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诺的童话》Nonus

2、Arranged Encounter 尼诺感到光

　　首都，科温顿府邸。

　　莉莉娅忐忑期待地坐在窗台上张望父亲的归来。

　　父亲说今天会带来一位母亲那边的远方亲戚，那位小妹妹会和她一同去上学。

　　母亲的面容已在莉莉娅的脑海中变得模糊。但莉莉娅仍记母亲在夕阳下轻拍她的背，用未知的语言轻唱渺远的歌谣。
　　莉莉娅怀恋枕在母亲的膝上，在母亲的臂弯里撒娇的感觉。

　　她期待小妹妹的到来。

　　府邸门口掀起风浪。待尘土坠下后，父亲和戴着蕾丝帽的小女孩出现在传送法阵中。

　　莉莉娅一个横跳从二楼窗口翻出——草地上有减震魔法，然后飞扑到父亲怀中亲吻了父亲的脸颊。

　　“欢迎回来！”

　　“谢谢莉莉，这是尼诺妹妹。”
　　父亲笑着将她放下，介绍起小妹妹，并悄悄触碰尼诺的小臂，轻声提示：
　　“尼诺，现在可以练习一下我教你的动作。”

　　戴着蕾丝帽的女孩嗯了一声，脱帽——她用黑色丝带系了两个蝴蝶结在头两侧，摘掉帽子后才能看见。
　　她向莉莉娅露出一个六颗牙齿的浅笑：
　　“姐姐好，我是尼诺，很高兴认识你。”

　　姐姐……莉莉娅被这个新称呼喊得晕乎乎飘飘然。
　　新来的妹妹拥有罕见的淡紫色眼眸，令莉莉娅想到无垢夜空中的极光。她的身上仿佛自带奇异的花香——那或许是多年前她在母亲身上闻过的那种。

　　“不不，不用叫我姐姐，叫我莉莉就好——我可以叫你尼诺尔吗？”
　　莉莉娅为了自己的心脏着想，决定还是少听些姐姐的称呼。

　　“好的，莉莉。”
　　尼诺十分乖巧，有点像魔法商店里售卖的自动人偶。

　　“她以前住的地方比较偏僻，社交方面需要莉莉带一带她。莉莉要保护好尼诺，不要让她在学校被人欺负。”

　　莉莉拍拍胸脯保证得极好。
　　科温顿家族刚回到首都的那些日子，不乏有些说难听话的客人，莉莉娅全都将他们拳打脚踢地教训了一顿。

　　科温顿将尼诺安置好。尼诺的房间就在莉莉娅的隔壁，背光。
　　“如果想晒太阳，可以到莉莉那里。”科温顿公爵摸摸尼诺的头，和蔼道。
　　尼诺点头。

　　莉莉娅迫不及待地拉着尼诺参观府邸。全程莉莉娅叭叭讲，尼诺点头听。
　　尼诺总是戴着帽子，似乎怕晒太阳；可是当她真的在树荫下，又伸手去接住虚空中的光点。

　　“不摘下帽子吗？”

　　“我有点阳光过敏。”

　　莉莉娅心下吃了一惊：在崇拜太阳的帝国，对阳光的不适的人会被视作异端。更有心怀不轨的坏蛋，会将这样的人与魔兽相提并论。
　　难怪父亲说要好好保护尼诺。
　　莉莉娅顿感自己责任重大，几乎要油然生出一股母爱来。

　　几近黄昏，她们逛到一处花园。花朵上的蝴蝶是秋天的金红色。
　　莉莉娅去扑蝴蝶，没扑到，跌落在花里。
　　于是尼诺召唤出了银纹的墨色蝴蝶。

　　莉莉娅不自觉地流泪了。
　　情绪如潮水，似乎在她见到尼诺的那刻就开始不自觉涨起——在此刻蝴蝶吻住她的鼻尖时决堤。
　　莉莉娅看见自己落了灰的记忆：似乎在她很小的时候，母亲也曾展现过类似的景观——在她扑不到蝴蝶的时候。

　　莉莉娅擦擦眼泪，笑问：
　　“尼诺尔，这是你的魔法吗？”

　　“不是魔法，是魔力。我所拥有的魔力的具象化。”
　　尼诺不明白莉莉娅为什么突然流泪，但出于对魔法体系的尊敬，她有必要澄清魔力与魔法的区别。

　　“谢谢你，尼诺尔。你真厉害。”
　　莉莉娅向尼诺展示了使植物快速成熟的能力。
　　“这是我的本源魔力，不过它还没有强大到可以具象化。”

　　尼诺想到奶奶笔记中的记录：
　　「当魔力强大到一定程度就有具象化成实体的能力。世上的很多生物因此而诞生。」

　　森林里也有「莉莉娅」，那是一种白色鲜花，尼诺常用来装饰掩埋动物的小土包。
　　如果莉莉娅的魔力具象化，她猜想应该跟那差不多。

　　睡前，莉莉娅来到尼诺的房间。
　　“尼诺尔，你如果害怕的话，可以来跟我一起。”
　　白天尼诺很拘谨，莉莉娅担心她不适应新环境。

　　尼诺其实不害怕，也不拘谨，只是刻意显得面无表情。
　　希拉和奶奶嘱咐她在外不可招摇，所以她忍住了自己在见到新奇东西时跑来跑去的冲动。

　　但莉莉娅看起来很担忧，所以尼诺决定去莉莉娅的房间睡一晚。

　　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尼诺尔以前住在哪里呢。”

　　“罗比乌斯郡的小村庄里。”
　　尼诺自然地说出了事先背好的答案。

　　“啊，是靠近国界的地方呢。我没去过那么远——那是个怎样的地方？”

　　“……有很多树和可爱的动物，阳光不是很多。有时我会在路上见到动物尸体。然后我会把它埋起来。”

　　“尼诺尔对阳光过敏的话，以后上户外课可怎么办呢？”

　　“其实不是很严重，只是我的魔力使用会受抑制。大概是在正午召唤不出蝴蝶的那种程度。”
　　尼诺说着，用蝴蝶围出了一个小夜灯。比白天的蝴蝶蝴蝶更亮，更大。
　　“不过相应地，夜里我的魔力也会流动得更流畅。”

　　…………

　　莉莉娅先撑不住了，倒下睡得香甜。

　　尼诺悄悄退出了房间，在走廊上遇到了等待的科温顿公爵。

　　“适应的怎么样？”

　　“很新奇，我很喜欢。”

　　“十四五岁的人类孩子，在遇到新奇和喜欢的东西的时候，会表现的更夸张一些。

　　“嗯！”
　　尼诺突然闪亮亮瞪大眼睛，然后又恢复。
　　“是这样吗。”

　　“……好像又有点太过了。不过很可爱。”

　　尼诺若有所思。

　　“父亲。”

　　“两个人的时候，可以不这么叫我。”

　　“……您这里，人的定义是什么？”

　　科温顿哭笑不得：“就是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不用叫我父亲。就叫科温顿就好。”

　　“好的，科温顿先生。”
　　“你为什么会和希拉认识？”
　　这是尼诺好奇了一路的问题，可惜希拉的传送太快，她没来得及问。

　　“……莉莉娅的母亲，是那位的「女儿」。”

　　科温顿先生的眼里泛起伤感，尼诺隐约感觉到自己问了一个不妙的话题。

　　每次希拉望着她泛起这样的伤感时，奶奶会让她给希拉一个拥抱，或是留给希拉独处的空间。
　　尼诺选择了前者。

　　“看来有人给你做过社会化训练了——尽管不太多，但很有效。”
　　科温顿回抱了尼诺。

　　夜静静无声。尼诺感到光明照耀的人们似乎很多愁善感。

　　新奇的，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