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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意乱情迷 寒光落在颈 ...

  •   寒光落在颈侧,刺客首领却不惧,扬起下巴向剑刃靠近,目光无意间落在剑脊上,脸色大变,上边印刻的铭文让他无法克制地反复确认,但是“岚厄”两个字明晃晃地侵蚀他所有的理智,终于,方寸大乱。
      “殿下!”上官晓杰意识到什么,迎着无数难以置信的目光上前从“蓝文玦”的手里夺过出鞘的长剑。
      “蓝文玦”一改往常严正端方的姿态,玩味地看了一眼匆匆将长剑放回剑鞘的上官晓杰,莫名觉得心情大好。抬脚重重踩在身前刺客的肩膀上,俯下身体,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阴恻恻地开口:“一切都是我与陛下、与兄长的计划,他们走不开,我不得已亲自为之,还望阁下高抬贵手。”
      刺客首领所有的坚持在这一瞬间崩溃,深深俯身拜了下去:“卑职万死。”
      “我不希望贾京凯畏罪自裁,有劳诸位了。”“蓝文玦”冲上官晓杰使了个眼色,然后自顾自地甩手离开。
      “王爷言重。”
      上官晓杰试探着跟了上去,发现没人再对自己动手,才放心地大步跟了上去。直到完全离开方才的包围圈,上官晓杰才想起来回头望了一眼身后,发现只有冯彦一行远远地跟着,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寂静的深夜偶然响起几声虫鸣,像是谁在梦呓,声音随着夜风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消散在无边的夜色里。
      “好久不见了。”
      上官晓杰闻声回首,视线甫一转动,便毫无防备地撞进了一双盛满温柔笑意的眸子里。那声音熟悉得让人心颤,仿佛穿越了这数年的岁月,裹挟着久违的暖意,瞬间激起一阵酥麻,顺着后脊骨一路蜿蜒,直窜上发梢,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不知何时,那人已悄然停驻脚步,大咧咧地挡住了他的去路。暮色四合,风拂衣袂,两人之间不过咫尺之遥。他如果再往前迈出一步,就会不偏不倚地跌入那个遥不可及的怀抱。
      不过只是短暂的失神,上官晓杰后撤一步,收起所有的情绪,得体地揖手:“二殿下慎言。”
      蓝文毅咋舌,对他的反应不甚满意,不容分说地扣住了对方手腕,骤然收紧的力道,猛地将人向怀里一带。只见他脚下踉跄,又坏心地稳稳接住,微微低头逼视着他慌乱闪烁的双眼:“我不明白。”
      上官晓杰呼吸一滞,稳住重心后一把推开对方,无措地回头望向后方,发现已经没了冯彦、韩枫他们的踪影,才敢大口地呼吸。
      “喂我说小姐,你不会真的……”蓝文毅以为上官晓杰真的没认出自己,所以就像过去的他们那样,拿他名字的谐音调侃,以此表明自己的身份,但没料到,话还没说完,就觉得鼻子一僵,巨大地冲击让脖子向后反屈,整个身体跌了出去。等到身体重重摔在地上,才感到从被重击的鼻子处传来的火辣辣的痛。
      “据我所知,我的殿下已经葬身火海。”上官晓杰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蓝文毅捂着鼻子坐起来,怒气不减反增。
      蓝文毅看着突然开始生气的上官晓杰笑出了声,但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该火上浇油,从善如流开始转移话题:“回京后你要跟我去见陛下。”
      听到对方要和自己谈正事,上官晓杰也变了态度,放缓语气:“嗯,我明白。那现在的京城没问题吗?”
      “无妨,二哥顶着呢。”蓝文毅坦然耸肩。
      上官晓杰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长叹一口气,屈膝席地而坐,与箕坐的蓝文毅面对面,借着月光,发觉他鬓角的伤格外刺眼,曲起指节轻轻蹭蹭芥蒂很久的疤痕:“当年,你和二殿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不信我,不信宥尚,不信月风骑兵。当时喝醉了,我头脑一热,失手打翻烛火。我当时看着火光,想着我既然没有办法改变已定的局面,那我就让他给整个月风陪葬,所以我就放任火势变大。最后在大火吞噬整个房间的时候,二哥把我推出来了,我得以捡回一条命。而要给月风翻案,蓝文毅的身份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所以我选择以蓝文玦的身份留下来。后来偶然发现二哥也活下来了,并以梓非的身份潜在小恪身边,我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救我,但他一直没再有行动……或许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也就由着我胡来了。”
      “啊,这样啊……”上官晓杰敛眸,有种说不出的苦涩。月风骑兵出事后的那段时间里,他的阴鸷自己都看在眼里,但当时怎么也想不到,那场大火是他故意的,他真的想置亲哥哥于死地。
      “不过好在,当初死的人不是你。”蓝文毅莫名其妙又补了一句,惊得上官晓杰一个愣怔,“前几天你问我若是当初死的人是你,我是否也会做到这种程度……我不敢想……”
      自己问过吗?上官晓杰搜遍记忆也没想起什么,但听他这个语气又不像作假。
      “你不会忘了吧!”蓝文毅看上官晓杰一脸茫然,完全没跟上自己的思路。自己自说自话剖白了半天,他竟然一点也没记住。
      “无论如何,当年那场大火,我还是觉得你做得不妥。”上官晓杰十分煞风景地表明自己的立场,“来日我如果真的出了事,你也不该这样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搏一时痛快。”
      蓝文毅双眼微眯,沉声道:“你在劳州城围杀小恪,怎么不考虑一下这是否是一时之快,你明明有其他办法将劳州城带进大众视野。”
      “当初我本来有机会扭转这一切的,而他拦了我的路,我要他……”上官晓杰倏然止住话头,惊异自己的所作所为和自己方才批判的行为并无区别,“我……”
      “嗯哼?”扳回一城的蓝文毅歪歪头,看对方巧舌难辩,一时快意。
      上官晓杰看着开始臭屁的蓝文毅,心生一计,轻轻道:“既然现在二殿下安然无恙,你就别再……唔……”
      不出所料,蓝文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迅速调整姿势,跪坐起来,开始反击。身体前倾,双手捧着他的脸,开始试探般的轻触,随着唇齿间的厮磨逐渐加深,他越发贪婪,直到清晰地感觉到怀中人原本沉稳的呼吸彻底乱了节奏,变得急促而滚烫,才恶趣味地稍稍退开。两人额头相抵,鼻尖轻蹭:“我的大小姐,这些年顶着蓝文玦名头撩拨你的人是我,别会错意。”
      上官晓杰仓促地眨了几下眼,咽了口唾沫,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意乱情迷,毫不落下风地反击:“放心,画虎画皮难画骨,你和二殿下我还是分得清的。”双手环住蓝文毅的后颈,报复性地吻了回去。蓝文毅眉头微扬,乐见其成,手下落扶在他的腰,微微躬身,方便他有所作为。
      但情之所起,往往一发不可收拾。当上官晓杰察觉到腰间的手开始有所异动,他适时推开蓝文毅:“殿下可别得寸进尺。”
      “哈?!”原本是自己先发制人,没想到最后会陷入这样被动的局面,“你这样……可是真是心狠。”
      “嗯哼!”上官晓杰起身,挑衅地冲他歪歪头,理了理衣袍,贴心地帮蓝文毅拿上佩剑,“赶路吧殿下。”
      蓝文毅看上官晓杰一点也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无奈地摇摇头,跟了上去,二人说说笑笑到了最近的泛梁驿据点,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塞了几口干粮,便牵了马飞奔回皇城古阳。
      此番蓝文毅在蓝旬禁的密卫面前暴露了身份,他必须要和蓝文玦商量一个应答之法。而且眼下也不知道蓝旬禁对上官家的态度,很多事还要从长记忆。
      回到梁王府时已是半夜三更,但书房还亮着灯。蓝文毅撇撇嘴,以为是自家兄长挑灯夜战,阴阳怪气地喊了嗓子:“二殿下真是勤奋呢!”但推开门,却不见蓝文玦的身影。倒是一脸疲惫的上官都应声起身,与蓝文毅大眼瞪小眼。
      就在蓝文毅思忖该如何解释自己作为“蓝文玦”喊谁“二殿下”时,上官晓杰立时上前,揽下了这句话的归属:“微臣失言,还望殿下见谅。”
      “哈,无妨。”蓝文毅赶忙借坡下驴,然后上前扶住要行礼的上官都,“上官大人深夜拜访所谓何事。”
      上官都看了一眼垂眸站在蓝文毅身后的上官晓杰,轻轻摇头:“没有什么要事,就是这些天殿下为上官家奔波,老臣特来拜谢。”
      眼下上官家正处在风雨飘摇的时候,上官家的一举一动都会引起连锁反应,比如此番他的到来完全可能会被有心之人构陷为站队梁王,图谋不轨。但他还是来了,不用想就知道是为失踪的上官晓杰而来。
      “大公子牵涉甚多,所以还要在梁王府委屈些时日,还望上官大人谅解。”蓝文毅也不和他兜弯子,和他坦白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上官都点点头:“自当如此,有劳殿下了,那老臣就先告退了。”
      得到蓝文毅的默许后,上官晓杰上前扶着上官都离开梁王府,在府外目送上官都上车后施礼告别:“父亲慢走。”
      等到上官晓杰返回书房时,不出意外蓝文玦也在场。虽说二人相貌相同,但是上官晓杰还是一眼就辨认出了哪个是蓝文玦。
      上官晓杰眼帘低垂,面色肃然,右膝沉稳弯曲,单膝跪地。他垂首敛目,脊背挺得笔直,恭敬地开口:“二殿下。”
      坐在书桌前的蓝文玦边从一堆文书中翻找,边招呼他起身。蓝文毅咋舌,赶忙上前扶起他,低声埋怨了一声:“我入主梁王府这么多年,也不见你对我这么客气。”
      上官晓杰白了他一眼,碍于蓝文玦在场,也不好说什么。
      “就是这件事,御史弹劾顾家贪墨,你没有任何证据,就用我的名义上书为顾家开罪,简直就是愚蠢。”蓝文玦将拟好的奏折扔过来。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我后期不也意识到了,而且父皇也宫车偃驾了,这件事早尘埃落定了,你还盯着不放算什么事。”蓝文毅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蓝文玦冷笑:“前个儿我入宫,陛下就拿这事试探我……我哪知道你这个猪脑子当时在想什么,我以为这次的事就够让我头疼了,没想到你自己还给我留了不少雷。”
      听他提起最近的事,自知不占理的蓝文毅语塞,无言以对。
      “不过也无所谓了,你回来了,陛下那边你自己去解释吧,我先回宁王府了。”蓝文玦深吸一口气,强压自己的怒气。
      “你……”蓝文毅没想到他一点也不追究那场大火,甚至还想回去做梓非,“我这次身份暴露了,陛下恐怕……”
      “什么?!”蓝文玦瞪大了眼睛,他无法想象蓝文毅为什么会让这种事被人察觉。
      眼看蓝文玦怒火中烧,蓝文毅又不像会好好说话的样子,上官晓杰赶忙出声:“当时情况紧急,暴露身份是最好的选择,殿下也是不得已为之。”
      “陛下那边你自己去说,梓非的身份若是无法保全,你就提头来见吧。”蓝文玦甩手就要离开。
      眼看蓝文玦怒不可遏,上官晓杰屏住呼吸,紧张地去望蓝文毅。
      “哥,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蓝文毅说时迟那时快,拽住蓝文玦的衣角。
      “我知道!”蓝文玦咬着牙抽回自己的袖口,“我会到场的。你闲着也多练练你那手破字,真是难以入目。”
      “我那叫风骨,倒是你的字很是小家子气。”听到蓝文玦松了口风,蓝文毅立时蹬鼻子上脸。
      “我那是娟秀,有眼无珠。我走了。”蓝文玦摆摆手,不想再和他多费唇舌。
      蓝文毅还想反驳,上官晓杰赶忙拽了他一下,恨铁不成钢,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恭敬地冲蓝文玦的背影施礼:“恭送二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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