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白露露

8、看看我以前写的东西 乌诺斯把【

　　乌诺斯把【幸运】轮盘放进背包，点开星环在星网的购票系统买了一张通往垃圾星的车票。

　　乌诺斯要去垃圾星找伊宁奥斯，攻略进度还剩下最后1%，他需要去补完。

　　乌诺斯准备好过海关需要的电子文件后就前往帝星的星港，星港的等候大厅虫满为患，他反正账户钱比命长，直接买了最贵最快的航行舰的车票。

　　120000星币眨眼就没有了。

　　虽然是虚拟的，但乌诺斯还是肉疼。

　　乌诺斯登上航行舰后坐在独立车厢，一厢一虫，他打开遮光板，透过窗户看外面的太空。

　　乌诺斯从来没有出过低等星，他没有钱买车票，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宇宙。

　　有钱真好，乌诺斯很佩服那些能用一生积蓄去换取某样东西的虫。

　　……伊宁奥斯。他这只傻虫，居然真的花光积蓄要给阿曼德封口费。

　　乌诺斯感觉有点微妙。

　　航行舰到垃圾星的预定轨道时开始减速，乌诺斯看见一颗黄色的星球，上面是成堆的垃圾山，焚烧炉冒出的灰色烟气无虫处理，弥漫在星球表面。

　　乌诺斯下航行舰后垂眸给伊宁奥斯发消息，说他到垃圾星。

　　星环很快振动，伊宁奥斯满是惊讶：

　　[你怎么来了？]

　　乌诺斯噙着笑：

　　[因为我说过，我要来垃圾星看看。你要是觉得冒犯，我现在就回去。]

　　星环很快连续震动几下，对面的雌虫很着急：

　　[我不觉得冒犯。]

　　[我很惊喜]

　　[坦白来说，我现在也在垃圾星。我来星港接你吧。]

　　乌诺斯回不用，他说他直接到伊宁奥斯在的地方就好。

　　星环震动一下：

　　[我在焚烧19区。注意安全。]

　　然后伊宁奥斯又忍不住发了一句：

　　[这里是…我生命的起点]

　　乌诺斯挑眉，伊宁奥斯把上次在空中花园餐厅说的话记得很清楚。

　　他预约了一个悬浮车往焚烧19区。

　　其实乌诺斯一点也不觉得这个地方陌生，相反，他很熟悉，挥之不去的酸臭和成堆的垃圾山。

　　乌诺斯在被好心房东收留前，每天躺在垃圾堆里。

　　他觉得，这一点他和伊宁奥斯还是挺像的。

　　悬浮车到焚烧19区，这里主要是联邦的垃圾焚烧区域，每天有上百吨的垃圾等待焚烧处理。

　　乌诺斯看见一座巨大的焚烧炉屹立在19区，吐着浓浓黑烟，像个巨人。

　　乌诺斯走下停靠的悬浮车，他看见周围有许多虫在垃圾里捡东西。

　　大多数都是老虫和幼虫，他们穿着朴素的衣服，在垃圾里找宝贝。

　　然后乌诺斯的脚步顿住，乌黑的长发被一阵热风吹起，前方不远的一处小垃圾山，站着一名穿军装的雌虫。

　　他的肩膀上有熠熠发光的太阳徽章，金瞳在阳光下耀眼。

　　是伊宁奥斯。

　　乌诺斯走到他跟前，漫不经心说：“找你可真不容易。今天你谁也没告诉就离开学校到垃圾星散心。”

　　“是因为，你无法接受我是一只雄虫？”乌诺斯瞧着他，莞尔一笑，”或者是，无法接受被一只尾钩残疾的雄虫标记。”

　　伊宁奥斯沉默了几秒，摇头：“不是。”

　　乌诺斯正色，他很感兴趣伊宁奥斯的答案。他要看看愚钝的军雌嘴里能说出什么好话。

　　伊宁奥斯直视乌诺斯的眼睛，虔诚又虔诚：“我只是在意你伪装雄虫。至于你说的残疾，我给自己做了许多个假设，然后得到了一个结论：无论你怎样，我都只想陪在你身边。”

　　“如果你是一只星宠，我会永远不抛弃你，会好好养你。”

　　“如果你是一株花，我会当园丁，每天呵护和浇灌你。”

　　“如果你是宇宙，我就是天上的星星，陪着你。”

　　伊宁奥斯声音有点哑：“如果你是一只雌虫，我就当你最好的朋友。”

　　“如果，你是一只雄虫，我会当你的雌君，沧海桑田，陪你老去。”

　　伊宁奥斯咽下一口唾沫，睫毛微颤，军雌在紧张说着情话。

　　“乌诺斯，不要只参与我生命的起点。陪我一起走到终点……可以吗？”

　　乌诺斯站在伊宁奥斯面前，他觉得攻略进度到现在都还差1%，是他并没有给伊宁奥斯一个回复。

　　一个真挚的回复。

　　乌诺斯轻笑，雌虫的情话过关，可以奖励一下：“好。”

　　长尾珍灰蝶的翅膀动了几下，乌诺斯凑得很近，气息几乎要和伊宁奥斯交织。

　　伊宁奥斯抖了一下，似乎是被巨大的惊喜砸中，他抱住了乌诺斯，非常小心翼翼，呵护着对面雄虫的翅膀。

　　乌诺斯任由他抱。

　　系统的电子音响起：

　　【攻略进度：100%。您解锁了标记的视频，可以结束后在后台读取。】

　　【您是第一个达成100%攻略的雄虫玩家，获得“巴拉索军校”的关卡的特殊道具，月下速移。】

　　【月下速移：当月亮出来时，月光照射的地方，您可以随时随地进行速移，极限距离5km。消耗次数无限，不消耗生命值，无冷却时长。】

　　【巴拉索军校已全部通关，预计5分钟后退出。】

　　作为一个强迫症的虫，乌诺斯看见通关后有些愉悦。

　　伊宁奥斯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您在笑？”

　　“嗯。”乌诺斯说。

　　伊宁奥斯：“话说，我真的很想知道您为什么知道我在垃圾星。”

　　乌诺斯：“我看见了阿曼德给我发的短信，你没有删干净。我推测出你回垃圾星取存款，其实我也没有十分的把握。”

　　乌诺斯补充说：“以后不用在为我铤而走险，你要为自己活着。”

　　此刻，伊宁奥斯捉住他垂落在旁的手指，紧紧握住，说：“嗯。我的，蝴蝶。”

　　乌诺斯不是故意要破坏气氛，他歪头想了一下伊宁奥斯的月蛾形态，失笑说：“那你就是，我的扑棱蛾子？”

　　然后乌诺斯眼前一片模糊，再度睁眼时，他已经在游戏初始界面。

　　视野前方有【巴拉索军校】的关卡图案，定格在他和伊宁奥斯相拥的场景，上面有一组虫族花体写的“伊宁奥斯”。

　　乌诺斯起初觉得手空落落的，他揉了几下，点开面板的“生命值”，目前是1，点击加号生命值恢复到100满状态。

　　乌诺斯看见首页的“论坛”红点99+，以为里面发生大规模网暴，点进去一看，这是比网暴更加恐怖的事情。

　　大量帖子都在说游戏“背包”里的道具可以带入现实且对现实产生影响。

　　其实乌诺斯在局内就有所察觉，游戏过于真实，这太不正常。

　　乌诺斯还看见许多帖子提到他，说他有回溯宝石太超标，要求游戏官方收回。

　　游戏官方压根不理。

　　还有一些帖子通过“旁观”他的对局，给出犀利评价：

　　【我觉得乌诺斯他就不是一只雄虫，一点也不傻白甜，甚至还有一点聪明的睿智。我在伊宁奥斯死第二次时，就会放弃，根本没想过倒卖回生命值。】

　　【是啊。他情话也说得好，怪不得能100%攻略雌虫。我那局的雌虫每次看我跟看见鬼了，避之不及。虫和虫差距怎么这么大！】

　　【不过，据说他是一只很穷的雄虫，居住在低等星的单身公寓。也不知道真假，他身为雄虫，怎么可以住在那种脏乱差的地方？】

　　【那又怎么样。他现在背包里有“回溯宝石”，这个东西能带进现实，赢麻了。】

　　……

　　乌诺斯看了论坛一会儿后，觉得不舒服。他不喜欢被虫议论，没有隐私。

　　乌诺斯点开“个人”，接着“隐私”，直接关掉“旁观”，别的雄虫无法看见对局。

　　乌诺斯的个人消息一栏，多出一张官方邮件，上面是星河网络官方发来的：

　　“尊敬的雄虫阁下，乌诺斯，您好。鉴于您在对局内出色的表现，公司想把您作为第二批内测的宣发形象之一，会对您的脸进行模糊处理。感谢金额50000星币。”

　　乌诺斯一看见50000星币，眼睛都直了。

　　这是婚姻调解员承诺的5倍。

　　那还说什么，拿去用吧。乌诺斯不怕虫算计，他一穷二白，有病的虫才会算计他吧。

　　乌诺斯迅速回了同意的邮件，然后退出全息游戏。

　　他在沙发醒来，摘下全息眼镜，乌诺斯点开星环，今天是5月21日，他进入全息游戏的时间是5月19日。

　　游戏时间和现实时间流速是1:1。

　　乌诺斯点开星网在上面搜索《虫族罗曼史》游戏，只能找到零星的讨论帖，星网对这游戏讨论度比较低。

　　乌诺斯作为一个游戏代肝，也没有听说过这款全息游戏，《虫族罗曼史》几乎是空降，0预热，0宣发。

　　这太奇怪了？乌诺斯的内测资格是之前组他身份证的未成年雄虫申请的，按照这个游戏的知名度，未成年雄虫应该不知道能申请内测资格。

　　所以，乌诺斯觉得这更像游戏选中了他。

　　明明是夏天，乌诺斯却觉得有点阴冷。

　　他起身活动，觉得脖子有异样，原来是回溯宝石。真的到现实世界了！

　　乌诺斯去冷柜喝了点过期的营养液，休息了一阵准备回床睡觉。

　　门外却响起突兀的敲门声。

　　乌诺斯蹙眉走到门口，通过门口的监控看到，是一只雌虫站在门口，低头把玩着手里的东西。

　　“有事吗？”

　　外面的雌虫有礼貌说：“是乌诺斯阁下吗？是这样的，我是雄虫救助中心的雌虫。收到您的反馈说，需要我们拨款救助金，我来确认一下。”

　　乌诺斯想起来他前段时间确实申请过，他只要有空就申请，反正不掉块肉。

　　他拧开门，还是只打开了三指宽的缝隙，乌诺斯看清了外面雌虫的脸。

　　乌诺斯脑子一嗡，外面的雌虫长着和游戏内阿曼德一样的脸，但气质要更邪气。

　　他不是雄虫救助中心的。

　　不是说只有道具才到现实世界，游戏里的雌虫反派怎么也在？还是说，其实现实的虫才是正版，游戏里是冒牌货。

　　“阿曼德”抖动蚁须，作为一只高素质的军雌，他不费气力就挤开门，步步紧逼眼前的雄虫。

　　乌诺斯看准厨房的一把刀，想要冲过去，但下一秒他觉得腹部一凉。

　　噗嗤。

　　“阿曼德”的匕首率先通进他的腹部，大片血迹晕染在他的长袍上，乌诺斯走了两步就倒在地上，因为失血有些抽搐。

　　“阿曼德”笑着蹲下来，用匕首再对乌诺斯补了几刀，乌诺斯痛得呕出了鲜血。

　　“阿曼德”伸手把乌诺斯脖颈间的项链扯下来，放在乌诺斯手里，说：“我们来玩个游戏，给你机会使用时间回溯，看你能在第几次杀掉我。”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会来杀你，对不对。但这个世界有很多秘密是不能被虫知道的。”

　　非常愤怒，乌诺斯想现在就杀了他。

　　乌诺斯的血染上宝石，他攥紧了，手中的宝石发出蓝色光芒，乌诺斯耳边又出现了虫的低语，眼前的场景飞速倒退。

　　他第一次在濒死状态使用回溯宝石。

　　他也是第一次，这么想杀掉一只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