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想渡真情劫》常九央

20、解幽事务所 八仙的大本

　　婚礼后不久，何仙姑、汉钟离和韩湘子搬到玉炉市郊区一幢四层的别墅里，住在里面的还有铁拐李、张果老和蓝采和，吕洞宾和曹佾来玉炉山时也在这里落脚。别墅离铁拐李的店面不远，到玉炉山也方便，成了八仙在凡间的大本营。

　　这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适宜开业，解幽事务所正式开张了。还是砀山镇的那条旧街的最末端，破旧的铁闸门已经换成了崭新的玻璃门，店面比原来的扩大了三倍多。门前的万年青经蓝采和照料后变得生机勃勃。店面上一个古色古香的木招牌雕刻了“解幽事务所”五个字。左边的墙上挂着一个小一点的木牌，写着：免费解灵、镇邪、净化。

　　今天第一天开张，杨清源和八仙都到来了。门口摆了两排花篮。

　　剪彩过后，汉钟离对何仙姑拱手，说：“这店就麻烦仙姑坐镇了，有事情可随时联系我等。”何仙姑回一礼：“钟离仙人、诸位，请放心。”其他人向何仙姑道谢后离开了，杨清源和蓝采和留了下来。

　　蓝采和说：“仙姑，我下午可来换你班。”何仙姑说：“不用，你们都有任务，只有我空闲，理应我看守这里。”

　　蓝采和瞄了眼正在看万年青的杨清源，低声说：“情劫一事杨戬或许知情，仙姑不必太担忧，玉帝总不会让自己外甥娶一个凡人的。”“鬼怪肆虐，凡间安稳已成我最大心愿，情劫一事随缘吧。”“仙姑大义，蓝采和佩服。”两人说过后，蓝采和也走了。

　　何仙姑打开店门，请杨清源进去坐。

　　事务所的门后是会客室，右后方有两张办公桌，旁边是神龛——最下边是土地神位，中间的是八仙和杨戬，最上面是玉帝。左后方是一扇门，里面是休息室和洗手间。两人在会客厅的沙发坐下。何仙姑整理茶具，正要烧水泡茶。杨清源接手她手上的水壶，说：“我来吧。”

　　何仙姑安静坐着看他泡茶。杨清源说：“情劫一事，仙姑还有什么想法？”何仙姑摇头：“结婚证已经拿了，婚礼也办了，还是恢复不了真身，我没有其他想法。”“难道你就没有考虑……”杨清源没有说下去，但他眼神闪着异样的光。

　　何仙姑看懂了。她抿唇想了一会，说：“修仙求道和守卫凡间都是我追求的，如果只能择其一，那就守护凡间吧。”“两者兼得不是更好？”“我之心正如神君，听调不听宣。”

　　杨清源低头看着壶里翻滚的水，没有动作，两人静默着，气氛莫名的压抑。

　　何仙姑轻呼一口气，说：“哮天犬呢？怎么没来？”杨清源抓起水壶倒水泡茶，过了一会，他说：“我让它来，但它怕来了就回不去了。”

　　何仙姑小声说：“……我和它一样。”

　　杨清源猛然抬头看着何仙姑，暗淡的眼眸闪过一丝神采。

　　何仙姑低头看红红的茶汤，杨清源目不转睛地看她。“够浓了。”何仙姑低声说。杨清源像被惊醒，连忙给茶碗盖上盖子，把茶倒进公道杯，给何仙姑倒了一杯。

　　“其实”他说，“我在玉炉山脚买了一套别墅，本来用作婚房的。”何仙姑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杨清源继续说：“玉帝派我下凡本就为守卫人间，我打算搬到玉炉市来。”何仙姑又抿了一口茶，然后点了点头。

　　杨清源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何仙姑说：“不知道杨戬是否有幸能跟仙姑住同一屋檐下？”何仙姑给杨清源倒了一杯茶，说：“先喝茶，这是蓝仙人花篮里的仙茶。”杨清源拿起杯子，一口喝干了杯里的茶。

　　“叮”何仙姑的手机亮了，小龙说：“哈哈哈，又涨了又涨了！”杨清源说：“这玩意经常这样？”“偶尔。”“半夜跑出来的话怕会影响休息。”“喂，杨戬你什么意思？！我可是这里的大老板！你不爽就赶紧滚——哔”何仙姑给它强行关机了。

　　上次吕洞宾提议开解幽事务所后，何仙姑让小龙帮忙找个自由职业，结果小龙用何仙姑的身份在网上做起自媒体。本来没抱什么希望，谁料小龙的自媒体号火了，不到两周就有上万的收入。现在解幽事务所的日常开销都是小龙的收入维持。吕洞宾调侃说小龙是事务所的大老板，之后它就老把这话挂在嘴边了。

　　“咚咚”有人敲门——来人身高没超过中间的磨砂玻璃贴，看来是个矮个子。何仙姑过去拉开门，一个半大的女孩站在门外。

　　女孩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说：“姐姐，这里免费解灵吗？”“是的，什么事？”女孩悄悄朝街两边看了看，小声说：“能进去说吗？”何仙姑让女孩进来。

　　女孩看到神龛，立刻跑过去拜了拜，口中喃喃低语，隐约听清“保佑”和“爸爸”两个词。女孩拜完后，何仙姑拿了两颗糖给她。女孩摇头：“不用，谢谢。”“你要解灵吗？”“不是我，是我爸爸。”

　　女孩叫乔楠，今年10岁，家住砀山镇。街头那间山货铺就是她家开的。三个月前乔楠的爸爸乔涛像往常一样到玉炉山挖山货，结果两天未归，直到第三天傍晚才回来。回来后整个人疑神疑鬼疯疯癫癫，家里人以为撞鬼了，找人来做了一场法事。法事完后乔涛不胡言乱语了，一整天坐那里一动不动，像失魂一样。

　　何仙姑说：“你家在哪里？我去看看。”乔楠怯怯地问：“你们真的不收钱吗？”“不收钱。”“不会给我爸爸吃奇怪的东西吧？”“不会。”乔楠马上拉起何仙姑手，“我家不远，就在那边山下。”杨清源站起来，说：“一起去吧。”

　　乔楠在前面带路，两人跟着她走过三条街，来到靠近山脚的一间平房前。这是一间刚建好的红砖房，没有批墙，里外都很简陋。

　　乔楠打开院子门，大声叫：“奶奶，奶奶。”“咳咳咳咳”屋子右侧门传出咳嗽声。

　　三人走到门边，里面是厨房，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坐在炉前烧火。乔楠说：“奶奶，街尾开了一家解灵的店，他们来给爸爸看看，他们……”乔楠还没说完，老人站起来赶他们走，“去去，我们没钱再整这些。”“不是！奶奶，他们不收钱。”乔楠急忙大声说。

　　老人疑惑地看向何仙姑和杨清源，“你们不收钱？”何仙姑点头：“不收钱。”老人摇头：“不收钱，肯定功力不行。”乔楠一跺脚，大声说：“上次的收了一千也没好呀！”老人呵斥：“万一像上次那样，看完更坏怎么办！”

　　杨清源说：“老人家，我们就看看，不做什么。对了，你们有带他去看医生吗？”“他回来时疯疯癫癫的，力气也大，我们拉不动他，只好找李铁拐到家里看。” “李铁拐？什么时候的事？”老人想了下，说：“三个月前，李铁拐说他没有外伤，可能是被什么吓着了。”乔楠连忙说：“李伯伯以前就在你们那个店里帮我们看病。”

　　老人叹了口气，说：“李铁拐常常给镇上人看病，还不收钱，这么好的人居然让人告了，真的老天不开眼。”何仙姑说：“李铁拐其实是我们朋友，他现在在考医师资格证，考上后会再开店的。”

　　听到两人认识铁拐李，老人放下心来，带他们到了主屋后面的一个房间。房间里，一个头发半长的中年男人坐在床上，看着墙发呆。

　　何仙姑故意走在最后面，手偷偷掐诀，两块莲花瓣飘起在她眼睛前一抹。她再睁开眼，前面景象变成了灰、白、黑三色，她和杨清源是纯白的，乔楠和老人是灰色的。屋里的中年男人身上是灰色，耳朵里却有黑色的细丝。

　　“这是？”她心中一惊，正要过去看清楚，杨清源捉住她手肘，摇了摇头。何仙姑停下脚步，疑惑看向他。

　　乔楠看到两人动作，以为爸爸没救了，抹起眼泪来，老人也皱起了眉头。杨清源说：“我们要准备些道具，明天再来。”

　　跟乔楠和老人道别后，两人往回走。何仙姑说：“你已经知道是什么了？”“嗯，魔界吸魂丝。”

　　“吸魂丝？！”何仙姑倒吸一口凉气。

　　吸魂丝是凶名赫赫的魔植，专以魂魄为食，可无限生长，一旦被它附上，神魂很快就会被吸干。传说数万年前有凡人不知道怎么被吸魂丝附上，半年不到，凡间一半的人都因为失魂而死。

　　何仙姑说：“为什么乔楠的爸爸还能活到现在？”

　　“这吸魂丝怕是有人控制的。”

　　“谁能控制吸魂丝？”

　　“必不是凡人。”

　　何仙姑语气凝重：“先是幽冥界放任鬼怪在凡间游荡，现在魔界也来了。”

　　“嗯，魔物最喜欢仙人和凡人的血肉，凡间离天庭越来越远，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传说只有用纯阳之力才能对付吸魂丝。”

　　“我让黄虎、洪冠和梅鹿过来，他们都是纯阳之体，不过恐怕还不够。”

　　回到解幽事务所，何仙姑打开手机，小龙的声音立刻跳出来：“怎么又把我关机！”

　　何仙姑说：“凡间出现吸魂丝，你有什么办法？”

　　“吸魂丝？吕洞宾不是叫纯阳子吗？让他对付这魔植正好。”

　　“你怎么知道吕仙人叫纯阳子？你不是说不知道天庭的事吗？”

　　“哎呀呀，涨了涨了，这次是股票，我要去把投资重新配置一下，拜拜。”

　　“等一下！”何仙姑想要问清楚，但手机已经退出AI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