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想渡真情劫》常九央

6、演奏家韩湘子 韩湘子和蓝

　　杨清源带何仙姑回到咖啡馆附近，上了一辆金瀚市车牌的SUV。上车后何仙姑才顿觉不妥，她现在法力尽失，万一这个人不是杨戬，且心有歹念，那她岂非危险？

　　她刚想叫停杨清源，后座突然传来一个含糊声音，“啊哦，咗了大半天耶，累死嗷了。”何仙姑吓了一大跳，回头一看，那条白狗正瘫在后座，边打哈欠边说话。

　　杨清源说：“哮天犬每周一能恢复人言。”何仙姑惊吓过后安下心来，这真是杨戬。

　　何仙姑说：“你的天目为何不睁开？”“睁开会吓到凡人。”杨清源说得有道理，但何仙姑总觉哪里不对劲。

　　这时何钿电话又打来了，何仙姑接通后说：“刚那个是我男朋友，不用再相亲了。”“你——”何钿才开口，何仙姑便立刻挂断了电话。

　　“嗷，又啰一次。”哮天犬不知道在说什么，何仙姑转头看它：“什么一次？”哮天犬耳朵动了动，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狗嘴有口水流下来。

　　何仙姑连忙离它远点，“你怎么和凡犬一样垢腻了？”哮天犬立刻睁开眼睛，抬起头，“哝越撩越嗑嗑嗷。”

　　何仙姑压根听不懂它在说什么，皱眉转回身。杨清源嘴角含笑，心情似乎不错。

　　车驶了半小时，到了郊外一处清静庄园。庄园入口处写着“立恒医疗院”，这里是私人医疗院，专为富人服务。

　　杨清源让哮天犬留在车上，带着何仙姑上了五楼。这里的长廊很长，房门之间的距离很远。两人走了好一会，在一扇白色的门前停下。杨清源敲了敲门，一个穿白色护士服的中年女人打开了门。

　　杨清源说：“你好，我是李倩芝的朋友，和韩先生约好的。”中年女人打量了两人好一会，才让他们进来。

　　门后是一个套间，前面是会客间，后面是病房。病房和会客间的共墙上有一个玻璃观察窗，窗帘没拉，一个高个子男子正坐在病床上。

　　何仙姑紧紧盯着男子看。男子看到了两人，猛地从床上站起。中年女护士让杨清源和何仙姑在沙发坐下，正打算去开病房的门。但病房里的男子已经冲了出来。

　　除头发变短了外，男子和韩湘子长得一模一样。男子对护士说：“我和朋友有要事谈，你先出去。”中年护士的薄唇绷紧，说：“我的任务是二十四小时看护你。”酷似韩湘子的男子冷冷地说：“你到外面看护。”

　　中年护士站着没动，杨清源说：“放心，我们是他的朋友，不会让他再自杀的。”护士犹豫一下，转身离开了房间。

　　护士刚走，男子立刻说：“可是仙姑？”何仙姑点头：“韩湘吗？”男子急切地说：“是！仙姑快带我走。”

　　何仙姑不明所以，看向杨清源。杨清源说：“他经纪人怕他再自杀，不让他离开这里。”韩湘子说：“不成想此间伶人虽不是贱籍，还是被买卖。”

　　杨清源说：“你的原身和经纪公司签了合同，他们花了不少钱捧红你，你死了他们就亏了。”何仙姑说：“你的前身为什么轻……自杀？”

　　韩湘子说：“好像是因为专辑反响不好，压力太大，那所谓经纪人是如此说的。”何仙姑说：“你的任务是什么？”“创作古乐器的音乐作品，复兴传统艺术。”何仙姑又问：“怎样才算完成任务？”韩湘子摇了摇头。

　　何仙姑拿出手机，说：“你先加我好友，我把你拉进八仙群。”“八仙群？你找到其他仙人了？”“没，蓝仙人、钟离仙人和张仙人还没找到。”韩湘子低声说：“我知道采和在哪里。”

　　何仙姑连忙问：“他在哪里？”韩湘子眼神闪烁，“额，我的原身和他的原身是好朋友，我把他拉进群里吧。”

　　这下，八仙群成员增加到六人。吕洞宾连发两条消息。

　　吕洞宾：@韩湘子，是湘子吗？

　　吕洞宾：@蓝采和，是蓝仙人吗？

　　韩湘子发语音：“师父，是我。我被经纪公司关在一个房间里，出不来。”

　　曹佾：怎么回事？

　　铁拐李：不是人人平等吗？怎么非法禁锢了。

　　何仙姑：他的主雇花了钱让他扬名，怕他再自杀，赚不回成本。

　　蓝采和：@吕洞宾，我正在上班，很忙，晚上再聊。

　　片刻后，吕洞宾开视频会议。于是，会客间沙发上，杨清源坐在何仙姑左边，韩湘子坐在何仙姑右边，三人一起视频。

　　铁拐李说：“旁边这位可是二郎神？”

　　何仙姑把手机往杨清源移过一点，杨清源也靠了过来。何仙姑闻到他身上醇厚干燥的味道，像高粱酒燃烧时弥漫的醇馥。

　　杨清源对屏幕拱了拱手，“是的，见过李仙人。”

　　铁拐李说：“你的天目还好？法力是否仍在？”

　　杨清源说：“凡间香火变少，灵气消失，法力虽在但不如从前。”

　　韩湘子说：“比我等好多了，要是我法力尚在，一定立刻离开此处。”

　　吕洞宾说：“离开了也没用，你和经纪公司签了合同，除非解约赔偿，否则就要听他们安排。你可以跟经纪人保证不再自杀，让他放你出来。”

　　曹佾说：“网上说你是劳累过度入院休养，下月就会复出工作，估计他们下月就会让你出来。”

　　韩湘子哀叹：“我不愿当伶人也。”

　　铁拐李说：“你是怎么找到蓝仙人的？”

　　韩湘子磕巴一下，说：“我俩原身是朋友。”

　　曹佾说：“这么巧。”

　　吕洞宾说：“蓝仙人原身的职业是什么？”

　　韩湘子说：“动画设计师，在南霄市。”

　　铁拐李说：“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韩湘子说：“我的是创作古乐器的音乐，他是创作天庭仙人的动漫。”

　　曹佾说：“蓝仙人是不是已经开始做任务了，这么忙？”

　　何仙姑说：“凡人现在的工作比以前精细复杂，工作时间很长，大部分人没有多少歇息时间，他们调侃自己是牛马。我这几天在网上看到的。”

　　曹佾说：“如此看来，我这个工作还是好的了。”

　　吕洞宾说：“以前是士农工商，现在是士商工农，商人的地位发生翻天覆体变化。”

　　韩湘子说：“曹国舅是何种职事？你们任务是什么？”

　　几人一一说了自己的工作和任务，韩湘子说：“除仙姑外，大家的任务都不是轻易可完成的。”

　　杨清源往何仙姑靠近一点，说：“仙姑的任务也不简单，要是不能渡过情劫就要永远留在凡间。”

　　曹佾说：“道祖保佑，我可不想永远留在凡间。”

　　铁拐李说：“我等法力尽失，皆成了凡人，往后怕要二郎神帮衬一二。”

　　杨清源说：“尽管开口。”

　　吕洞宾说：“二郎神可知道其他仙家的下落？”

　　杨清源说：“星辰黯淡，近千年来不少神祇已陨落，或离开天庭。”

　　铁拐李说：“这是否和凡间的劫难有关？”

　　杨清源摇了摇头。

　　曹佾说：“二郎神在凡间积累了千年，怕是家业丰厚。”

　　杨清源说：“不敢说。”

　　韩湘子立刻看向杨清源，“此间情况，我怕要跟二郎神借些钱银来赎身才行。”

　　杨清源爽快说道：“可以。”

　　韩湘子拱了拱手，礼道：“素闻二郎神义薄云天，果不其然。”

　　杨清源也拱了拱手，“客气。”

　　吕洞宾说：“赎身的钱有了，你还需要一个律师，刚好我就是，你把定位发给我，我明天去找你。”

　　曹佾说：“我要开会了，先退了。”

　　曹佾退出后，几人说了几句后也一一退出了视频。

　　何仙姑对韩湘子说：“吕仙人到巴通市后，我带他过来。”

　　杨清源说：“我这段时间都在巴通市，我送你们过来吧。”

　　韩湘子连忙拱手礼道：“谢谢二位。”

　　别过韩湘子后，杨清源载着何仙姑离开了立恒医疗院。回到市区已经中午，何仙姑说：“上午谢谢你了，我请你吃饭吧。”杨清源说：“你刚到凡间，还不熟悉，还是我请你吃吧。”杨清源说得有道理，何仙姑不再坚持。

　　杨清源把车开到一家典雅的古风餐厅，何仙姑看着那木雕的大门微微恍神，几天前凡间还是这种建筑，转眼间一切都变了，但自己居然很快就接受了。

　　两人一狗进门后服务员上来拦住他们，“先生，这里不能带宠物。”杨清源说：“我要一个包厢，不会干扰到其他人的。”服务员说：“包厢最低消费一千元。”杨清源爽快地说：“没问题。”

　　服务员把两人一狗带到最里面的一个包厢。包厢里的桌椅和装饰都是仿古的，何仙姑有种回到过去的错觉。

　　杨清源拉开椅子请何仙姑入座。何仙姑愣了一下，坐了进去。这种据说来自耶和华凡人界的礼仪，杨清源居然模仿了起来。

　　两人坐下后，哮天犬也跳上一张椅子蹲坐好。杨清源拿起菜牌，张口就说：“辣子鸡、酸菜鱼、芥兰炒牛肉、酱牛肉两斤、烤羊腿三份、线椒炒里脊肉、莲子瘦肉汤瓦罐汤三份、葱爆羊肉、爆炒鱿鱼、干锅虾、酿豆腐和清炒菜心。”他一口气点了十几个菜，服务员乐呵呵地出去安排了。

　　何仙姑说：“我们恐怕吃不完。”哮天犬一甩舌头，含糊说道：“嗷次哋撩。”杨清源也说：“放心，吃得完。”

　　不知道杨清源是怎么找到的餐厅，每一道菜都非常美味，不是街边那种30块钱的辣子鸡能比的。哮天犬在桌上有一个自己的大碗，偶尔就让杨清源给它夹菜进去。何仙姑觉得新奇，给它夹了几块辣子鸡，却被它被嫌弃了。

　　何仙姑说：“它不是不吃凡间食物吗？”杨清源说：“星光黯淡，灵气消失，日月精华稀薄，又没有九转金丹，它只能吃凡间食物补充能力了。我也是。”这句我也是，杨戬吃了五分之二的菜，何仙姑只吃了他的三分之一。

　　哮天犬狼吞虎咽的样子，和凡间的狗没太大区别。但和凡狗比，它的饭量实在太大了，桌上一半的肉都进了它肚子。

　　何仙姑说：“你说玉帝派你下来是因为魔物入侵，那你可曾抓到过那些魔物？”杨清源正在吃羊腿，吞下口里羊肉后说：“三百年前昆仑山出现过，我赶到时只看到撞击后留下的巨坑。”“所以魔物一直匿藏在凡间？”“可能，但他们一直没行动。”“魔物和灵气消失有关系吗？”

　　杨清源想了想，摇头说：“不知道。魔物伪装成凡人的外表，还有蛊惑人心能力。”“但我觉得现在的凡人比以前聪明多了，也很有想法，像灵识觉醒。”“你我都是修道之人，知道人性中的自私、贪婪不是那么容易克服的，如果凡人真的全觉醒了，就没有凡人了。”

　　何仙姑不再说话了，这段时间她在网络上了解了很多，很多凡人的确容易被别人的言语煽动，形成极端情绪。

　　杨清源和哮天犬风卷残云，一桌子菜一点不剩。哮天犬打了个饱嗝，狗嘴说着含糊的人话：“还系呢家最好斯。”不知道是不是听多了，何仙姑居然听懂了，“你以前来过吗？”哮天犬舔着嘴巴没说话。杨清源说：“走吧，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