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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寒夜尸潮至,数据魂归卫壁垒 凌晨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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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三十五分,浓稠的黑夜像化不开的墨。六双截然不同的眼睛,在黑暗中同时睁开,瞳孔里闪烁着非人的幽光。
“老大,去打架!打架!”老三邱月白兴奋地嚷嚷,话音未落,脑袋就被一记重锤般的力道砸中。剧痛瞬间炸开,他眼前天旋地转,身体一软,重重摔在地上。
“晕……”邱月白捂着头,半天没缓过劲。
老大塞丽尔达的声线轻软得像羽毛拂过耳畔,语速缓缓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安静点,傻尸。叙白,都准备好了?”
老二廖叙白正慢条斯理地理着衣襟,扶了扶金边眼镜,恭敬应道:“塞丽大人,一切就绪。”
老五南星晃着脚,眼神盯着地板,语气懒洋洋的:“真是麻烦。”
老六白清露抬手掀了掀额前的碎发,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人类强者不多,古怪的却不少。上次那个会用《都不许动》异能的,杀又杀不掉,一看见丧尸就开异能跑路,烦得很。”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也无所谓,我们本就不用赶尽杀绝,只要能弄到足够的人类‘饲料’就行。”
老四裴莺时接话道:“我们要的是围养人类。每次都有这些古怪异能者拦着,不如痛击之后,跟人类高层谈谈条件——让他们定期提供‘饲料’。毕竟人类死光了,对我们也没好处。”
“嗯。”南星一边捻着手指,一边哼道,“麻烦归麻烦,我可不想被比自己弱的人类困住。那种毫无攻击力,却能让人动弹不得的异能,最讨厌了。”
廖叙白推了推眼镜,淡淡道:“用人类的话说,这叫‘时势造英雄’。”
“哼。”南星不屑地嗤了一声。
邱月白总算爬起来,挠了挠头:“那些都不重要,我就想上去大干一场!”
塞丽尔达瞥了他一眼:“月白,不准玩过头。”
“知道了,老大。”邱月白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牙齿。
塞丽尔达微微颔首:“那么,开始行动吧。”
“是!”五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不同的情绪,却同样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
凌晨三点五十五分,4号战线指挥室依旧灯火通明。王艳左手托着腮,右手握着笔,在文件上飞速书写着方案报告,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这深夜里唯一的动静。
“少将。”季来之走进来,递过一份文件,“这是需要签字审批的维修装置清单。”
话音刚落,刺耳的警报声突然撕裂了寂静——
“警报!警报!七级尸潮!”
“警报!警报!七级尸潮!”
“警报!警报!七级尸潮!”
王艳猛地抬头,眼神瞬间锐利如刀。她一把抓起终端控制器,连接广播系统,声音清亮而急促:“所有尚有战斗力的各勤人员,立即回到岗位!”
“量子壁垒已开启!”
随着她的指令,防线各处的防御装置同时启动,一道道光芒从壁垒中射出,在空中弯曲、交汇,最终融合成一个泛着微黄光芒的巨大保护圈,将整个阵地连同地底都严严实实地罩了起来。
“砰!”三七的房门被猛地撞开。她二话不说,冲到走廊窗边,纵身一跃——从六楼翻出窗外,身影如猎豹般迅捷,朝着前线疾驰而去。
“该死的丧尸!就不能让人睡个安稳觉吗!”紫茉的怒吼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她蹬蹬蹬地跑着,周身已燃起熊熊火焰,转眼便消失在夜色中。
牧一一路狂奔到医疗点,推开门就喊:“顾清!听见警报了吗?”
顾清刚给最后一名伤员处理完伤口,擦掉额角的汗珠,喘了口气:“听见了。走!”
牧一几步上前,一把将他抱起,转身就往前线冲。顾清在他怀里,迅速释放出提神技能【冰美式】,淡蓝色的能量雾霭散开,让两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另一边,废弃的楼顶上,腥甜的风卷动着塞丽尔达及腰的罗马卷长发。她掌心托着一只巴掌大的透明飞虫,飞虫振翅发出细碎的嗡鸣,翅尖偶尔滴落的磷光落在她手背上,像极了凝固的血珠。旁边,白清露穿着女仆装,恭敬地侍立着。
塞丽尔达指尖轻轻划过飞虫的翅膀,目光投向人类阵营的方向,轻笑一声:“看向那边。”
“塞丽姐姐。”南星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嗯?小星星。”塞丽尔达回过头,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怎么了?”南星问。
“没什么,”塞丽尔达的笑声轻得像叹息,“只是感觉到了有趣的事……好熟悉的感觉。”
“熟悉?”南星皱眉,“能瞒过我们感知的人类没几个,可您说的,好像不是他们。”
白清露行着女仆礼,轻声问:“主人,需要我提前去清扫吗?”
“不必,露。”塞丽尔达摇摇头,“我们三个出场,足够引他们来了。就让叙白他们三个先去玩玩吧。”她口中的“三个”,并非按实力排序,而是按到场的先后。
“是,主人。”白清露低头应道。
南星仍在琢磨那“熟悉的感觉”,追问道:“塞丽姐姐,您一直在看人类阵营,到底察觉到了什么?”
塞丽尔达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我感觉到一个……灵魂的气息。浅灰色渐变黑的头发,两侧编着麻花辫,发尾系着灰蓝色蝴蝶结;头顶戴着黑色蕾丝发带,上面还有灰蓝色蝴蝶结和黑色樱桃配饰,总穿黑色的洛丽塔裙……”
她顿了顿,笑道:“是个叫白椛的人类,之前被我吃掉了,味道很不错。没想到她的灵魂居然还在,而且……是以这种方式存在着。”
白清露眼睛微亮:“主人是说,她变成了数据?难怪人类的科技突然进步这么快,原来是有她帮忙。”
“是啊,”塞丽尔达轻笑,“真是神奇。这么说来,人类那边,说不定还有不少这种‘亡魂’?倒省了我们不少事。这次就当是场随时能离场的游戏吧,慢慢玩才有意思。”
与此同时,前线边缘。
邱月白捏着一名人类战士的头颅,正一下下往地上砸,嘴里还嘟囔着:“四姐,好无聊啊……”
刘可被他按在地上,意识已经模糊,只能发出微弱的痛哼。
“你手上不是有个‘玩具’吗?”裴莺时的声音从邱月白的影子里传来,她缓缓走出,眼神冷淡地看着地上的战士。
“可她快不行了,不好玩了。”邱月白咂咂嘴,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砸得更狠了些,“老大不让我先冲,只能跟这些杂尸耗着。”
廖叙白扶着眼镜,语气平静得可怕:“这些杂尸确实碍眼。之前那几波小尸潮,都是它们在晃悠。上回那个小尸王还算有用,给壁垒破了个口,可惜死得太早,尸核都被人类捡去了。”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要是被我抓到,定能让他死得‘优雅’些。不过现在嘛……我们的目标是那些高战力人类,先把他们除掉,才能安安稳稳地‘养’着剩下的。”
指挥室内,王艳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数据流正疯狂跳动。她眉头紧锁,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得飞快。
“嗨,晚上好,王艳少将。”一个半透明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屏幕旁,正是数据形态的白椛。
王艳抬了抬眼,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新的平板电脑,手上的工作丝毫没停:“晚上好,白椛少校。有什么事?”
“我在二十公里外,探测到了‘七宗罪’的气息。”白椛的声音带着数据特有的轻微杂音,却依旧清晰,“傲慢的塞丽尔达、嫉妒的白清露、暴怒的邱月白、懒惰的南星、贪婪的廖叙白、暴食的裴莺时……还差一个‘色欲’,暂时没出现。”
王艳敲键盘的手指顿了顿,叹了口气:“果然是他们。这次的尸潮看着凶,其实猫腻不少。普通尸潮的丧尸早就自相残杀起来了,可这次的平均等级不低于五级,还异常‘团结’,一看就是被控制的。”
“你联系总部了吗?”白椛问。
“联系了,但援军过来还要时间。”王艳揉了揉眉心,“恐怕他们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机会,用不了多久就会强攻。”
“那我们得赶紧准备。”白椛的身影开始变得有些透明,“王艳少将,暂时别过啦,我们会以更好的方式相见的。”
“好。”王艳点头。
白椛的身影转身融入电脑屏幕的数据流中,留下一句轻声的感叹:“好温暖啊……虽然才离开十几天……”她的意识最终汇入能量源,成为量子壁垒的一部分,让那层微黄的光罩隐隐亮了几分。
王艳深吸一口气,打开墙壁投影,连接管理室:“管理室,这里是王艳。4号战线情况危急,‘七宗罪’除‘色欲’外均已出现在二十公里内,第一批尸潮平均等级不低于五级,无自相残杀迹象,疑似受其控制。”
“收到!立刻协调支援小队!”管理室的回应迅速传来。
季来之接过指挥棒,有条不紊地部署:“一组负责前线实时战况汇报;二组对接后勤,保障弹药和医疗物资;三组对接实验部,尽快拿出针对性方案!”
“是!”各组队长齐声应道。
虞听晚(一组队长)立刻下令:“白银翎,去查探查队;木荷,查战斗队;曲苏荷,查辅助队!”
“是!”
子都(二组队长)紧接着安排:“李舒禾,去制器区;玉茗,去医疗区;于微,去地下水设备区!”
“是!”
塞拉菲尔(三组队长)也下达指令:“鹿聆,去研究区;林鹿,去制药区!”
“是!”
战斗部迅速行动起来。探查队三人一组,向西方散开,负责侦查、攻击与援助;战斗部一、二、三队全员进入临战状态,每个人都穿戴了纳米贴身护甲,左手扣着高频震动盾,右手紧握充能完毕的粒子刃,刀刃顶端悬着淡蓝色的能量弧光,触碰到空气便发出噼啪的轻响,正依次向前线推进;辅助队则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登上城墙控制远程重武器,另一部分留在现场,负责支援与增幅。
制器区内,一半是科技感满满的流水线,一半是火光熊熊的手工锻造区,两种极端的风格在此交融。
“大师父!求求了,让我去前线吧!”幻瑶抱着一把巨斧,苦苦哀求。
姜时愿头也不抬地抡着锤子,铛铛声震耳欲聋:“想去就去,别指望我给你改斧子!”
“不要啊!我离不开我的曼曼(斧子名)!”幻瑶哭丧着脸。
“咚!”泽兰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
“嗷!”幻瑶疼得叫出声。
“就你这怂样,还想去前线?”泽兰瞪着她,“不准打扰姜大师干活!”
“呜哇……”幻瑶蹲在地上抹眼泪。
李舒禾绕过他们,径直去找流水线的主管,检查完设备状况后,又走向手工锻造区的负责人。
地下三层的地下水设备区,冷白的荧光照亮了整个空间。金属管道像银蛇般贴墙蔓延,每隔三米就有一个红色压力表,表盘上跳动着绿色的数字。于微攥着检测仪,快步穿过通道,鞋底敲击防滑钢面的脆响,很快就被机器的嗡鸣吞没。
中央滤水机组正吞吐着浑浊的地下水,透明观察管里,褐黄色的水流经过多层过滤,渐渐变得清澈。于微按亮控制面板,指尖划过“水压稳定”“余氯正常”的绿色标识,目光却在扫过角落时骤然一凝——备用储水罐的阀门处,正渗出细密的水珠。她将检测仪探头凑近,红色警报灯瞬间闪烁,屏幕上跳出“密封垫老化”的提示。
研究区内,冷白的光线从嵌满线路的穹顶倾泻而下,金属实验台泛着冰一样的光泽。台面上悬浮的全息屏,正拆解着“七宗罪”的能量图谱,淡紫色的数据流在屏幕间飞速流转。
角落的密封舱里,透明培养皿中的抗污染试剂,正随着外部的震动泛起细密泡沫。旁边的光谱分析仪发出规律的“嘀鸣”,实时标注着物质结构的变化。
鹿聆刚踏入研究区,手腕上的终端就与中央系统同步。墙面投影瞬间弹出三份未完成的防御装置设计图,几名研究员正围着全息沙盘争论能量传导的路径,指尖划过的蓝色光痕在空气中短暂滞留,连呼吸都透着紧绷的节奏。
制药区的透明防爆玻璃外,贴着醒目的红色十字标识。舱内,白色应急灯的光线与药液的荧光交织,在金属器械上流淌成冷色的流光。林鹿推开门,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混着草药的微苦扑面而来。三十余名药剂师正围着环形操作台疾走,白色防护服的后背,已被汗水浸得发深。
她径直走向管理室,叩叩叩地敲了敲门。
“请进。”姜雪见打开门,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雪见主任,打扰了,我来清点药品库存。”林鹿说明来意。
“好,”姜雪见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这是近几天的药品清单,我带您去仓库核对。”
夜色更深,寒风卷着尸潮的腥气,拍打着量子壁垒的光罩。一场更残酷的战斗,即将在这寒夜里拉开序幕。而那道微黄的光罩背后,不仅有浴血奋战的战士,还有以数据形态守护着壁垒的“亡魂”,以及无数在后方默默支撑的人们——他们的坚守,是这末世里最微弱,却也最顽强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