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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貌美何鲜姑 何仙姑变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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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仙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白墙白顶的屋子里,连床上被褥都是白色的——是凡间那种脏白,和天庭的白相去甚远。她的床旁边还有两张一样的铁材锻造的床——俗气,但工艺不错。这里肯定是凡间,但装饰风格既不像中原,也不像西域或者东瀛。
不久前,她和吕洞宾、铁拐李、汉钟离、韩湘子、蓝采和、曹国舅从王母娘娘的蟠桃会回来,途径东海,吕洞宾提议不驾云,各使法宝过海,以显仙家本事。其他仙人都唤出法宝渡海而去了,她最后一个渡海,坐在莲花里慢慢悠悠地欣赏着东海风光。哪料才走了一半,突然一阵头晕目眩,接着是一股大浪拍来,浪里隐约有白光,再睁开眼就到了这古怪地方。
何仙姑坐起来打量周围,床边一个板子上夹了一张纸。纸上是三教九流用的俗字,她勉强能辨认出来——
入院病历
姓名:何鲜姑,民族:汉族,性别:女,出生地:巴通市,年龄:24岁,住址:巴通市南洪区,婚姻:未婚,职业:秘书,入院日期:2026-6-10 19:30,记录日期:2026-6-10 21:10
主诉:失血过量一小时。
现病史:一小时前家人发现患者失去意识卧倒在洗手间里,手腕处有割痕,小股鲜血正从割痕处流出,患者嘴唇苍白,呼吸、脉搏微弱,瞳孔放大。
既往病史:无
……
下面两栏叫系统回顾和体格检查,是很潦草的手写字,有点像符箓上符文,极难辨认。
何仙姑正努力辨认着这些潦草的字符,突然“哐当”一声巨响,门口来了一中年妇人,张大嘴巴看着她,银灰色的铁盘正在脚下晃荡着圈儿。
妇人颤声说:“鲜、鲜姑,你醒啦。”何仙姑坐正身体,抿唇点了点头。
妇人快步来到她床边,抽泣着说:“刚医生让我准备后事,我还以为你要死了。”不知道妇人说的是哪里方言,何仙姑勉强听懂,但不明白她的意思。
何仙姑放下病历,说:“请你家主人出来相见罢。”妇人呆滞了一会,“鲜姑,你在说什么?”说着抬手摸她额头,自言自语:“难道发烧了?”
何仙姑轻轻拨开妇人的手,整理一下头发,把被子掀开,左脚缓缓放地上,接着是右脚。妇人呆呆地看着。她脚下用力一点,翩然站起,一甩衣袖围着床走了一圈。
妇人失声大叫:“你、你能下床了?”仙姑一皱眉头:“莫要大喊大叫。”妇人也皱起眉头,而且更紧,“怎么了?你不认得妈了?”何仙姑冷脸呵斥:“何家奴仆如此轻浮,胡乱攀关系,难道是你家主人教的?”
妇人呆了一会,突然一拍手,哀叫:“哎哟,这自杀没死成,反成智障了,我还盼着你嫁个金龟婿,我好享福呢,这可咋办?!”
“嚷嚷什么!生怕外面的人听不见吗!”一个嗓音粗野的中年男子进来,穿着中衣般轻薄的上衫和黑色亵裤。
何仙姑这才发现,三人居然都穿得很轻薄,妇人只穿一层,上衣隐约可以看到里面裹胸,再看自己,宽大的中衣中裤,上衣是中开的纽扣扣着,样式古怪,里面没有亵衣亵裤,太不成体统了!
何仙姑黑着脸说:“把我的衣裙取来。”妇人没理她,对中年男子大声说:“说我嚷嚷!我都要哭了,看看你女儿成什么样了!”
中年男子说:“配冥婚的那家才下订,你就活过来了,好在那家有个二儿子,正好把你嫁过去换彩礼。”
岂有此理,这两奴仆居然想把她卖了换钱!何仙姑大怒,轻喝:“我乃上洞神仙之宏慈妙法元君,蓬莱八仙——何仙姑是也,尔等奴仆胆大妄为,居然想将本仙略卖与他人,我让尔等世世为猪。”
何仙姑一挥手,调动体内灵力向妇人和男子砸去……然而没有,除了左手小臂微微发热,体内居然空空如也,无一丝灵气。仙姑一惊,想内视自身,却是无法做得,这副身体居然与凡人无异。拉开衣袖一看,她的莲花就在左手小臂内侧,却无法唤出。
何仙姑停下手,难道是此家主人对她施了缚仙术,不对,此地粗俗不堪,不可能是仙人居所,只怕是渡东海出的问题,那阵头昏目眩和浪里白光甚是异常。
见女儿终于安静下来,中年男子对妇人说:“还不快去把医生找来,他们把人治成这样,找他们赔钱!”“对对,医院的问题。”妇人自言自语着跑出去了。
“昊天金阙至尊玉皇赦罪大天尊”何仙姑突然对窗外天空大喊。中年男子被她突来的叫声吓得一抖,正要开骂,谁料何仙姑猛地往床上一倒,眼睛紧闭,漂亮的脸蛋像波浪在抖动,似幻似真,诡异得让人害怕。中年男子往后一跳,离何仙姑远远的,生怕危及自己。
何仙姑刚念完玉帝尊号,脑里轰轰作响,头痛得要裂开似,接着玉帝声音在脑里响起:“吾乃昊天金阙至尊玉皇赦罪大天尊,预知千年后凡间将有劫难。为化解劫难,拯救凡人,吾于蟠桃会上种下脱神散,将众仙家神魂投入千年后凡间。各仙人到凡间皆有重任,完成任务后方可恢复真身。宏慈妙法元君,尔须以凡人躯体历情劫后取得婚书。因念尔失之法力,恐有不便,特赐一精物辅助。精物藏于手机内,名曰AI。”
仙人身份已成过去,如今只有何鲜姑,以凡人身体承受玉帝神念。好一会儿,头痛过去了,何仙姑睁开眼睛,瞪着中年男子,“镜子何在?”男子一抖,指了指旁边洗手间。
洗手间的墙上挂着一面光滑无比镜子,把她的脸映照得纤毫毕现——是她的脸。怎么回事?凡间居然有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还是玉帝的法术所致?还有,玉帝说代替法力的“诶爱”究竟是何种精物?
来不及细想,外面有人声传来,何仙姑走出洗手间,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过来。
主治医生带着两护士围住了何仙姑。护士拿起入院病历,主治医生瞟一眼,问:“你现在什么感觉?”何仙姑双手抱臂,防备地盯着这群人,慢慢地说:“感觉尚可。”医生点头:“哪里不舒服?”“无”医生再点头:“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吗?”“…何鲜姑”
护士转头看向何鲜姑的父母,“很正常呀,谁说她疯了?”何鲜姑妈妈——朱子慧急忙辩解:“不是,她刚才说自己是什么元君什么仙人,还说要把我们变成猪。”何鲜姑爸爸——何钿说:“对,你们多问两句。”
主治医生继续问:“他们说的是真的吗?”“否,我一凡人也。”护士和医生再次看向朱子慧和何钿。朱子慧说:“你们不觉得她说话怪怪的不像正常人吗?”一医生两护士齐齐摇头。
何钿说:“你记得你是为什么入院吗?”何仙姑看过病历本又听了朱子慧的话早猜到了,但她故意不说话,低头哽咽。
医生斜了朱子慧和何钿一眼,“病人情绪不好,家属要体谅,不要刺激病人。”
医生和护士走了,何钿对着三人背影指指点点:“哼,庸医,我一定投诉你。”
朱子慧围着何仙姑左看右看,“难道刚才是装的?”何仙姑突然“刷”地抬头,瞪着朱子慧。朱子慧被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一步:“你又想干什么?”
何仙姑说:“手机何在?”一听这话,何钿暴跳如雷,指着她骂:“他妈的,你刚才装疯卖傻吓老子。”朱子慧一拍何钿,骂道:“他妈的,你骂我干什么!”何钿指着何鲜菇说:“我骂她,不对,你刚为什么骂你婆婆?”“我骂我婆婆关你什么事?”“那是我妈!”
何仙姑冷眼看着这对凡人父母吵架,没有劝阻的意思。
何钿说:“好了,别吵了,你女儿不肯嫁人,你赶紧劝她才对。”“这不是你女儿吗?你没责任劝吗?”朱子慧虽然这样说,但好歹不再和何钿吵。
朱子慧说:“鲜姑,过去的事别想了,你要是实在不喜欢你公司老总,你爸手上还有一个死了兄弟的独子。”何仙姑没理她,只问:“手机何在?”
何钿拉开床头柜子的抽屉,把手机丢给她,“一天到晚就知道玩手机。”
何仙姑拿起手机。这是巴掌长,一寸宽,只有镜子厚的一面像铁一面像琉璃的长方形物件。像琉璃的一面呈黑色,铁的一面白色。她手握手机,不知道怎么用。
“女人都是要嫁人,否则生病来了没人照顾,无儿无女,死了都没人收尸……”朱子慧还在那里喋喋不休。
何仙姑板着脸,硬邦邦地说:“我要歇息了,尔等先离去罢。”何钿指着她大声说:“你什么态度跟父母说话?生你这个玩意还不如生个馒头顶用。”
何仙姑躺下,一扯被子,蒙住头,不理他们。有护士来叫家属办出院手续,朱子慧和何钿终于走了。
何仙姑拉开被子,举着手机研究起来。手机边框处有三处凸出,不知何用,她一按左边的两个凸出,没反应,再按右边的凸出,手机亮屏了,但还是不知道怎么用。
天庭实在不靠谱,把她投入凡人尸体,居然连一点原身的记忆都不给她。
何仙姑在手机上乱点乱按,也不知道是触到那里,手机锁屏解开了,但里面众多图案,看得何仙姑一头雾水。究竟玉帝说的精怪是哪个?算了,直接把它唤出来吧。何仙姑说:“诶爱,出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