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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APR.1st(番外) ...

  •   日复一日年如一年,难以改变。

      请由我来仰望你的容颜。

      ————————————————

      中考的脚步渐渐逼近。从学生到家长,所有人的眉头上加了数道锁。

      试卷和测验铺天盖地而来,成羽舒在其中乐得逍遥自在:“我又不是多优秀的学生,哪天不让我碰电脑,那不跟要了我的命似的?!”

      被层层垒起的参考书埋没的同桌那边伸过来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恶狠狠在他头上爆开一个爆栗:“什么德性!快点看书!”

      一向玉树临风洒脱不羁看到书本就犯困但闻劝学就爆粗口的问题学生傻笑着摸摸头,没有多做言语,捧起一本书装模作样就埋到它后面,霎时粉红了一圈青春期小女生的眼球。

      “你们看看成羽舒同学!多认真刻苦,春季容易犯困人家都打着哈欠在学习,平日里就见你们和他混在一起打篮球,怎么就不见凑在一起讨论讨论问题?!你们也应该……”

      古板的班主任难得一副大加赞赏的表情在台上激昂陈辞成羽舒的“优良”行为,这种不吝言辞的夸奖对成羽舒而言算的上铁树开花百年一遇了,只是不知道班主任在看到这个趴在书后面睡觉的朽木时还会不会这样讲。镜片后目光一闪,扫向身旁枕着双臂睡得正香的男生,唇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再让他睡一会儿吧。昨晚复习得真的有点晚。

      面临关键时刻,年级名次的学生都惜时如金,像聂文琛这样晚上放着黄金复习时段不看书来帮成羽舒复习的人确实很少见了。成羽舒不止一次自暴自弃地推开书向椅背上一靠:“靠!不学了!老子就这个智商了!难道不过中考的人还都得跳河不成?!”

      “死样子。”聂文琛偶尔也会乏了,耍耍脾气不再理他,自顾自啃起书本。反正不一会儿成羽舒自个儿就会耐不住寂寞先道歉然后继续做起演算的。

      自从那个夜里被成羽舒"拐"回家,聂文琛就成了成家的常客,父亲常常不在家,自己家也冷得像冰窖,闲来无事就三天两头往这边跑。成家父母在外忙工作忙生意唯独忘了忙儿子,每年回家时间用小时计算,把孩子丢给保姆和家教,没有大事就不再过问。

      聂文琛的到来给这个空旷的别墅带来久违的生气。当然大概也只有他会像现在这样,肯花费自己的时间来手把手帮成羽舒复习,从词汇到公式,无一不讲。聂文琛自己对此的解释是:“这是我付给你家的食宿费。”

      “这未免给的有点多了吧……”成羽舒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用两根手指挟起一本参考书,那只生着薄茧的手修长有力,惯于把握篮球的指节旁有数个细小的伤口,“谢谢您呐,好意我心领了,这虚招子就免了吧?”

      “谁跟你来虚的。”一把把他推进椅子,啪的搁下笔记,页面被翻得哗啦啦响,最后“唰”的一声,定格在密密麻麻的一页上,白皙指尖指在满满一页的公式的第一个上,点了几下,“这些都是最基本的公式,从现在开始,半个小时后我检查。”

      “Oh no!!!”一声惨痛的困兽之吟瞬间充斥这幢房子每个角落。

      ——————————————

      聂文琛不得不承认,成羽舒长得非常帅。

      面部五官的比例已经可以用完美来形容,加上183的身高和小麦色的皮肤,活跃于篮球场上的身影,以及一举一动甚至一张口一出声便四溢的阳光气息,想不吸引女孩子都难。

      聂文琛看着成羽舒煎熬万分地学习或者抓耳挠腮地背各种公式,有时看着看着也会迷失进去,在那有棱有角的侧面轮廓中,就着阳光用小心翼翼的眼神描绘他英气的眉眼。

      假日午后,午休刚刚结束,成羽舒睡眼惺忪地捧着课本有一搭没一搭地混时间,和恼人的计算题相比,平日里最厌烦的窗外的鸟鸣都无比得动听。侧着脑袋偷偷开小差的成羽舒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免费家教,却和家教的眼神不期而遇。

      成羽舒瞳孔微扩,迅速移开了目光。

      额前的碎发忽而一晃,灿烂明媚的笑容已经绽放眼前:“看什么呢?是不是老子长得太帅迷上老子了?!”

      “去你的!”毫不留情地一把推开越凑越近的那张大脸,聂文琛对他这样一身自恋的本事早已司空见惯。

      “呵呵……”成羽舒也不以为然。没有像以前那样就此罢休,他轻轻反握住聂文琛的五指:“琛子,生日快乐。”

      少年眼中真诚又坚定的眼神,午后窗外的阳光和小鸟的稠啾,略低于体温的指尖,十五岁的笑容,还有桌脚藏得很拙劣的蛋糕盒。

      聂文琛眉角轻轻一抽:“我的生日在12月24号。”

      成羽舒面不改色:“今天愚人节。”

      “……”聂文琛深深吸一口气,送过去一个微笑,同时附送一个大部头。

      “成羽舒同学,这么有精神,准备打夜战吧。”

      ——————————————

      “surprise!”

      那年的平安夜是聂文琛永生难忘的日子。那是自母亲离世以后聂文琛过的第一个不是只有自己的生日。

      成宅的佣人仆从,还有成家的大少爷,成羽舒的苏格兰牧羊犬热情地扑上来献吻,险些把有点纤弱的聂文琛压翻过去。

      “生日快乐。”

      大少爷亲手捧着一个简单裱花的手工蛋糕一脸荣耀和面粉地笑向这个已经呆住了的同桌。

      “今天是12月24号,我可没有记错!”

      成家少爷一脸邀功讨好的表情好似围着他身边转的苏牧,聂文琛不禁哑然失笑,然后面对一室的烛光缓缓闭上眼睛。

      成羽舒明快的笑容渐渐沉淀,目光一点一点,染上了沉稳和疼惜。

      以前我有太多太多地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从前是我蠢,我大意,我愚钝。从今以后都不会了。

      其实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

      聂文琛睁开眼,用同样温暖的目光看回去。一举一动都被这通室的烛光裹上一层温馨和难以言明的意味。

      烛影下那双灵活自如玩转赛场的手,不知又添了几道伤。

      “谢谢。”

      成羽舒久经情场的俊脸刷的红到耳根。

      “诶呀!好兄弟间说谢谢见外!给我把这句话收回去!”

      “那我就不客气了。”

      “……诶我的心血啊!!喂!你别抹……啊!我的脸!”

      “哈哈……”

      一室欢欣。

      虽然前一晚喝了酒又闹到很晚,第二天宿醉到瘫了一天,但是如果你想要,我一定还会给你这样的生日的。不是一个,是两个,三个,无数个。到我们老得走不动的时候,我们都这样过。

      只要你想要。

      夜深人静。宽敞的卧室里两个人不再分被而眠。

      躺在床上,他枕着胳膊半眯着眼凝视他精致面庞上仍旧未消的醉痕,痴痴地想。

      或者就这样,让时光就此永驻。

      ——————————————

      放榜的日子终于到了。

      毫无意外地,聂文琛通过了那所重点中学的测试,现在需要的只是坐在家里等待通知书和开学而已。然而他仍在不知疲倦地搜索着红榜,一遍,又一遍,红底上黑字并不明显,聂文琛眼前已经模糊得红黑一片,上千人的录取榜不知过了多少遍也没有新的发现。

      焦虑愈甚。心口像压了块巨石喘不上气。身边有人欢喜有人忧,可是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聂文琛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抬眼继续艰难而坚定地寻找。

      突然,一张大手从身后探出,盖住他的双眼,把他从拥挤不堪的人潮中带了出来。

      “谁……!”

      “别看了。”

      熟悉的声音从耳后响起,平抚了前一秒的惊慌失措。聂文琛轻微挣扎的动作立刻终止。

      成羽舒的双手渐渐放下,攥成两个拳。

      周围是万头攒动人语喧哗,成羽舒面向聂文琛,聂文琛背对成羽舒,两个人就这样在人潮里站着,被涌进和涌出的人流推来搡去,始终勉强保持一个距离,良久。

      吵闹的夏日阳光渐渐被阴影掩住了口,一点一点淡出这个匆忙到浑然不觉的世界。

      “你考到哪里了?”

      又是良久。久到聂文琛以为身后已经没有人了。

      最后,伴随着话音落下的竟然是意外相遇的倾盆大雨。哄闹的人群终于散去,聂文琛低头看着鞋尖,脚边的雨水汇成溪流,正一点一点带走自己仅剩的气力。

      “你知道的,我的成绩是个什么样子。”

      成羽舒的表情被聂文琛丢弃在背后,只有声音中的无所谓传递过来。而这样已经让聂文琛双腿颤抖难以坚持。

      “恩……是这样。”

      说出这样的一句话已经用尽自己全身力气。他几乎能感觉到灰白色的悲哀一点一滴落在他发梢,渐渐渗入头皮,一寸一寸麻痹着他的意识。

      书页翻动间被粗糙直面散射的阳光,雕像般的侧脸,目光相撞时彼方会在自己尴尬前会意一笑。成羽舒对自己严肃地说过:“老子就是再不济,也得擦着边陪你进去,不然就你那副欠债追债的样子,还不定招来多少祸端呢!没人罩着你老子不放心。”

      雨水落在发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聂文琛的嘴唇冷得有点颤抖。他抬起脚步想要逃离这个世界。

      他也不懂,就这样前一个瞬间,他明明得到了想要的,明明该笑,却像被遗弃在街道拐角的婴孩一样,脆弱得想放声大哭一场。

      聂文琛把手指搁在眉间拭着雨水,准备逃离。

      “所以我是以体育特长生的身份进去的。”

      成羽舒的声音里有小小的恶作剧成功后的骄傲。话音刚落,他探手从身后揽住聂文琛的腰,忽略对方轻微的战栗和抗拒,半强迫地带他走向校门口另一边的放榜处,伸手指向榜首的名字。

      “这里。”

      同样的红底黑字,规矩娟秀的正楷一笔一划勾勒出一个成真的梦想。

      成羽舒。

      话音未落,肩膀被重重挨了一拳,成羽舒吃痛地低呼一声。

      “琛子……”

      对不起还没有脱口就被硬生生打回肚子里,然后整个人被拥进一个单薄却温暖的怀里。

      “你……混蛋……”

      用脏话骂人还是头一遭,聂文琛生涩的声线战栗在盛夏突如其来的雨水中,拨弄出一音节,又一音节,断断续续,却甜蜜的音符。

      成羽舒微微一怔,然后笑了。

      “……其实,那天我已经准备好蛋糕了。”

      聂文琛被雨水淋湿的双眸有些微微失神。

      “我……其实不知道你的生日,但是如果你将错就错,我也就可以陪你过一个假生日,陪你许个假愿望,顺便告诉你我要考进这所学校,也许你会嘲笑我什么的……呵呵,其实这些都无所谓了。”

      聂文琛摇摇头,想错开身想看着他的脸,但被他紧紧抱着脱不开身。

      “你别动,我知道这样很难受……其实我胆子特小,你别看我平时天不怕地不怕……那么多天那么多时间用来复习都不见成效,临考时我都快崩溃了,我也很怕就这样分开……不到今天谁也不知道结果,幸好,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吉人自有天相……”

      傻笑两声,大少爷接着抱紧他的宝贝,越抱越紧,大少爷的宝贝挣脱不开,索性反手抱了回去。

      “你果然是世界上最愚的愚人。”

      这句话也送给生日愿望是希望高中依旧和对方同校的自己。

      “反正今天不是愚人节。”

      成羽舒收着双臂,守护那深埋颈间的耍赖般的笑容。

      暴雨从天而降,街上行人形色匆匆,路边的伞下送来或惊诧或了然的目光,多少恋人在这个适合分手的日子里流泪了,这些和他们都没关系。

      那年的夏午雨中,成羽舒和聂文琛紧紧拥抱,旁若无人,仿佛就此将时间定格至地老天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APR.1st(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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