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就全收集计划(基建)》秋山度

8、居山先生 “

　　“泽芜，不得无礼！虞小姐没受伤吧，我这弟子生性顽劣，若是有哪里做得不对，我替她向你道歉。”居山先生推开门，一把把泽芜从石头上拎了下来。

　　“老师，分明是她们无礼在先，再说了我收了力道的，那石子打在她身上连个印子都不会留下。”泽芜被居山先生拎住脖子后的衣服，整个人在空中不断挣扎，试图从自己的老师手中逃脱。

　　“胡说，小小年纪哪里知道轻重，前些日子把袁婶家的水牛撵得到处跑的不是你么？再说了，我何曾说过来客不能在我门前坐等，我在你眼里是这么迂腐的老头子不成？”居山先生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泽芜的脑门。

　　刚刚被石子击中的地方又被居山先生伤害了一次，泽芜吸着冷气抱怨道：“那也不是他们出手伤人的道理，你看我这里都红了！”

　　“是谁出手在先的？还不是因为你主动去招惹人家。昨晚赶跑了王家仆人还不够，今日还要继续折腾么？”居山先生说着责备的话，却还是把泽芜放到了地上，一只手轻轻揉着她的额头。

　　虞晚霜看着面前这个身着布衣、发须皆白的老者，又看了眼站在他身侧身着红衣不过十三四岁的女孩，一时间觉得自己似乎不该在这里。

　　这两个人已然完全形成了一个结界，根本没给自己插话的空间。

　　“额，我倒是没事。不过敢问居山先生方才所说，赶跑了王家仆人是怎么一回事，不是说今日才是交付手稿的日子么？”虞晚霜让周虎把东西都收起来，自己上前一步行了个礼然后问道。

　　“不急，我方才泡了一壶茶，进来说吧。”居山先生伸手邀请几人进屋，泽芜在一旁鼓着嘴哼了一声，捂着自己的脑袋给几人鞠了一躬算是道歉，然后跟在居山先生身后进了屋。

　　虞晚霜环视了一圈书房的陈设，和房屋等高的书柜上摆满了各种书籍，书桌上堆起了如山高的手稿，昨夜用完的毛笔还没来得及清洗，墨水凝结在笔尖上。

　　居山先生从手稿中抽出一沓纸来递给虞晚霜，约莫有百余张，每一张纸上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昨夜王家专门派人带着重金前来拜访，想让我改变主意，让我答应这次的手稿只交给他们发售。同时还许诺说我若是答应，不仅愿意给我百两黄金，日后还会把我的书放在书坊最醒目的位置。”

　　“居山先生没有答应么？王家这次给出的报酬可不少，我自诩给不出他们那么高的价格，如果我是你，我也会选王家。”

　　“你倒是直率。不过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言而无信的人？”居山先生只是笑了笑，用手抚摸自己雪白的胡须，然后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递给虞晚霜，“这是我们自己炒制的茶叶，不算什么名茶，试试看可还喜欢？”

　　虞晚霜接过白瓷杯抿了一口，茶香浓郁、回味带着一丝甘甜。

　　“此茶若是凡品，那整个青州只怕都没有好茶了。我只是觉得居山先生没必要为此放弃这么好的机会，现在整个城里都认为我们虞家不敌王家，您在这时候选择站在我们这边，得罪了王家，日后只怕并不好过。”

　　“你是想说我一会给王家写诗，一会又拒绝王家的请求还将他们赶出去，两边摇摆毫无文人风骨吧。”居山先生还是笑呵呵的，听出了虞晚霜话里潜藏的意思也没有生气。

　　“晚辈绝无此意，只是真心为您着想罢了。”虞晚霜没想到居山先生居然会自己点明这一点，心头一惊但还是维持了表面的平静。

　　“你不用在我面前勉强，想说什么直说就是，活到我们这个岁数的人还有什么听不得的呢。我给王家写诗是因为曾经欠他们的人情，拒绝他们一来是为了我和你们之间的承诺，二来则是因为我看不惯他的行事作风。

　　其他人或许会为金钱所动、权势所迫，但我连皇帝都不怕，何况一个王家。不过他这一手虽然上不了台面，却的确有效，接下来的日子你们只怕不好过，要不要我帮你们也写一首诗宣传一二？”

　　“多谢您的好意，但是不必了。接云楼曾经出名便是因为那首诗，相同的手段接二连三地用，效果不大。关于如何对付他，我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不劳您出手。”

　　“我的人情可不是谁都能得到的，你确定要拒绝我？”

　　“您若是愿意将以后的手稿都交给我们独家发售，我倒是不会拒绝。”虞晚霜对着居山先生眨了眨眼，神色间满是期待。

　　“口气倒是不小，据我所知你们集贤堂的工匠可就剩下几位了，你确定赶得及？若是耽搁了发售的日子，只怕反而毁了你们几十年的信誉。”居山先生摇了摇头，觉得虞晚霜不过是在说笑。

　　“若是过去我必然不敢夸下海口，不过最近我发明了一个新办法，不仅能够极大提高印刷的速度，还能降低工匠出错的可能性。”

　　“你这说话的风格，和我一位老友倒是有八分相像。就连这爱琢磨的性子也一样，不过你才多大，能研究明白什么东西？”

　　虞晚霜没有接话，只是从袖中拿出几张图纸递给居山先生。

　　居山先生随意接过，只看了一眼就坐直了身体，对着那几张纸看了又看，口中喃喃自语道：“这想法的确精妙啊，这是怎么想出来的。不过你这内容似乎不全？”

　　“后面是我们集贤堂的独家秘密，自然不能尽数分享给您。怎么样，这下您相信我不是在骗人了吧。”虞晚霜伸手想要把那几张纸收回来，却没想到居山先生抓得非常紧，抽了两下也没抽动。

　　“您莫非也学了王家那套强取豪夺的本事？”虞晚霜故意打趣道。

　　“怎能把我和他混为一谈，我何时干过这种事情。”居山先生嫌弃地啧了一声，“只是我那位老友向来对此道颇感兴趣，若是你愿意将这图纸与她分享，我倒是能答应你的要求。”

　　“您若是想要这图纸，光靠之前的要求可不够，得再加点。”

　　“她手下有不少弟子擅长木工，若是她能一起研究这木活字，三日之内就能把第一批活字全部打造出来，还不用你出一分钱，如何？”

　　“城里多的是木匠，我不至于为了省这些钱把自己的技术泄露出去。您要不再想想？”

　　“你！年纪轻轻怎么如此会提要求。那就这样，你自己说想要什么，我帮你去和她谈。不过她隐居多年醉心技术，从不掺和城中的各种事情，你若是想要她帮你们虞家做事，我劝你还是换个要求吧。”

　　“自然不会，能够得到专业人士的指导和协助，我感谢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强求她为我们出力。我想用这份图纸换三个机会，日后我有新的想法时，希望她能帮忙一起研究并制造出可行的实物。”

　　“就这些？如果你的新想法和这活字一样，就算你不提这个要求，她也会想尽办法来找你合作。你不趁这个机会再提些别的要求？如果是王家那小子，可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合作不在于一时的得失，而在于长久的利益互通和信任构建，我相信您好友的为人。”

　　“你今日故意把这图纸给我看，只怕早就打上了她的主意吧？你想让她欠你一个人情是不是？！”居山先生似乎突然察觉到哪里不对，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虞晚霜。

　　“那倒没有，最初只是想让您看到我们集贤堂的诚意罢了。只是没想到在您这还能有新的收获，我最初是想自己找人研究的。”虞晚霜并没有说谎，她最开始的确只是想让书坊里的工匠研究，但没想到在居山先生这里居然还有惊喜。

　　这下既能够找到专业人士帮忙查看图纸在实际操作中存在的问题，还能够借用别人的人手提高研发效率，简直是一举两得。

　　居山先生的好友必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能借此机会和这种人搭上关系，就算要自己拿出百两白银当作人工费，自己也愿意。

　　“算了，你把图纸留下，三日内她肯定能把造好的木活字送到集贤堂去。你放心，她绝对不会对外泄露半个字。”

　　虞晚霜把剩下的几张纸递给居山先生，笑道：“那就辛苦您了。”

　　居山先生把那几张纸小心收到怀里，然后才正色道：“你可知为何昨晚泽芜那么生气，直接把王家的仆人赶走了么？”

　　虞晚霜不知道他为什么又突然提到这个，有些迷茫地回答说：“因为他试图用金钱收买您，却没想到您富贵不能淫，是君子中的君子。然后您一怒之下，让泽芜把他们都赶走了？”

　　“你这说话方式我听着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呢。这世上想用钱收买我的人多了去了，他算老几。在你眼里我是这么容易生气的人么？”

　　“那我就不知道为什么了。”虞晚霜摇摇头表示自己想不出来。

　　“他让那仆人带了句话，说若是泽芜还未定亲，他可以帮忙找合适的人选。泽芜这丫头从小黏着我，哪里舍得离开，听到这话当即就急了，一路追着人家打了数里路。”

　　“这王安莫不是个红线成精，怎么看到谁家的姑娘都急着帮人寻个夫家。他这么喜欢，怎么不给自己找一个。”

　　“你这话未免糙了些。此人心术不正，你要小心些。”居山先生忍不住嘱咐道。

　　“放心，我不会轻视任何一个对手。”虞晚霜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