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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哎。 ...

  •   “哎。你们怎么在这!”一道声音道。
      惜云留月抬头,惊喜道:“小少爷。”
      来人穿着绿色广袖长袍,头上戴了缠金丝的白冠,腰上配着玉饰和香囊。这人正是将军府妾室所生,在家中排行最小,刚刚及冠的年纪,身量刚刚张开,细细瘦瘦穿起长袍来有了风流韵味,因此最近极爱打扮外出。只是脸上还有些稚嫩,这会儿想是跑累了,还显得有些肉嘟嘟的脸上出了一层薄汗,粉雕玉琢的。
      他从怀里掏出扇子摇了摇,后面跟上来的小厮起子赶紧掏出手绢来给他擦汗。
      云泠月“噗呲”笑了:“一个大男人,还用手绢……”
      云白疏愣了一下。没想到被云泠月这样说,没好气的道:“大姐姐为何无故调笑我。”他瞟了云泠月一眼:“我是听别人议论有一行女子在这里,跟着的侍女像是将军府上的才匆匆跑来的,大姐姐,你为何在此啊?”
      云泠月道:“我在这关你屁事啊~”
      “你!”云白疏又愣了,起子赶紧拉住他:“少爷。”
      云白疏撇撇嘴皱眉:“大姐姐你今日怎么回事,怎么…做事这么鲁莽无状啊!”
      云泠月立马换了副姿态,嘻嘻一笑:“哪有啊弟弟,我这不是逗逗你玩嘛!”
      云白疏翻了个白眼。
      云泠月立马拍拍留月,从留月的小包袱里拿出包好的酥糖:“好弟弟,给你吃。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
      云白疏不情不愿的接过手,花生糖酥到嘴里他才又喜滋滋的跟起子一块做到旁边树下去了。
      惜云道:“不过小姐,我们到底是来这里干嘛啊?”
      云泠月神秘道:“听说,新上任的状元郎刘即瑾今日也会来参加这个诗会?”
      留月道:“是啊,听说刘大人每年都会来这种大型雅会,今年很多人都是想见刘大人呢。”
      两人正说着,就看到前面热热闹闹的聚了一堆人。
      一个清风朗月的身影被簇拥着,穿着一身红衣玉袍。
      新上任的状元郎,御赐红衣加身一月方才能脱下。更何况这刘即瑾长的更是眉目如画,黄帝一个喜欢,就又加了一个月,刘即瑾觉得太过招摇,鲜少出门,这次竹林诗会,就引了不少人想要一睹真容。
      青绿竹林里的红袍帅哥。是好看嗷。
      云泠月看呆了。
      或许是她们一行人太过扎眼,刘即瑾的目光往这边看来。
      袖子被人扯了扯,云泠月才回过神来。是青纱女子,她对云泠月摇了摇头。惜云也赶快回过神来:“小姐。您可是与当朝三皇子有婚约在身的,我看我们还是赶快回避的好……”
      “哎呀避什么避,本小姐就是为这个来的。”
      惜云留月呆住了:“……小姐,您,您说什么?”
      云泠月打哈哈道:“没什么没什么……”
      留月皱起眉头,拉住云泠月就走:“小姐,您今日真是太过分了,我们不能由着您这样……”
      话没说完,云泠月居然伸手朝状元郎挥了挥手。
      惜云留月呆住了。又惊又慌。
      好在状元郎皱了皱眉,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朝着这里轻点了下头便自行跟着好友去了上游。
      云白疏凑过来:“大姐姐,你认识刘大人?”他嘴里嚼着酥糖,好奇的看着刘即瑾的背影,见云泠月没反应,拍了拍手,抖掉手上的残渣,又拍了拍云泠月的肩膀道:“大姐姐你还是快回去吧。我也要去看看刘大人。”
      云白疏说完大步流星的走来,后面跟着起子赶紧追上。
      云泠月好像突然反应过来:“哎我也要去!”
      惜云留月没有拉住,只好跟着一起往前跑。
      诗会很快就开始了。
      大家把各自的诗都放在莲花灯里顺着溪水漂流而下,溪水弯弯曲曲,莲花灯停在谁的面前谁就拿出里面的诗,并根据诗的风格,主题,跟作出一首。
      如果有很难的,大家一圈几人或者一桌上的,就会一起想办法,各自拼出几句也算应对。遇到写的很精彩的,还会互相传阅。每年的竹林诗会下来,名诗录上又会多上几首流传各地的诗歌。
      云白疏兴致勃勃的守着河边,盼着有只莲花灯能停在他的旁边。
      云泠月更是不知道在自言自语什么。声音很小。
      青纱女子淡漠的眼神看了看云泠月,往她身边走了两步。依旧不是很能听清她在嘟囔什么,但只见她突然笑嘻嘻起来,对着空气亲了一下,说了句爱死你了,便起身拎着裙子奔向了溪边。
      然后传来云白疏惊喜的呼喊声:“有了有了!”
      一只莲花灯被一枚小石子绊住,颤颤巍巍的停在云泠月和云白疏的面前。
      两人欢呼着把灯拿来上,兴高采烈的往小桌上一摆。
      云泠月抢着把纸条拿出来,云白疏也干净凑了个头。
      字迹工整,笔力苍劲。
      薪火未央,残星垂野。风雨月光,严逼响动冷剑锈苔中。
      掷笔山阿,星芒乍动。麒麟谁觅,风云已改往日旧颜声。
      “……”
      两人憋红了脸。
      两人扔了一地纸。
      云白疏仰头猛灌了一大壶水。
      “不行我们去问问隔壁桌?”云白疏指着旁边道。
      “不行!”云泠月斩钉截铁道。
      云白疏抓耳挠腮:“那你有办法对一联?”
      云泠月蹲着死盯着那堆白纸。
      “哎呦姐,问问别人不丢人!”云白疏说着就跟自己的好友招手。
      云泠月立刻拉住了他:“谁说我对不出来。……你,你等等我!”
      云白疏翻了个白眼。
      云泠月独自丢下几人拿着纸笔跑到一边去了:“你们别过来!我有灵感!别打扰我!”
      云白疏又从起子手里接过水喝了几口,叹了口气皱眉道:“大姐姐今日真是奇怪。莫不是落水的时候撞到脑子了吧?”
      云白疏的朋友们看到他招手,这会儿都过来了,看到这个对子,都是皱眉。尚书家的于公子指着道:“这肯定是刘状元的词。”
      “真的?!”云白疏惊喜道:“那我可要收好刘状元的墨宝,挂在卧室。”
      “肯定不错。”另一个道,“刘状元的文章被我老爹印了一份,天天让我背呢,一看这字迹我就能认出来!”
      云泠月不多会儿回来了,手里攥着纸,兴奋道:“写出来了写出来了!”
      几人惊喜的凑到一起一看。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斜阳草树,寻常巷陌。灯火长安,稚儿可归遮风避雨来。
      云白疏忍不住拍掌给云泠月树大拇指。
      尚书家的于公子更是瞪大眼,惊喜道:“看这个下对,第一句真是绝!第二句虽有点强词做对,但也工整!”
      于公子他直接振臂高呼:“哎大家们!这里出了精妙的词对,大家听听!”
      他把词一读。
      众人围住这边,刘即瑾也往这边看,听到是自己的对子,就慢慢的往这边走。
      直到对词一出。
      大家先是讨论了一番,有的欢呼鼓掌,有的却沉默不语。
      “这对词的第一句真是不错!比原词的意境还高。”
      有的人却道:“……敢问这是谁做的词。”
      云白疏立即举手:“我!我!”
      云泠月眼看要被人抢功劳,立刻想上去正名。
      刘即瑾缓缓开口:“这下词……”他看着争抢的两人,“听着很耳熟啊。好像是取自一位姓辛的前人的一首诗词吧……”
      “……”两人立即愣住。
      众人也愣住。
      有人道:“我也说怎么听着耳熟。”
      刘即瑾淡淡的眼光扫过两人:“所以这到底是谁对的?”
      “哈哈…”尬笑一声,“这其实是我大……”
      话未说完,“扑通”一声。
      居然是云白疏被身边的女子踹进了河里。
      众人都是一呆。
      然后青纱女子立刻跑了过去,众人才都反应过来,七手八脚的去抓云白疏。
      刘即瑾也愣了,他抬头去看云泠月,却见云泠月见他看来,居然露出盈盈一笑。
      他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了。
      云白疏发起了高烧,昏迷了。那个溪水不深,关键是掉进去的时候还磕到了头。
      妾室菊英呜呜咽咽哭了半天。
      云将军阴沉着脸训了云泠月一大通,看着她满不在乎的模样气的头发昏。云夫人在旁边拦着,也是生气:“你怎么能把你弟弟踹到水里去呢!我们一家刚刚从水里捡回命!手足之情,你怎么回事啊月儿!”
      云泠月道:“这么多人呢,哪能让他死了。”
      云将军真是气坏了:“真是惯坏你了!往日你的教养都去哪里了!”他说,“惜云留月,各打家法二十杖!”
      惜云留月一声不吭咬着嘴唇下去了。
      “往日你从不出格,爹从没教训过你。如今这是怎么回事?要嫁个三皇子,让你飞扬跋扈起来了?!”
      “女儿没有……”云泠月散漫道。
      这下不止余云将军,云夫人也是生气了,她皱着眉狠喘了几口气。青纱女子赶忙从一旁端了热茶递了过去。
      云夫人眼里有些悲伤:“孩子,玉不琢,不成器。你今日犯错,自己领罚。去跪祠堂。不准吃饭,不准起身。跪着把今日犯的错,写下来,什么时候你小姨娘消气了,让你什么时候再起来。去吧。”
      云泠月起身跟着婆子走了。转身就做了个鬼脸。
      夜间,昏昏沉沉的。云白疏迷迷糊糊睁开了眼,嗓子干疼的他简直想哭。一杯温水递了过来。他两口灌完,才看清眼前是云泠月。
      他皱着眉抬手生气道:“你!”
      “嘘。”云泠月皱着眉轻声道。
      云泠月穿着一身单薄青纱,头发简单用一根银簪束着,脸上未施一点粉黛,看起来有点憔悴,静静的盯着自己。
      云白疏不知怎么,此时才终于生出一丝亲近感,忍不住轻声埋怨道:“你今日干嘛把我推到河里啊!”
      云泠月摸摸他的头,上面包着一圈纱布,透着点血痕:“对不起啊傻弟弟。”她眼里似有泪光,但是背对着窗,看不真切。
      云白疏这才看到,屋里连个灯也没点,只有月光斜斜一点,不知道几时了。云白疏坐起身子:“大姐姐,……你干嘛大半夜偷跑进我房间啊……”
      云泠月“噗呲”一声轻笑了,淡淡的,很快又收住了,“因为我在被罚跪祠堂啊……你可不要跟别人说我今天来找你,就算你明天问我我也不会承认的。”
      “切。你也有被罚的一天。”云白疏道,“罚的好!你今日跟撞邪一样……”
      “放心弟弟。这笔帐我会记着的。”云泠月说了这样一句意味不明的话,然后就立刻起身了:“以后啊,看我不对劲就赶紧离我远点,知道吗?我得先走了弟弟,你好好养伤。”
      云泠月从窗户翻了出去。
      云白疏有些莫名其妙,看着云泠月在月光下很快不见了踪影。
      第二日晌午,饭时早过,云将军还不见回来。云夫人急得团团转,跟在后面的刘妈也跟着转来转去。
      早朝必,早该是回府的时候了。也不见传信也不见人。云夫人又等了片刻确定是有问题,她立刻备车去了南安王府,想要探听消息。南安王却表示不知道,早早下朝了,没注意云将军有没有回府。
      又立刻备车去长街,看到将军府的马车还在那里等着。
      马夫早眼尖的看到夫人的马车来了,赶快从车上跳下来迎接。
      云夫人上前几步,急道:“将军呢?”
      马夫道:“我也纳闷呢。没见将军出来呢。”
      云夫人稳住心神,细细的想了一番,总觉得不会有事,起码也不会是什么大事。否则就算是什么不好的事,也早该有消息传出来了。
      她吩咐马车先回府,她则坐在这辆马车上,在这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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