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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面具归来的琴音 回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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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烈焰酒馆”的木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姬动正站在吧台后，专注地摇晃着调酒壶，冰块撞击内壁的脆响与窗外的蝉鸣交织成慵懒的调子。他今年六岁，身形比同龄孩子略高些，掌心还残留着清晨练习阳火时的灼热——那是属于阴阳火系中“阳”的炽烈，像他此刻的眼神，明亮而笃定。
“哥，今天的‘赤焰杯’还缺最后一道火纹吗？”后厨传来母亲生前雇佣的老仆王伯的声音。
姬动应了一声，将调好的酒液注入水晶杯，指尖凝起一缕淡金色的阳火，小心翼翼地在杯壁勾勒出火焰图腾。火纹触碰到酒液的瞬间，腾起一簇小小的火苗，随即化作香气散开。这是酒馆的招牌酒，也是父亲留下的手艺，如今成了他和王伯维持生计的依靠。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不同于熟客的喧闹，这脚步声带着试探，像受惊的小兽踩在落叶上。姬动停下动作，侧耳细听——更奇怪的是，脚步声里还伴着断断续续的琴音，清冽如冰泉，却又裹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瑟缩。
他放下调酒壶，推门而出。
门口的石阶上坐着一个小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衫，身形与自己几乎一般无二，只是瘦得能看清肩胛骨的轮廓。男孩低着头，脸上戴着一只遮住大半张脸的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简单的云纹，边缘却有几处磨损，像是被反复摩挲过。那断断续续的琴音，正从他怀里抱着的一把小巧的黑色古琴上飘出。
“你是……”姬动的声音有些发紧。这两年，他无数次梦到失踪的弟弟姬琴，梦里的琴儿总是哭着喊“哥哥”，可眼前的孩子安静得可怕，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男孩猛地抬头，面具后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他抱着古琴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琴音戛然而止。
“哥……”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面具下钻出来，像被砂纸磨过，“我回来了。”
姬动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这声“哥”，他等了整整两年。两岁那年，琴儿在巷口玩泥巴，不过转身买糖的功夫，人就没了。父亲疯了似的找了三个月，头发全白了，最后在一次寻找途中坠崖……如今，琴儿就坐在眼前，却陌生得让他心慌。
他快步走过去，蹲在男孩面前，想碰他的肩膀，又怕惊到他。“琴儿，真的是你？”
男孩没有回答，只是忽然倾身，用额头轻轻撞了撞姬动的胸口，像小时候撒娇那样。这个动作让姬动瞬间红了眼眶——不管面具下的人变了多少，这个习惯没变。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姬动伸手，小心翼翼地环住他。怀里的身体很凉，还在微微发抖，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王伯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看到男孩时，浑浊的眼睛里迸出泪水：“小少爷……真的是你？”
姬琴却猛地缩回身体，重新抱紧古琴，警惕地盯着王伯，像一只炸毛的猫。
姬动连忙按住他的背，轻声道：“别怕，王伯是自己人。”他能感觉到手下的身体绷得更紧了，便不再勉强，扶着姬琴站起来，“先进屋，外面热。”
进屋后，姬动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姬琴没有接，只是盯着杯子里的倒影，面具下的嘴唇动了动：“哥，我渴。”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刚才软了些。
姬动把杯子凑到他嘴边，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喝，喉结滚动的样子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他忍不住问：“这两年，你去哪了？”
姬琴的动作顿住了，握着古琴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抠琴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忘了……”他低声说，“好多地方，记不清了。”
姬动还想再问，却被王伯用眼神制止了。老仆悄悄拉他到一边：“小少爷刚回来，别逼他。你看他那双手……”
姬动这才注意到，姬琴的手背上有几道浅浅的疤痕，指尖还有一层厚厚的茧子——不像弹古琴磨出来的，倒像是长期握什么坚硬的东西留下的。
傍晚时分，姬动做了琴儿小时候最爱吃的鸡蛋羹。姬琴坐在桌边，依旧戴着面具，只能微微仰头，从面具的缝隙里小口吃着。姬动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心里发酸，想帮他摘面具，却被他猛地按住手。
“不能摘。”姬琴的声音带着惊慌，“摘了……会被发现的。”
“发现什么？”
“不知道……”他低下头，鸡蛋羹在勺子里晃了晃，“他们说，摘了面具，就再也回不了家了。”
“谁？”
姬琴抿紧嘴，不再说话，只是更快地往嘴里塞着鸡蛋羹，像在掩饰什么。
夜里，姬动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琴儿没有睡，他能听到细微的拨弦声，断断续续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伤。他悄悄起身，走到隔壁门口，借着月光，看到姬琴坐在窗边，背对着他，面具在墙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古琴就放在腿上，他的手指悬在弦上，却没有真的落下，只是反复摩挲着一根最细的弦。
姬动忽然想起，琴儿失踪前，最喜欢缠着他学弹父亲留下的那把旧笛子。那时候琴儿的手还很软，连笛子都握不稳，总是耍赖让他抱着教……
他轻轻推开门：“琴儿，睡不着？”
姬琴吓了一跳，手一抖，琴弦发出“铮”的一声闷响。他慌忙转过头，面具对着姬动，声音里带着哭腔：“哥，我怕。”
这是他回来后第一次说“怕”。姬动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像小时候那样搂住他的肩膀：“有哥在，不怕。”
姬琴没有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像找到避风港的幼鸟。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说：“哥，以后我睡你房间好不好？”
“好。”姬动毫不犹豫地答应。
那天晚上，姬动抱着弟弟睡在一张床上。他能感觉到琴儿睡得很不安稳，总是惊醒，每次惊醒都会下意识地摸他的手，确认他在身边才重新睡去。
凌晨时分，姬动被一阵极轻的动静弄醒。身边的位置空了，窗户开着，带着露水的风灌进来。他心里一紧，冲到窗边，看到一道小小的身影正沿着巷口的墙根往外走，怀里还抱着那把黑色的古琴。
月光下，姬琴的脚步很轻，却异常坚定，完全没有了白天的怯懦。他走到巷口的老槐树下，那里站着一个穿着黑袍的人，背对着他，看不清脸。
姬动屏住呼吸，看着弟弟把一样东西递给黑袍人——像是一张卷起来的纸。黑袍人接过纸，说了句什么，姬琴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回到房间时，姬琴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虽然很淡，但姬动对火元素的敏感让他瞬间捕捉到了。他假装熟睡，感觉到姬琴躺回身边，小心翼翼地掖了掖被角，然后就再没了动静。
天亮后，姬动看着弟弟面具下露出的、略显苍白的下巴，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琴儿回来了，但他的身上，藏着太多秘密。而那个深夜的黑袍人，又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