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就全收集计划(基建)》秋山度

2、我没死，你很失望嘛 正

　　正厅，王安坐在黄花梨木的椅子上，手指轻敲着桌面，神色间满是期待。

　　玉覆雪走进来，两人简单见礼，王安打开折扇，附庸风雅地扇了两下，虞晚霜站在屏风后面看得清楚，他扇完之后分明抖了好几下。

　　能不冷么，正是倒春寒的时候，干什么不行非要学文人墨客扇扇子。

　　“丧期未过，阁下便急匆匆登门拜访，不知所为何事？”

　　“前些日子，我与虞大人聊起关于您的铺子，不知您考虑的如何了？放心，就算虞大人身亡，我该给的一分也不会少给。在下毕竟是个生意人，最讲诚信。”

　　玉覆雪冷笑了一声，眉眼间满是不屑，“是啊，偌大的柳汀县，只怕没有比王公子更讲诚信的人。那件事，东阳应该替我回绝过你了。现在又谈及此事，只怕是看我们孤儿寡母好欺负吧。”

　　“怎么会，虞大人向来与县衙内诸位大人交好，就连知州大人那边也能说得上话，谁敢欺负您啊。在下此次前来，只是生意上的合作。”王安虽然笑着，眼中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笑意。

　　“呵，王公子所说的合作，就是指暗地里收买我们书坊的工匠、威逼利诱我们酒楼的掌厨，逼我们不得不把名下的铺子低价售卖给你么？”

　　“玉夫人言重了，人各有志，在下只不过是给出了他们没办法拒绝的价钱。怪只怪您，对家里的铺子不够上心。”

　　“你这般嚣张，是誓要与我们玉家为敌了？”

　　“玉夫人，我尊称您一声玉夫人，您不会还以为自己还是玉家最受宠的小女儿吧。您和您的哥哥们的确关系很好，可嫁出去的女儿就是不一样，他们能掌管商行的行动、调动钱庄里的钱财、知道整个京城最新的经济动向，敢问，您知道么？

　　再说了，玉家曾经的确是江南的豪门，不过近些年来，只守着过去的老家业，势头也是大不如前了。您的三位哥哥最近只怕也是捉襟见肘吧，哪里还顾得上你这个早就嫁出去的妹妹。”王安阴阳怪气地说，话语间满是嘲讽的意味。

　　“你敢——”玉覆雪猛地起身，多日重病的身子怎么受得了如此打击，她右手捂住胸口，深吸了几口气才缓过来。

　　王安坐在下方，玉覆雪站着，从二人的位置上看他本应处于下方。可他就这样仰头看着玉覆雪，气势丝毫不弱，甚至隐隐有压制之势。

　　“不要生气啊，要是您怒火攻心，把自己气倒了可就是我的不是了。我听说，您还有个不到十岁的女儿，生得冰雪聪明，要是您撒手人寰，那在下只好替您照料一二了。”

　　“就算我死了，她的舅舅们也会看护他们俩，容不得你在这里放肆！”

　　“是嘛，难道您还不知道么，就在昨晚，您的另一个女儿，去世了呀。”

　　玉覆雪心中一惊，梅儿的谣言刚传出去不久就被自己及时遏制住，家里的下人又都是家生子，最是靠得住，他是怎么知道的。

　　面上露出微不可察的一丝慌张，她缓慢开口道：“子虚乌有之事，王公子只怕是在伎院里厮混久了，把脑子搞糊涂了。”

　　“是么？玉夫人不必逞强，您瞒得了一时又怎能瞒得了一世。您一个人既要看顾孩子又要管理家业，在下只是不想您太辛苦。与其让那些铺子在您手里倒闭，不如早些卖给在下，起码在下愿意出个好价钱。”

　　“为了买下我手上的铺子，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传谣的事都做得出来，可曾想过会有报应？”

　　“看来玉夫人很嘴硬嘛，我可是听你们家的下人亲口说的，您确定要继续隐瞒下去么？”王安拍了拍手，从屋外走进来一个皮肤黝黑脸上满是皱纹的男人。

　　“老李？”玉覆雪认识这个人，她当年心疼他年纪大了，家中唯一的儿子身体又不好，才雇了他来虞府采买，可她万万没想到老李居然会帮王安作证。

　　“夫...夫人，我也是听梅儿说的，她毕竟是晚霜小姐的贴身侍女。夫人，还请您节哀。”老李颤颤巍巍，却还是鼓足了勇气直视玉覆雪。

　　“当年你和你儿子跪在大街上，求着我让我把你们带进府里，我看你们父子俩可怜才收下了你们。你儿子身体不好，我就安排他去铺子里当账房，你自己说，我哪里对不起你们父子俩？”

　　“玉夫人，不管是家里的下人、铺子，光靠施恩是没有用的。对这些人，你给的恩惠越多，他们就越不知收敛，你但凡某天给的恩惠不及从前，他们根本不会记得你的好，只会趴在你身上吸干你的血，啃食你的肉，直到你一无所有。”王安看着老李颤抖的双腿，笑着说。

　　“好了，废话说了这么多，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您自己想想，你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何况是偌大的产业呢？万一您病倒了，这么大的产业有谁能继承啊。

　　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在玉家那群老油条的手下讨到好处。就算您的几位哥哥有意回护，你以为其他人能眼睁睁看着这么大一笔产业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拿在手里么？

　　与其这样，不如早些把这些产业卖给我，我保证，一定会让她过上好日子，日后用八抬大轿把她抬进门，保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王安话话音刚落，一阵猛烈的拳风从远处传来，还来不及反应，就感觉自己脸上一阵剧痛，随后整个人被掀翻到了地上。

　　他咳了两声，两颗牙齿混着血被吐在地上，猛地抬头，只见虞晚霜一脚踩在自己的头顶，说：“很刑嘛，这都敢说？我看你是缺少社会教育了！”

　　王安一愣，试图用手去掰虞晚霜的腿，又被她用另一只脚狠狠踩住，他难以置信地说：“怎么会，你不是死了么？！”

　　“怎么，我没死，你很失望嘛。是我影响你的表演了么？很抱歉，没有让你这种人在我的地盘上撒野的义务。”虞晚霜挥挥手，让身旁的仆人把老李押起来，又狠狠给了王安一脚，才在一旁稳稳站定。

　　“你敢打我？你还以为你是县令的女儿么？”王安用手捂住自己的脸，牙齿掉落的地方不断往外渗血，他满嘴都是猩红的血液，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

　　“那要先问问，你怎么敢和梅儿一起，谋杀县令的女儿啊？”虞晚霜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冷厉有如出鞘的利刃。

　　“你，你给我等着！”王安身旁的地上已经积了一大滩血液，他不敢再耽搁下去，用手捂住自己的脸，飞奔出门。

　　“出血了就不要剧烈运动，小心失血过多而死啊。”虞晚霜靠在门边，看着王安远去的背影，补充道。

　　王安闻言，脚下一抖，又摔了一跤。

　　“唉，都没过年，不用这么客气。”虞晚霜喊道。

　　王安不再回头，只是脚下的步伐又加快了不少。

　　虞晚霜转身，看着玉覆雪，有些担心，王安虽然说话难听，但的确点出了几人面临的困境。

　　在古代，一个妇人立足本就不易，带着两个女儿的妇人更甚，何况他们手里还有足足一条街的铺子。

　　无异于群狼环伺的羊，时刻处于危险之中。

　　“无妨，我刚才的慌乱不过是为了诈他，装出来的罢了。你不要忘了，你娘年轻的时候行商走过大江南北，他想用这招让我自乱阵脚好把铺子便宜卖给他，却不知道，这招你娘我八岁就会了。”玉覆雪对着虞晚霜挑了挑眉。

　　看着她眼中流露出的自信和骄傲，虞晚霜才想起，眼前这人不仅是虞府的当家主母、两个女儿的母亲，更是曾经凭借一己之力在京城闹得天昏地暗的经商奇才。

　　“只是没想到，老李居然也和他有关系，一个又一个，看来是我年纪大了，心也软了，才让这些人一个个都向着外边。”玉覆雪挥挥手，让下面的人把老李关到梅儿旁边去。

　　虞晚霜跟着玉覆雪，一路穿过回环曲折的长廊，一直到花园旁的无人处才停下脚步。

　　“先前身边总有人，娘不好问你。你认真和娘说，你真的没受伤？”玉覆雪有些担忧地看着虞晚霜，试图找出她身上的伤口。

　　“你别逞强，梅儿和那个王安都信誓旦旦的，昨日肯定做了完备的打算，不然今日怎么敢如此大张旗鼓地上门挑衅。”

　　虞晚霜心思飞速转动，回忆原主的过往然后说：“真没事，您忘了我小时候缠着一个老头学习武功的事情了？虽然武功学得马马虎虎，但是他给我留了一面护心镜，我看它材质奇特、造型特殊，所以每天晚上都戴在身上。刚好帮我挡了一灾。”

　　虞晚霜边说边把玉覆雪的手放到自己的心口处，“您看，这不跳得好好的嘛。”

　　玉覆雪长出了一口气，“没事就好，你还未用过早膳，正好他们审人也需要些时间，不如和你妹妹一起用过早膳再去。”

　　虞晚霜点点头，跟在玉覆雪身后，隐约间感觉身后似乎有人在看着自己，她猛地回头，却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墙边，一人掠过高矮起伏的树丛，轻盈落地。

　　“怎么样，发现什么异常了没有？”一个身材矮小的人在一旁接应，低声说。

　　“没有。王安那边怎么样，都处理干净了吗？”来人道。

　　“我出手，你放心。那个名伎是我们的人，我已经让她撤回总部了。她再怎么查，线索都会断在王安那，查不到我们头上。”

　　“最近宁王盯得紧，动作都小心点，别给主子惹麻烦。”

　　“那这个人怎么办，还杀不杀？斩草不除根，不像主子的习惯。”

　　“情报都被我们提前拿走了，她不可能知道内情，之前杀她只是以防万一罢了。况且人就在青州，等风头过去，再杀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