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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蝴蝶贴纸 吹面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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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面不寒杨柳风。
暮春的风裹着潮湿的水汽,吹得南城环城河的水面泛起层层细碎的涟漪,也吹不散岸边密密麻麻人群里裹挟的燥热与恐慌。
环城河算不上宽,平日里是附近居民饭后散步的好去处,可此刻,河岸两侧的石板路被挤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的人踮着脚、伸着脖子,目光死死钉在河中央偏下游的位置,嘈杂的议论声像一窝被捅了的马蜂,嗡嗡地炸在空气里。
“真跳河了?看着年纪不大啊……”
“可不是嘛,刚才有人喊了一嗓子,说看见人从桥上栽下去了,捞上来就没气了。”
“是不是想不开自杀啊?这年头日子不好过,也难怪……”
“别瞎说,我瞅着不像,你看那脸色,不对劲。”
人群里的声音七嘴八舌,有惊恐,有好奇,还有事不关己的看热闹,几个胆子大的年轻人甚至挤到了最前排,举着手机对着河面不停拍摄,镜头里,一具穿着浅灰色外套的尸体半浮在浑浊的河水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四肢僵硬,随着水流微微晃动,刺得人眼睛发疼。
一股淡淡的河水腥气混着尸体泡发后的腐味,顺着风飘过来,引得不少人捂着鼻子后退,却又舍不得挪开脚步,猎奇的心思压过了本能的不适。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岸边乱糟糟的喧闹,红蓝交替的警灯在人群缝隙里闪着光。两辆警车稳稳停在河岸路口,几名身穿制服的民警迅速下车,面色凝重地拨开拥挤的人群,手里拿着警戒带,动作利落地在尸体周边拉起了隔离线。
“都往后退!不要围在这里,赶紧散开!”领头的民警扯着嗓子喊,声音里带着疲惫的威严,伸手将凑得极近的围观者往后拦,“现场需要保护,无关人员不要逗留,更不要拍照录像,赶紧离开!”
可看热闹的人群哪肯轻易散去,被民警推开几步,又立马凑上来,脚步黏在原地不肯动,议论声反而更大了,有人对着警察指指点点,有人依旧举着手机偷拍,甚至还有人凑在一起打赌,猜死者的身份和死因,场面乱糟糟的,根本没法立刻控制。
民警们只能一边费力地维持秩序,一边守着警戒带,防止有人闯入破坏现场,眉头拧成了一团。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从人群后方传来,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让喧闹的人群不自觉地安静了几分,纷纷转头看去。
男人身形挺拔,穿着一身黑色刑侦制服,袖口挽起,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常年身处刑侦一线的凌厉与沉稳,下颌线紧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没有理会周围投来的目光,径直穿过被民警分开的人群,走到警戒带旁,目光先落在河面上的尸体上,眼神沉了沉。
“陆队!”守在现场的民警立刻站直身子,语气恭敬地开口,“您来了,我们刚到,群众太聚集,一直没完全驱散,现场暂时保护好了,还没动过。”
来人正是南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队长,陆衍。
他微微点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情况怎么样?”
“初步看是溺水,具体死因还得等法医过来勘验,群众报的警,说是半小时前发现尸体浮在河面,目前还没确认死者身份。”民警快速汇报着情况。
陆衍没再多问,迈步走进警戒带内,蹲下身,目光仔细扫过岸边的石板、草丛,还有尸体周边的水面,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痕迹。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刑侦生涯里无数起案件的历练,让他对任何异常都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自杀还是他杀,第一眼的直觉往往不会错。
就在他的视线扫过岸边一块被河水浸湿的青石缝时,指尖忽然顿住。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从石缝里拈起一样东西,指尖捏着,凑到眼前。
那是一枚小小的蝴蝶贴纸,塑料材质,翅膀是淡蓝色的,上面印着细碎的银粉,因为被河水泡过,边缘有些卷翘,却依旧能看清蝴蝶的轮廓。
贴纸很普通,街边文具店随处可见,可落在陆衍眼里,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猛地扎进了他的记忆深处。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蝴蝶贴纸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这枚贴纸,太熟悉了。
三个月前,那起至今未破的连环杀人案,最后一名受害者的遗物里,也夹着一枚一模一样的淡蓝色蝴蝶贴纸。
当时他翻遍了整个案发现场,排查了无数线索,这枚小小的贴纸,成了唯一没找到源头的疑点,他甚至无数次在脑海里回想贴纸的模样,试图从中找到突破口。
原本看似普通的跳河溺亡案,因为这一枚蝴蝶贴纸,瞬间变得不太简单。
陆衍缓缓站起身,目光再次望向河面的尸体,眼神里的沉稳褪去,多了几分凝重与冷冽。
风再次吹过,带着河水的腥气,那枚蝴蝶贴纸在他指尖轻轻晃动,翅膀上的银粉在昏暗的天色下,泛着一丝诡异的光。
这不是简单的自杀。
虽然暂时不能定义这是否为巧合,但是也绝对不能忽视。
陆衍将蝴蝶贴纸小心收好,放进证物袋,转头看向身旁的民警,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刻通知法医,加急勘验尸体,彻查死者身份,另外,封锁现场周边,排查所有监控,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刚刚正在驱散人群的一名小警察,注意到陆衍沉思的样子,走了过来,稚嫩的脸上满是崇拜的问道:“陆队,是有什么重要的发现吗?”
陆衍轻轻嗯了一声,“我先回警局一趟,你们先保护一下现场,受害人的信息记得发我一份。”
“我刚刚粗略观察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可疑的点,小陆,你是有什么新的线索吗?”说话的是警局里的老资历老刘,他脸上有一道骇人的伤疤。
这道疤是因为一次任务中,为了掩护其他的的队友脱险而留下的,老刘一直将他当做自己的荣耀。
陆衍抬头,语气略带敬意的道,“我还不太确定,我得先回去证实一下我的猜想。”
老刘听到陆衍这么说,神色也凝重了不少,也没有拦着他,“没问题,包在我老刘身上,你先回去看看,这里就交给我了 ”