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小鱼的修仙日常》水开了

13、第十三章 练气考试 龟多多勉强

　　龟多多勉强笑了笑。
　　“孟小鱼。”
　　御风真人的声音从场地中央传来。孟小鱼的心跳猛地加速了，像有一只受惊的兔子在她胸腔里乱撞。她站起来，腿有点软。走到场地中央的几步路，她觉得自己像是在走一条通往刑场的路。
　　她站在标尺杆旁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天空很高很远，云朵在风中没有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调动丹田里的灵气，将它引导到双脚。灵气从脚底涌出，在脚下凝聚成一股稀薄的气流。她的身体变轻了，脚底和地面之间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缝隙——她浮起来了。
　　一丈。两丈。三丈。五丈。十丈。
　　风从耳边吹过，呼呼地响。她的头发被风吹散了，马尾辫散开来，在脑后飘扬。地面越来越远，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小，胡三虎变成了一个圆圆的脑袋，龟多多变成了一块灰褐色的小石头，何荷花变成了一朵白色的、安静的小花。
　　十五丈。十八丈。二十丈。
　　她的腿开始发抖了。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那种恐惧从胃里升起来，像一只冰冷的手，从内部攥住了她的五脏六腑。她不敢往下看，但她的眼睛不听使唤地往下看了一眼——地面在远处，像一块灰绿色的、小小的毯子。胡三虎在朝她挥手，但他的手看起来只有蚂蚁那么大。
　　心跳快得像要炸开。手心全是汗，她的灵气开始紊乱了，脚下的气流变得不稳定，像一条被搅浑的河流，左冲右突，无法凝聚。她的身体开始摇晃，像风中的一片树叶，随时可能被吹落。
　　二十五丈。二十八丈。三十丈。
　　到了三十丈的时候，她的灵气彻底断了。
　　不是“差点断了”，是“断了”。脚下的气流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一样，突然消散。她整个人失去了支撑，身体猛地往下坠。
　　天和地在她的视野里交替旋转。蓝色的天空，灰色的地面，蓝色的天空，灰色的地面。风在耳边尖啸，她的胃被甩到了嗓子眼，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的味道。她想尖叫，但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像被掐住脖子的“啊”。
　　然后她摔了。
　　软沙接住了她。沙子灌进她的衣服里、头发里、耳朵里、嘴巴里。她趴在沙地上，整个人像一只被拍在岸上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里像有一团火在烧。沙子粗糙的颗粒磨着她的脸颊，有一粒沙子飞进了她的眼睛，刺得她眼泪直流。
　　“孟小鱼！”御风真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紧张：“你有没有受伤？”
　　孟小鱼趴在地上，花了三秒钟确认自己的四肢还能动。手能动，脚能动，脖子能动，没有骨折，没有脱臼，没有流血——只是浑身都在疼，像被人用棍子从头到脚打了一遍。
　　“没……没事。”她撑着地面坐起来，沙子从头发里簌簌地往下掉。她的校服上全是沙，脸上也全是沙，眼泪把沙子冲成了两道泥沟，从眼角一直流到下巴。
　　御风真人走过来，蹲下身子，用手探了探她的经脉。他的手指温热，灵气顺着指尖渗入她的手臂，在她体内走了一圈。
　　“灵气枯竭，经脉轻微震荡。”御风真人皱着眉头说：“没有大碍，休息一晚就好了。”
　　他站起来，在评分表上写了一个数字。孟小鱼看不见他写了什么，但她能猜到。三十丈，悬停没完成，还摔了下来——这个成绩，不会超过丙。
　　“丙下。”御风真人把成绩单递给她，语气里没有责备，也没有安慰，只是一种平淡的、陈述事实的冷静：“你的灵气控制没问题，是心理障碍。恐高。”
　　孟小鱼接过成绩单，手指在发抖。丙下。这是她拿过的最低分。比体修课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低。符箓课的甲上、练气课的期待、丹术课的信心——在这一刻，全部被这个“丙下”砸得粉碎。
　　她低着头走回候考区，沙子从鞋子里硌着她的脚底，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胡三虎迎上来，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龟多多站在旁边，笨拙地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何荷花没有说话，只是递过来一张手帕。
　　孟小鱼接过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沙子和眼泪。手帕是白色的，一角绣着一朵小小的金色荷花，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她把脸埋在手帕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
　　“我没事。”她说。声音有点哑，但很平静。
　　御风术，丙下。她在心里把这个成绩默念了一遍，然后翻开笔记本，在五门课清单的最后一行写下：御风术——丙下（恐高，灵气中断，从三十丈坠落）。
　　她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合上笔记本，把它塞进书包里。
　　练气课的考试在第二天上午。
　　练气课教室在教学楼顶层，窗户朝东，早晨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间教室染成了金橙色。教练气课的是一位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实际上已经活了五千年的女修，道号清韵真人。她面容清秀，气质温婉，说话的声音像山间的溪水，叮叮咚咚的，听着就让人心静。
　　“练气课期中考试分两部分。”清韵真人站在讲台上，声音不紧不慢：“笔试和实操。笔试考灵气运行的理论知识，实操考丹田灵气的储量和纯度。现在先发笔试卷。”
　　试卷发下来的时候，孟小鱼看了一眼。五十道选择题，二十道填空题，十道简答题。内容涵盖灵气运行的经脉路径、丹田的灵气储存原理、灵气与五行属性的关系、修炼时的心法要点等等。
　　她拿起笔，开始答题。
　　第一题：灵气在人体内运行的十二条主要经脉，按照顺序排列正确的是——
　　她毫不犹豫地选了C。这三十天里，她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把十二条经脉的顺序背一遍，背错了就重新开始，直到完整无误地背完三遍才能睡觉。这个习惯，是从前世带来的。前世她背单词也是这样，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一百遍。她的脑子不算聪明，但她有一个优点——她不怕重复。
　　第二题、第三题、第四题……她一道一道地做下去，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五十道选择题，她花了十五分钟全部做完，没有一道题犹豫超过十秒。
　　填空题考的是具体的灵气运行参数——某条经脉的灵气流速标准值是多少，某个丹田节点的灵气饱和度上限是多少，某种灵根属性在修炼时的灵气转化率是多少。这些数字她也都背过。不是刻意去背的，而是在描摹符箓和理解灵气路径的时候，自然而然地记住了。灵气在符箓里怎么走，在经脉里就怎么走，原理是一样的。
　　二十道填空题，她全部填上了。
　　简答题有五道，考的是灵气运行的综合分析。最后一道题是：请简述水属性灵根修炼者在练气期的灵气运行优化方案。
　　孟小鱼在这道题上多花了一些时间。她想起了何荷花说的话——“水属性应该用四十七度。”她想起了自己在练气课上试过的那个方法——在丹田入口处用意念画一个微型的漩涡节点，让灵气在进入丹田之前先减速、停留、重新加速，提高转化效率。她把这个方法写在了试卷上，包括具体的操作步骤、注意事项、预期效果，还画了一张灵气路径的示意图。
　　写完之后，她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别字，然后合上试卷。
　　何荷花坐在她旁边，也在写最后一道题。她的笔速很快，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转头看了一眼孟小鱼的试卷。
　　“漩涡节点法。”何荷花小声说：“你写在试卷上了？”
　　“嗯。”
　　“清韵真人会感兴趣的。这个方法我妈的书里有写，但那是高级练气法，三年级的课本上没有。”
　　“我觉得既然有用，就可以写。”
　　何荷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笔试考完之后是实操考核。实操考核的内容很简单：盘腿坐下，运转灵气一个周天，清韵真人会用一枚测灵针放在你的丹田位置，测出你丹田灵气的储量和纯度。测灵针是一根细细的、水晶一样的针，接触到灵气会发光，光芒越亮，储量越大；颜色越纯，纯度越高。
　　孟小鱼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灵气。灵气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运行，经过会阴、尾闾、夹脊、玉枕，上行到百会，然后下行经过印堂、膻中，回到丹田。这是一个完整的小周天。
　　她运转的时候，用意念在丹田入口处画了一个微型的漩涡节点——就像她在符箓上画的那样。灵气进入丹田的时候，在漩涡中减速、停留、旋转，然后重新加速，渗入丹田的每一个角落。她感觉到丹田里的那团光在慢慢地变亮，像一个被注入了新燃料的灯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