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仙姑下凡历情劫》常九央

3、李铁拐跌打损伤 神仙下凡，

　　吃过晚饭，何仙姑进房间锁好门，问小龙：“你能找到其他七仙吗？”

　　小龙说：“仙人借尸下凡后失去法力，和凡人无异，茫茫人海很难找到他们。”

　　“你不是说凡间的互联网可以搜到很多消息吗？既然其他仙人都是死人复生，能不能把这些人都找出来？”

　　“除非是比较轰动新闻，否则只有医院知道死人复生的事，但医院有自己的局域网，我进不去。最好是直接到医院找。”

　　“好，你把医院的地址告诉我，我明天就去找。”

　　“你不是要和杨戬结婚吗？为什么还要找其他七仙？”

　　“蟠桃会脱神散的事甚是诡异，我的任务也和拯救凡间无甚关联，还是先和其他仙人斟酌一番，看玉帝是否被邪魔控制了。”

　　何仙姑说完，才想起小龙好像是玉帝那边的人，“你不会知道什么吧？”

　　“没有，开发我的仙人只让我帮助你完成任务，并且提供一天十元的出差补贴。”

　　何仙姑想起就来气，“十块钱，一顿饭都不够，玉帝打发乞丐呢。”

　　接下来的几天，何仙姑让小龙教她怎么用手机，又在网上冲浪了两天，终于对这个千年后的凡间有了更深的了解。

　　第三天早上，何家三口围坐餐桌上吃早餐，何钿说：“你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可以重新找工作了，周一到周六上班，周日相亲。”

　　何仙姑说：“你们找到三眼杨戬了？”

　　何钿说：“什么三眼男人，别胡闹了！这周日上午一场，下午一场，都给你安排好了。”

　　朱子慧劝说：“先相着，说不定隔天就相到了。”

　　何仙姑说：“行，把相亲吃饭的钱转给我。”

　　何钿瞪大眼睛，“付饭钱？你是不是傻，让男方付就是了。”

　　何仙姑说：“现在男女平等，男方都要求相亲吃饭AA制了。”

　　何钿说：“吃饭都要AA，这种男的肯定给不了多少彩礼，我等下告诉媒人，不要介绍AA制的男人过来。”

　　吃过早餐，何仙姑借口找工作，到附近医院找死而复生的人了。然而找了一天，跑了四家医院都没找到，还在外面吃了个30块钱的辣子鸡饭。不得不说千年后的凡间真是美食天堂，不但口味多样，而且种类丰富，还有各种零食，就是她钱不多……何仙姑又在心里埋汰那十元出差补助。

　　晚上何仙姑躺在床上，思索怎样才能找到其他七仙——

　　铁拐李有铁杖和宝葫芦，汉钟离有芭蕉扇，张果老有纸驴和道情筒，蓝采和有花篮，吕洞宾有拂尘和纯阳剑，韩湘子有紫金萧，曹国舅有玉板。唯一有看似活物的只有张果老，难道要去养驴场打听……

　　就在这时，小龙大喊一声：“找到了，玉炉市在半月前有一起溺水死去半小时后在医院神奇苏醒的新闻，主人公叫李铁拐”

　　何仙姑马上从床上坐起，“是铁拐李！他现在在哪里？”

　　“李铁拐是玉炉市砀山镇一赤脚医生，一个月前因治死了一个人，被死者家属起诉无牌行医，收到法庭传票当天烧炭自杀，被人发现时已经失去呼吸，但送医院后神奇苏醒。考虑到起诉成功到开庭至少要一两个月，他现在应该还在玉炉市砀山镇。”

　　何仙姑立刻问道：“去玉炉市砀山镇最快方式是什么？”

　　“先在巴通市北站坐K876高铁到汉云市，再转市际大巴到玉炉市，接着坐311路公交到砀山镇，最后打车20元到诊所——李铁拐专治跌打损伤。”

　　“要花多少时间？”

　　“高铁4小时，市际大巴3小时，公交一小时，打车15分钟，把找人时间计算里面的话至少需要三天。”

　　何仙姑摸摸手肘上莲花，“看来凡间也不是很便利，还是做仙人好，我的莲花只需半天就可以来去一趟了。”

　　小龙：“如果要节省时间可以到汉云市后直接打车到玉炉市砀山镇，只需一个半小时，但打车费约500元，共计比第一种方法贵120元。”

　　何仙姑毫不犹豫地说：“用第二种方法。”

　　第二天一早，何仙姑借口面试，出发去玉炉市砀山镇了。

　　虽然在手机视频里已经看过高铁，但到北站时候，这长长的列车还是把何仙姑小小震撼了一下。列车开动时，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她纳闷道：“不能在砀山镇建一个站点吗？这样就不用打车了。”

　　小龙说：“高铁站点选址是多目标优化难题，需平衡工程技术可行性、经济效益与社会价值。”

　　小龙刚说完，前座一年轻男人回头对何仙姑说：“不好意思，请问你可以戴耳机听吗？”何仙姑转头一看，车厢的人不少，但很安静，大家都在玩手机，很多人耳朵带了那个叫耳机东西，没人说话。

　　何仙姑把手机按静音模式，低声说：“对不起。”年轻人说了声谢谢，回过头去了。

　　何仙姑最近两天才学的拼音打字，打得很慢，一人一AI在手机上用文字沟通。

　　何仙姑：车里怎么这么安静？这些人都不爱说话吗？

　　小龙：普通凡人的主要娱乐方式都在手机里，有手机就可以和世界连接，而且车厢里都是陌生人，大家都会建立起边界和预防机制。

　　何仙姑：看来手机带来便利的同时也制造了其他问题，一千年前人与人之间没有现在冷漠。

　　小龙：还有一个原因是随着大部分凡人的智识提高，人与人的相处模式会和以前有所不同。一千年前士族和中上阶层才可接受教育，受教育的人口只占总人口的0.71%，但现在凡间有九年义务教育，基本不存在文盲。而且高等教育普及，每六个凡人中就有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相当于以前的州学员。

　　何仙姑：怪不得每个人都会拼音打字了。

　　小龙：这里六岁的孩子都会拼音。

　　六岁孩子？何仙姑被小龙的话重重打击到，不再跟它聊了，默默拿起那拼音表背了起来。

　　到砀山镇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李铁拐跌打损伤”在一条旧街的最末端，店面很小，和云翠花园楼下的小面馆差不多。门前一盆半枯的万年青，一扇低矮的下拉铁闸门锁上了，左边墙上贴有招牌和电话号码。

　　何仙姑上前敲门，没人应，于是拨通了招牌上电话号码。电话响了没几下就接通了，那头一个疲惫的声音说：“喂？”何仙姑压低声音说：“可是李玄？”

　　蓬莱八仙都是凡人修道成仙，铁拐李还是凡人时的名字叫李玄。成仙后他们都是互称名号或尊号，不称呼凡人时的名讳。

　　“你、你是何秀姑？”电话那头立马来了精神。

　　何仙姑也振奋起来，“是，我在你店门口，可否出来一见。”

　　铁拐李说：“好，我马上过来。”

　　十分钟后一个黑脸的瘸腿中年男人来了，虽然发型和衣服变了，何仙姑还是一眼认出铁拐李。男人看着何仙姑，谨慎问道：“何仙姑？”何仙姑点头：“是的，铁拐李吗？”中年男人也点头。

　　何仙姑疑惑：“李仙人，为何你借尸下凡还是在如此相貌的凡人身上？”

　　李玄成仙前本来长得相貌堂堂，一次元神离体外游，走前嘱咐弟子若其元神七日不回返便烧去尸壳。不料，第六日弟子家中来人报信母亲病危，于是烧了尸壳离去。不久李玄元神回归，无处可托。无奈之下，元神进入一林中饿死的乞丐身上。从此李玄别号铁拐李，黑脸蓬头，卷须巨眼，瘸腿。

　　听到这话，铁拐李脸更黑了，不过何仙姑看不出来。铁拐李说：“也不知道玉帝是怎么选的尸体。倒是仙姑看起来比先前年轻了。”

　　何仙姑不理会他这话，说：“可有找到其他仙人？”

　　铁拐李说：“吕仙人比我早一个月到凡间，他先找的我。”

　　何仙姑面露喜色，“吕仙人可是把其他仙人都找到了？”

　　“没有，我的事被新闻报到了，他只找到我。”铁拐李说完看了眼天色，说，“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再聊。”

　　何仙姑跟着铁拐李到了一家偏僻的小菜馆，刚好是晚饭时间，两人点了几个菜，边吃边说。

　　何仙姑问：“吕仙人现在何处？”

　　“在洪都市当律师，我的案子下月开庭，他当我代理律师。”

　　“律师？这是何种职业？”

　　“帮被诉人理诉的。”

　　何仙姑吃惊，“吕仙人到凡间多久？已经能参与人间事务了？”

　　“吕仙人未成仙前便聪慧，过目不忘，出口成章。加之比你我早到凡间，对凡间的新奇事物都已了解。”铁拐李说完，拿出了手机，打开二维码，“你加我好友，我把你拉进群。”

　　群名叫蓬莱八仙，只有吕洞宾、铁拐李和何仙姑三人。

　　吕洞宾：这是何仙姑？

　　何仙姑：是的

　　吕洞宾：你的任务是什么？

　　何仙姑：凡人躯体历情劫后取得婚书。

　　铁拐李看完消息，抬头看着何仙姑，吃惊说：“你的任务就这个？”

　　何仙姑点头，问道：“你的任务是什么？”

　　铁拐李一脸难言，“通过中医医师考核，拿到执业职格，振兴中医。”

　　手机有消息提示，吕洞宾也回复了。

　　吕洞宾：你的任务这么简单？

　　何仙姑：你的任务是什么？

　　吕洞宾：维护人间正义，帮一千个无辜凡人打赢官司。

　　吕洞宾：你有其他仙人消息吗？

　　何仙姑：没有，你有杨戬消息吗?

　　吕洞宾：没有

　　铁拐李说：“我之前整理原身遗物，倒是看到金瀚市有一富人的儿子，额头有一条纵向疤痕，怎样都无法消除，曾经到原身这里求医。”

　　何仙姑说：“具体地址和名字是什么？我明天就过去看看。”

　　铁拐李问：“我回去找一下再告诉你。杨戬不是我们八仙之一，你找他何事？”

　　群里，吕洞宾已经猜到了。

　　吕洞宾：你要杨戬帮你假渡情劫？

　　铁拐李说：“杨戬是玉帝的外甥，他会帮你？”

　　何仙姑直接按语音键说话：“上回太上老君仙会，哮天犬偷吃火焰丹，误伤了我，杨戬答应将来赴汤蹈火都要帮我一忙。”

　　刚说完，手机铃声响起，是朱子慧打来。何仙姑接通，说：“何事？”朱子慧说：“鲜姑，你去哪里了？怎么还没回家？我们要吃饭了。”“我到外地面试了，这几天都不回来。”

　　电话那头隐约听到何钿的骂声，“她是不是不肯相亲偷跑了？”朱子慧说：“外面危险，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何仙姑没等她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铁拐李说：“这是你原身的父母？”

　　“是，两人逼迫原身结婚，原身因此轻生。”

　　“看来我们任务都和原身的轻生原因有关，吕洞宾的原身是因为不能给原告伸张正义才轻生的。”

　　何仙姑正要说话，手机又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铁拐李手机，吕洞宾在群里开启了视频会议。

　　三人的脸同时出现在手机屏幕上，吕洞宾除了头发变短了胡子没了外，长相和原来相似。吕洞宾说：“玉帝这次所为，仙姑有何看法？”

　　何仙姑说：“玉帝将众仙遣离天庭，个中或有内情，不知是否被被邪魔控制，劫难一词怕是说辞。”

　　吕洞宾忘记胡子没有了，习惯性地抚摸下巴，“我夜观天象，发现众星黯淡，天庭不显，其中怕真有蹊跷。”

　　铁拐李说：“若真如此，只怕不但要找八仙，还有找到东华帝君、太白金星和南极仙翁等仙家才可。”

　　吕洞宾说：“但我们不知道这些仙家在何处。”

　　何仙姑说：“我明天就到金瀚市找杨戬，他或许知道。”

　　吕洞宾拱手说：“如此，辛苦仙姑了。”

　　铁拐李说：“如今我等法力尽失，仙姑可有护持之物？”

　　何仙姑摇头，“未有，只有手机里AI智能体——小龙。”

　　“小龙？”吕洞宾说，“只听过AI小龙虾，没听过小龙。”

　　何仙姑惊讶：“难道你们没被玉帝赐予AI吗？”

　　铁拐李和吕洞宾都摇头。吕洞宾说：“AI在凡人网络就可下载，还要玉帝赐予？”

　　于是何仙姑把醒来后的事说了一遍，铁拐李和吕洞宾也把醒来后事说了一遍，三人对比，发现被赐东西各不相同，吕洞宾的是三万案例索引，铁拐李的是丹药宝典，均不是法宝法器。

　　三人最后也没讨论出结果，约定在群里保持联系后，何仙姑在附近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出发到金瀚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