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销号总在造我谣》Airstar

2、欠债一亿 亿万负翁也

　　面汤被一饮而尽，周雁实在饿了，连剩下的花生都不忘捡干净。

　　他擦干净嘴角的油污，保持着整洁的仪态走出店门，引得其他食客好奇侧目。

　　离开面馆，周雁准备打车前往何疏提供的地址，他需要了解一下这一亿债务，和那位神秘的投资人。

　　周雁有想过违约金，毕竟自杀前他处于事业的绝对上升期，影视剧、广告、代言……灿星娱乐给他接了不知道多少活。根据何疏的转述，他消失后，这价值一个亿的债务让灿星娱乐一蹶不振。

　　如果灿星娱乐就此倒闭关门倒皆大欢喜，可是不幸的是，有个神秘投资人把灿星捞起来了，神秘投资人一举拿下灿星超八成的股份，成了实际掌控者。

　　原本资源雄厚，如虎生风的灿星娱乐被一棒子打成了田园猫，改名为北斗柒星，沉淀到了圈子最底层，偶尔输出点烂剧、短剧荡点水花。

　　这就是被资本家收购拿来当利润工具了啊。

　　“目的距离二十三公里，预计需要三十分钟……”

　　导航软件弹出打车价格，周雁吸了口气，他搞忘了他现在只剩四块六了。

　　看来只能在债务上再填一笔了。

　　欠一百块钱你可能会急得焦头烂额，但欠一个亿心态就不一样了。

　　半个小时后，城郊的某公寓区，周雁很快找到了何疏现在的住址。

　　门铃声响了两秒，门刚打开迎面而来一个拳头，周雁急忙后退一步，双手抓住拳头：“别激动，我真的不是死人。”

　　“放开，我必须要狠狠揍你一顿……”销声匿迹十年，留下一个烂摊子给好兄弟经纪人，如果不是何疏没见到尸体，他早给周雁竖个墓碑定期上坟了。

　　周雁松开了手，站成木桩表示你打吧。

　　何疏咬紧牙关，握紧的手指几乎要嵌进肉里。僵持了几秒，何疏最后还是下不去手，浑身的狠劲砸在了门框上，砰的一声巨响听得周雁心中一紧。

　　“……对不起。”

　　何疏表情阴沉，没回答转身走进屋内，他并没有把门关上。

　　周雁心领神会，走进玄关关上了门。

　　“你现在过得还好吗？”

　　何疏灌了一大杯水冷静了下来，听到这个话题沉默了几秒：“好吗？也就那样吧。灿星被收购后我就离职了，重新找了个传媒公司当经理。所以你究竟怎么回事？”

　　告诉他我重生了？不行，这太荒诞了，现在可是科学社会，这么说何疏肯定会认为我是神经病。

　　“因为一些……我个人的问题……”

　　“你不想跟我说实话吗？你电话里说的已经死过一回是怎么回事？”

　　“抱歉何疏，有些事情我确实不好说……”

　　周雁低垂着眼帘，表情无奈，他曾经的人设是高冷冰山，导致他现在很多时候都不苟言笑让人觉得不好亲近。

　　“行吧，谁还没点秘密呢。”何疏放弃刨根问底，反正人活着站在他面前了，他发生了什么和外人又没关系，而且他此行是来求助的，不抓着重点话题进行不下去，“要喝水自己倒。”

　　“不用了。”周雁坐在沙发上开门见山问道，“你说的一亿债务现在是怎么情况？”

　　“这倒是有个好消息和坏消息，坏消息是北斗柒星在接手后发现灿星起诉的时间还没超过期限，所以他们立刻申请变更原告继续诉讼了，而因为没人做你的财产代管人，所有你名下所有资产都被法院冻结了，用来抵债；好消息是足够抵消一部分。”

　　“……”这算什么好消息。

　　“虽然十年了，但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还在，我保证北斗柒星要是知道你还活着，会转头就申请强制执行的。”

　　哪个公司承继到这种债务都会积极保证诉讼时效不过期吧，周雁掐了掐眉心，所以他现在不仅身无分文，还是“通缉犯”的状态。

　　不对，什么叫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还在？何疏的话有点太详细了，他只是个经纪人，和财务活不搭边，涉及到自己失踪的事最多是找他了解行踪，而且刚才说在灿星被收购后他就离职了，怎么会知道北斗柒星的事情？

　　“何疏，你恨我吗？”

　　这个问题把何疏问得一愣，他靠在沙发上，意味不明地看着周雁，似乎在问他为什么这么问。

　　从周雁刚入圈开始，分到的经纪人就是何疏，何疏是看着周雁怎么脚踏实地走向影帝这个位子的，两人的关系不说是共同成长吧，也是同舟共济共度风雨。

　　“那你告诉我，你现在所在的传媒公司，是不是北斗柒星？”

　　何疏嘴角微微抽搐了下，他抬腿换了个跷二郎腿的姿势，没有回答。

　　但凝固的空气帮他回答了。没有声音，却像颗石子砸入神潭，连回响都显得沉重。

　　两人沉默良久，都在等对方有什么反应。何疏先败下阵来，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腿上：“对，北斗柒星需要追查你的下落，以灿星五倍的薪资把我留下来了。”

　　“你卖我？？”周雁的声音陡然提高。

　　“我没有，我说过的，北斗柒星还不知道你还活着。”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现在知道你还活着这件事的是我何疏，不是北斗柒星。”

　　笑话，为了五倍的报酬继续留在这吃人的资本家里，谁知道会不会第二天就把情报卖出去了。

　　何疏意识到表述不到位，紧张地抓了抓头皮，急忙解释道：“嗯……其实北斗柒星内部有些矛盾。用钱把我留下的是那个神秘投资人，也就是现在北斗柒星的掌控者林奕泽。所以我虽然挂着北斗柒星的职员名称，但只负责林总下发的任务。”

　　“？你改行给老总当私人秘书了？”

　　这个职位传出去能分歧成四五个八卦源头，就算那位林总有特殊癖好，何疏也不会挂在嘴边。

　　何疏低下脑袋开始描述事情原委：

　　“那是灿星破产前夕，公司为了追查你的下落把我调到了业务监理岗要求我居家办公。当时很多同事都说灿星要完蛋了，我还不信，直到林总某天找上门，他告诉我了林氏集团要收购灿星的事。我相信了，但我疑惑为什么来找我，他说——”

　　——“收购灿星后周雁的债务会由我承继，我会以我本人的名义帮他还清债务，但是需要你给我提供他的下落。”
　　——“……你还相信他没死？”
　　——“我相信，因为我找到了他自杀的第一现场。那里，没有尸体。”

　　周雁愣住了，听觉如同丧失了一般，所有声音都被抽走了。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他嘴唇微微颤抖，想说点什么但嗓子被狠狠掐住，连呼吸都变地不畅。

　　有人发现了他的自杀现场，甚至笃定他会再次出现！

　　林奕泽，他到底是谁？

　　何疏没注意到周雁的反应，继续说道：“林总其实已经把你的债务还清了，但北斗柒星不知道这件事，他们还在走司法流程，所以我说你幸好没被北斗柒星发现……”

　　这算什么还清债务？不过是把表面上的债变成了私人之间的恩怨。公司债务起码还能走司法流程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转移到个人问题上了，谁知道那个林奕泽是不是黑白通吃的家伙！

　　“何疏……我到底哪里惹了你，让你把我卖得这么彻底……”

　　周雁的声音如同蚊子，何疏没听清，奇怪地问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林奕泽是谁？”

　　“林氏集团的小公子，是个挥金如土的纨绔子弟。”

　　周雁上辈子都是在工作和学习中度过的，对豪门八卦没有什么兴趣。但是林氏集团他知道，早年靠房地产开发建立的财团，业务已经遍布建筑、金融、电子科技等多个领域。

　　财团小公子不仅追查自己多年，还帮忙还清债务？这和霸道总裁爱上我一样的狗血剧情是怎么回事？

　　“叮咚——”

　　房间里突然回荡起门铃声，有客人来了。

　　周雁迅速看向何疏，眼神问道：怎么回事？

　　何疏皱紧眉头，他没有公司业务，不可能是同事上门，更不存在外卖员什么的。他朝周雁指了指二楼，起身准备去开门。

　　门口上方的猫眼监控显示出来客的容貌：一头时髦精致的棕色卷发占据了大半屏幕。来客把猫眼当成了镜子，自信地整理着仪容仪表。

　　何疏很熟悉这个发型，因为这位来客基本每过几个星期就会来找他聊天，并询问周雁的下落，已经成为了一种定期习惯。

　　林奕泽站在门口，再次按响了门铃。

　　何疏连忙打开门：“林总？您今天怎么来了？”

　　“我不是早通知你了？这次我会早点来。”

　　“啊……对，看我这记性，都搞忘了。”

　　林奕泽轻车熟路走进屋，径直投向沙发的怀抱，正巧是周雁刚坐的地方，沙发因久坐残留的温热感让他意识到何疏在和谁见面。

　　“何叔，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有，林总你来的很巧。”

　　二楼拐角处，周雁的视线一直紧盯着楼下。林总？这就是那个林奕泽？

　　从外貌上看就是二十多的小年轻，头发又染又卷做成了“狮子王”的造型，身上穿的是日常的休闲服配牛仔裤，根本看不出来财团公子的形象。

　　何疏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不仅泡茶端水还准备了果盘摆在了茶几上。

　　周雁难以置信，这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吗。

　　“今天不慌聊线索吧，我想接着上次的故事。你说周雁为了登台不出差苦练了一个星期，最后还是被楼梯绊了一跤？然后呢，不会回家哭鼻子了吧？”

　　这是哪里翻出来的野史！

　　“没有，他回去只是把奖杯塞进了收纳箱的最底层，认为这是不完美的奖杯。”

　　“哈哈哈，明明是自己出差错怪奖杯？”

　　何疏应和着笑起来，眼睛不自觉地朝楼梯的方向瞄了一眼：“周雁他做事讲究严谨，从头到尾都不能有错误那种，在领奖台被绊脚属于不可挽回级别。”

　　“嗯……确实啊，不过拿下这个奖项的《于无声处》是有点欠佳。”

　　听到这个名字周雁瞪大了眼睛，《于无声处》是他早期拍的一部电影了，因为演技稚嫩加上名气问题一直被埋没，直到通过另一部戏拿下影帝才被媒体翻出来大夸特夸。但是周雁并不满意这种为了给他抬咖把作品都翻出来夸，哪怕夸的天花乱坠也不是从作品本身出发的，只是因为他这个“影帝”标签。

　　周雁想起来了这个奖项，《于无声处》是被灿星拿去充数的作品反而得了奖，当时他很不满意这个评选结果，故意给主办方使绊子就摔了跤，并颁奖仪式后点评了下奖台的台阶问题，然后主办方就被粉丝冲爆了。

　　难怪周雁对什么苦练一周没印象，曾经这段小孩子脾性的黑历史让他沉默了，还说没有卖我，这是抖了多少黑料出去。

　　“那他不会拿影帝时也苦练一周吧？不对，这种级别的奖少说练一个月吧？”

　　“谁知道呢，经纪人也不是时时刻刻盯着艺人啊。”

　　周雁听不下去了，他出现在楼梯口，俯视着客厅里谈笑风生的两个人。

　　“你们，是故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