血月月圆之夜,阴差都会押解亡魂从此处经过,今日正是这月圆之日啊!若是再往前走,晚些时候撞上阴差,魂魄都会被勾走,再也回不来了!”
男人越说越是惶恐,声音都忍不住微微发颤,脸上满是担忧。
见明昭眼中带着几分狐疑,男人又连忙补充道:“我怎会骗你们呢?这么多年来,那些执意赶夜路的人,全都被阴差抓走,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我实在不忍心看人们白白送命,每次有路人快到日落时经过,我都会上前劝阻,留他们在家中借宿一晚,等天亮了再走。”
说着,他轻轻叹了口气,“我这人天生心善,实在做不到见死不救,哎,也罢,就当是为自己积德行善了。”
明昭听他这般说,瞬间来了兴致,转头看向谢安澜,“他都这么说了,我们便留下来看看,究竟是何等阴差,我倒是从未听闻过。”
“好。”左右并无急事,谢安澜便对着中年男人抱拳行了一礼,“那就有劳您了。”
中年男人见状,顿时松了口气,连忙侧身让开道路,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伸手朝着村里指引:“那二位便跟我来吧。”
说罢,他便在前方引路,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残阳嵌在黛色山巅,将天地晕染得一片昏黄。
中年男人将明昭和谢安澜领进西侧的一间屋子,屋内陈设极为简陋,只有一张铺着粗布褥子的木床,一张磨得光滑的矮木桌,外加一条长凳,再无他物。
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双手,脸上露出拘谨的笑意,“家里简陋,没什么像样的陈设,二位切莫嫌弃。”
明昭笑着摇了摇头,语气真诚:“老伯好心收留我们,我们感激都来不及,怎会嫌弃,多谢老伯。”
“我去给你们拿些茶水来。”
明昭本想说不必,可话还没说出口,那中年男人便已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