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就全收集计划(基建)》秋山度

30、吕家来人，是谁？ “

　　“此物若是拿到军中，恐怕能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小船拿着望远镜看了看，不由道。

　　“此物对战局至关重要，无论如何不能透露出去半分。军中没有可靠的人，我是不会轻易拿出去的。”虞晚霜坐在椅子上，用望远镜往前看，远处的落云山上的树枝清晰可见。

　　“宁王不是在江南么，你为何不去找他合作？”

　　“虽说宁王在百姓中风评甚好，且有战功在身。可我又不认识他，凭什么相信他不会动了贪念。再说他来了这么久，却没有一丝风声透露出来。

　　人人都说宁王来了江南，可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行踪。就算是替皇帝查案，三个月过去也该有结果了。只怕这背后，有其他的阴谋。我这种小百姓，还是少招惹的好。”

　　“东家，吕家少爷来了。”管事的敲了敲门说。

　　先前在接云楼的春日宴上，吕家家主给了虞晚霜三百两银票。

　　前些日子，他说自己有个子侄，刚从北方过来。没什么经验但是脑子灵活，想在自己手下谋个差事。

　　对这种天使投资人，虞晚霜倒是不介意给对方一个面子。

　　大不了找个空闲的差事给对方安排进去便是，不过那些核心的位置，自己可不会给。

　　到了正厅，见了那位所谓的吕少爷，虞晚霜才明白为什么对方要把如此宝贵的人情，和自己交换一个闲职。

　　只见那人天生一双重瞳，浓密的黑发下是深邃的五官。

　　洛国人对漠北来的人向来没有好脸色，就算只是个混血，亦是如此。

　　更何况他还有一双象征着不详的重瞳。

　　一旁吕家的管家小声对虞晚霜说：“当年我们家家主的大哥和一位漠北的女子有了一段露水情缘，近些日子才知道当年那一晚竟然留了位少爷下来。放在家中总归不好，所以想找虞小姐帮忙谋个差事。”

　　虞晚霜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和他硬朗的长相不同，对方的性格倒是好得出奇。

　　被虞晚霜这样看着不仅不生气，还露出了一个热烈的笑容。

　　小船站在一边，看着他孔雀开屏的样子，无语地转过头去。

　　“我这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说说你会些什么。”虞晚霜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瞳孔道。

　　“在下身手不错，不知虞小姐身边可还缺一个侍卫？”他朝虞晚霜行了一礼，姿态优美，像是一只矫健的豹子。

　　“她身边有我就够了。”小船微微上前一步，挡住他想要靠近虞晚霜的动作，冷冷道。

　　“可我若是比你更优秀呢？我曾徒手捕杀过一头猛虎，又能以一己之力从数十人的包围中冲杀而出，且都有人能为我作证，你能做什么？”他挑衅地看了一眼小船，又朝虞晚霜笑了笑。

　　“此等空话，谁都能说。”小船针锋相对。

　　“好了，我身边的侍卫已经足够了。而且你一个吕家少爷，跟在我身边当侍卫也说不过去。”虞晚霜先是对那位吕少爷说，然后把小船拉到自己身后说：“你和他生什么气，我难道还会不相信你？”

　　“在下对算术也颇有研究，曾经听闻过虞尘星小姐关于算术的理论，颇为有趣。不知虞家还缺不缺账房？我保证只待在府中，绝对不出去惹事。”

　　“府中的总账一向是由尘星梳理完再交给我和母亲审阅，若是再加一个你帮忙核对一遍，倒也可以。”虞晚霜想着。

　　账房只能看到下面的人交上来的总账，而且虞尘星梳理的时候会把关键的信息隐去，交给他倒也无妨。

　　这个岗位难度不高，且不容易出错，也算是对得起吕家的初期投资。

　　“多谢，晚霜小姐的恩情，折柳铭记在心。”吕折柳行了一礼，从怀中拿出一玉牌，“这是在下的姓名牌，作为效忠的象征。”

　　那块玉牌用的是上好的羊脂玉，上面刻了折柳二字。

　　“你我不过是雇佣关系，不必如此。”虞晚霜推了推，却没推动。

　　吕折柳握住她的手，将那块玉牌塞入她的手中。

　　小船看着吕折柳的手，觉得碍眼极了。

　　“怎么？这位仁兄莫非没给过姓名牌，怎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吕折柳松开手，挥手朝吕家的管家告别。

　　“张叔你先回去吧，告诉我爹我就在这里待着挺好的。”

　　虞晚霜看了看一旁面若寒霜的小船，又看了看一边一脸明媚的吕折柳。

　　无奈扶额。

　　问渠学堂里，居山先生正看着手边的书信。

　　他忙碌了一上午，总算批改完了学生们的作业，才有时间看最近的信件。

　　这些日子里他帮着虞晚霜担任老师，连和朋友出游的时间都少了许多。

　　许多人来信询问，他倒也不藏私，表示自己正在跟着一位小友研究新学问。

　　他的那些老友大多都活了半辈子，没想到居然还能有让居山先生觉得新奇的学问，于是纷纷来信，说想来此处参观学习一二。

　　正逢他的生辰临近，居山先生问过虞晚霜的意见后，大手一挥，把他们都邀请了过来。

　　“哦？吕小友居然这么快就来了。”居山先生知道吕折柳是在一位老友那里。听说此人性格豁达，不拘小节。

　　虽然出身卑微，但是不自轻自贱，反而立志要做出一番大事业。

　　既有中原人的温和知礼，又有漠北人的豁达豪放。

　　当时那位老友正从京城顺着水路往南走，路上遇到劫船的，还是吕折柳出手相助才逃过一劫。

　　两人之后就结伴而行，那位老友数次写信给居山先生夸赞其有君子风骨，又无凡人俗气，当真是难得一见的人物。

　　若不是因为他有漠北血统，若是走科举入朝为官，也能做出一番事业来。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是吕家的私生子，虽说说出去不好听，但是吕家总归能给他些许助力。

　　总比自己一个人打拼要强得多。

　　只是没想到，他会选择去虞晚霜那里。

　　“师父，你怎么又在看这些书信，当真是无聊极了。整日不是吹捧，就是聊那些高深的理论，一点用也没有。你知道明明都是碱，但是放在火焰上燃烧的颜色却完全不同，这是因为什么呢？”

　　泽芜抱着一沓作业进来，她因为学习成绩优秀，成为了化学课代表，最近帮着忻梦遥搬作业。

　　“你们的课本我也看过，不就是叫焰色反应么，和烟花一个道理，瞧把你给能的。”居山先生知道最近忻梦遥带着他们在研究烟花，说是要给自己的寿辰做一个超级无敌大烟花。

　　虽然心里对这群小孩不抱期待，但是他知道泽芜为了自己通宵达旦研究，甚至连山上的道观都跑了数次，心里还是高兴的。

　　所以嘴上说着我可不相信你们，手里却给忻梦遥塞了不少钱，当作研究的经费。

　　“可不一样，知道了具体是哪种金属在起作用，就能精准配比烟花里面的原料。你且等着吧，晚霜姐姐说我们研制的新型烟花日后会有大作用，可比你写这些无聊的文章有用多了。”

　　“你这丫头，文史重要之处在于明事理、知是非，实学虽好，却也要有理论来辅助、精神来支撑。”他还想再说，却被泽芜打断了。

　　“知道啦知道啦，但是您背一万遍悯农诗，也没办法帮农民提升产量啊。”泽芜蹦蹦跳跳着离开了，只留下居山先生一人坐在屋中。

　　从前教她四书五经、文史哲思的时候，她总是一副提不起兴趣的样子，没想到自从学了这个所谓化学，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

　　所谓实学么？

　　虞晚霜是想通过实学走出一条不一样的道路么？

　　居山先生心里觉得此道艰难，且不说研究实学的人一向被划分为末流，不受文人的青睐。

　　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若是想要出人头地，还是要靠研读四书五经考取功名才行。

　　所谓实学，对百姓的确有用，但是这东西写在政绩上，又有几人能知道背后的辛酸。

　　实学做得再好，顶多算个能吏，连小官都算不上。

　　所以许多人宁可去研究科举教育，也不愿意走到田里去想办法帮百姓改善生活。

　　因为收益和付出不对等，而且任期有限，若是在任期内拿不出成果，岂不是给别人做嫁衣。

　　可是田庄这些天的改变他又实实在在看在心里。

　　且不说那些整齐划一的建筑，标准化的工序，以及最后生产出来的高质量产品。

　　光是这些天孩子们脸上越来越红润的脸色，大人脸上压抑不住的笑容，每天都有肉香味在村中弥漫，一身身新衣服就能看出，实学的确有用。

　　居山先生有些发愁，看来得多找些人来一起参谋参谋，日后若是虞晚霜那边受到舆论攻击，自己这些人也能帮上忙。

　　那些驾着马车高兴地赶往柳汀县的人还不知道，自己马上要被居山先生拉上这辆贼船。

　　而他们的称号，也从山水闲情文人，变成了实学的第一批提倡者。

　　他们提出的“实干为学”的口号，成为了后来无数人的信念。

　　从实干中学，通过实干总结经验，形成理论文献。

　　再将理论运用到实干中去，推动实干的发展。

　　此举带动了一批又一批年轻人，从冗长繁琐的八股文，转向实际的研究中去。

　　后来的实学，不仅包括化学物理等研究领域，也包括刑诉、治理百姓等官府功能，实学的定义不断在扩展，实学的成就也不断在创新。推动了社会的发展和技术的进步。

　　实学也不再与文学相切割，而是互为补充，互为印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